第94章


  賈母和王夫人這對婆媳忒缺德,為了保證寶釵的落選,這對婆媳直接在小選第一輪的時候就將寶釵篩了出來。

  在盲婚啞嫁的時代,一個姑娘的家世和名聲就是她婚姻的第一道標籤。

  皇商薛家的嫡出大姑娘參加小選,第一輪都沒過去,這是什麼名聲?

  傳出去了,還有人會上門提親嗎?

  總之就是一句話,好一點的人家心裡忌諱這事。好姑娘多的是,沒必要只盯著薛家,所以他們很難再上門提親了。而以薛家的家世,夠得上的大家族除了四大家族,也就一些皇商人家了。

  仕農工商的排序一直扎在世人心裡,能高嫁,誰還願意低就?

  薛姨媽是個疼娃的,如今寶釵進宮失敗,說親艱難,這種時候她能做什麼選擇?

  如果此時王夫人遞上一枝橄欖枝,不用多想,薛姨媽必然是欣然接下。

  王夫人就剩下寶玉這麼一個兒子了,自然要多番為他打算。

  黛玉有身份,但王夫人卻因為賈敏極看不上黛玉。寶釵身份雖然差了些,但不得不說,寶釵為人處事極得王夫人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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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釵年長於寶玉,因客居於此,又進宮在即,所以哪怕心裡對寶玉諸多不滿,也對寶玉多有謙讓。說話做事大方展樣,又有王家血脈。除了出身,哪方面配寶玉都夠格了。

  老姐妹有了聯姻的心思,因中間又夾著老太太,所以做起事來,就有些個不干不脆。

  寶釵是什麼心思呢?

  她心裡極是厭惡寶玉。

  除了當初一來就被摔了一臉玉外,就是這些日子的接觸也叫寶釵覺得寶玉是個繡花枕頭。

  八.九歲了,也不算小了。此時你可以文不成,武不就。但你不能一邊享受著祖宗庇護,一邊鄙夷祖宗們建功立業打來的家業。

  讀書人是蠢祿,武將是粗野之輩……哼,就你好。長的一臉錦繡,實際上卻是個草包。

  寶釵心裡嫌棄的不要不要的,可面上卻還只能應付著。

  要寶釵說,她寧願嫁給賈璉當『繼室』,也不願意給寶玉當原配。

  賈璉那個繼室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們自家人再沒有不知道的。也因此,寶釵是一點都不計較這件事。

  再一個,賈璉好歹還有爵位呢。將來整個榮國府都是賈璉的,寶玉有什麼?

  他現在是姨媽的獨子不假,可姨媽還有嫡出的,庶出的好幾個孫子呢。

  說到底,寶玉到底只是二房的嫡次子。

  掰著手指算,寶釵就不想不到寶玉有什麼好?

  要爵位,爵位沒有。

  要家財,家財沒有。

  不喜讀書,不會武藝,只喜歡吃喝玩樂,淘澄胭脂水粉。一見到漂亮姑娘就邁不動步。對了,還有一雙會鑑別珍珠和死魚眼睛的好視力……說來說去,不過是一些在內宅廝混的本事罷了。

  這樣的男人,絕不是少年成才的料。祈盼他大器晚成……怕是得有個要命的契機。

  唉,可惜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就算有什麼想法,在這件事情上也不好啟口。

  ╮(╯▽╰)╭

  話回當下,寶釵在房間裡做繡活,鶯兒在一旁說著金鎖的話題。寶玉就是個人來瘋的性子,聽到寶釵有個金鎖,非要借來一看。

  寶釵被磨得無法,只得側過身,解開衣襟最上面的扣,將金鎖摘了下來遞給寶玉。

  寶玉捧著金鎖看,寶釵先是側身系好衣襟扣子,然後才轉過身來。

  對於那金鎖,寶釵心忖了一句,等寶玉看完,她就讓人拿出去重新炸一炸,除非必須再不戴了。

  看了一眼一手捧金鎖,一手捧通靈玉的寶玉,寶釵面上不顯,心裡卻不由想到了黛玉。

  各人有各人的命,寶釵不羨慕黛玉。她只是想到了黛玉的『銜玉』之說。

  也就面前這個傻子才會想到那裡吧。

  就這心性智力……寶釵搖了搖頭,打心底嫌棄。

  還不如她哥呢。

  緋歌和黛玉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寶釵一見到這二人進來,眼前就是一亮,笑著起身請二人上座。

  「聽說你病了,可大好了?」一邊由丫頭侍候著脫下斗篷,緋歌一邊上下打量寶釵,「這兩日也不見你去那邊走動,原想著京里乾冷你懶怠動,不想你竟病了,到是我們的不是了。」

  「堂姐也知道了?」寶釵想到剛剛從這裡出去的周瑞家的,再想到薛姨媽讓周瑞家的幫忙送宮花這事,便笑道,「不過是些舊疾,已經吃了藥。哪裡值得你們巴巴的過來。鶯兒,快去倒滾燙的茶來。」

  鶯兒應了一聲,放下手上的小繡棚子就出去倒茶不提,緋歌坐在炕沿上,笑著與寶釵聊家常,「京里旁的沒有,太醫到是有幾個好的。既來了京里,回頭拿著府里的帖子請個太醫過來看看,說不定就能去根了呢。」

  那就個冷香丸,一看就不像正經玩意。哪日吃沒了,又上哪弄藥引子去呢。趁著如今大家都好,還不如趕緊將這富貴病去了,也省得將來家道中落,苦熬著。

  「表姐說的是,寶姐姐很應該請個太醫過來。可惜舊年給我看病的悟空師傅不知去向,不然他也是極好的。」接過鶯兒遞過來的茶,黛玉也跟著緋歌勸了一回。

  黛玉叫緋歌表姐,寶釵跟著賈家的姑娘和寶玉叫緋歌堂姐。反正無論叫什麼,緋歌都是她們這裡年紀最大的。

  說起來,若不是元春還沒在宮裡混出個人樣來,緋歌也到了入宮的年紀了。

  賈母怕現在叫緋歌進宮元春會壓不住緋歌,所以才準備再留緋歌兩年。

  反正在緋歌看來,賈母這打算是不可能成功的。畢竟九星旗的人是不會放她進宮去作妖的。

  為了阻止她進宮,天曉得他們能幹出什麼事來。

  (→_→)

  一時姐妹仨人就著舊疾,冷香丸說了好一通話,將捧著金鎖和通靈玉的寶玉曬在了一旁。

  寶玉這隻顏狗,對漂亮的妹子都有著極大的包容和耐心。仨人說話不理他,他也不生氣,還能一會兒幫這個試試手爐熱不熱,給那個添添茶水,送點乾果點心。

  寶玉自來就這樣,緋歌被寶玉侍候慣了,也不覺得有異。寶釵和黛玉則是見寶玉越是這樣,心裡就越看輕寶玉。

  她們也不是不知道好歹,但眼界和她們自身所受到教育讓她們覺得少年郎就應該讀書上進,學文習武,頂風立戶,光耀門楣。與其在這裡侍候局,不回去書房讀兩頁子書。

  沒錯,就算骨子裡帶著清高的黛玉,因她養了弟弟,自然也是這麼想的。

  她雖然沒盼著她弟弟十二歲拜相,但也盼著她弟弟可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考個狀元回來。

  若沒有管過家,沒有被父親將弟弟重重託付於她,黛玉說不定還真的會喜歡溫柔小意的寶玉。

  覺得男孩子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可惜了,一切都在林瑜出現後發生了改變。

  哪怕黛玉做出改變時,林瑜還在他姨娘的肚子裡呢。

  寶釵就更不用提了,她煩都要煩死了。

  緋歌對冷香丸的作用雖然不感冒,但對它的香氣還是有些好奇的。

  請寶釵拿了一丸,仔細聞了一回。

  清清冷冷的香氣,各種花蕊混雜在其中,根本聞不出來是何種香。不過緋歌常日無趣,倒是覺得可以學學制香。

  香水什麼的,太精細的她不會弄,但精油好像挺簡單的。只要銀子花到位了,總能折騰出來的。

  閒著也是閒著,敗的也是榮國府的家。正好打發時間了。

  不過……看了一眼窗外,寒冬臘月的,好像就只有梅花可以糟踏了。

  說起梅花就不得不說一回寧國府的會芳園。

  寧榮兩府也就他那裡的梅樹最多,也長的最好。人都說鮮花要插在牛糞上才能開得更好。可見這梅樹也是深知寧國府藏污納垢呢。

  ……

  一時,薛姨媽留幾人用晚膳。緋歌這個年紀和已經上了七歲的黛玉是不好見外男的。於是緋歌推讓了一回,只說一回蟠哥兒回來了不方便。薛姨媽卻拉著緋歌的手說不管他。

  「那就是沒籠頭的馬,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我的兒,若是等他,咱們都得餓死了。」

  緋歌聞言,只得打發了丫頭回老太太那邊說了一聲,便帶著寶玉和黛玉一起留在薛家用膳了。

  席間,寶玉要喝酒。緋歌懶得勸,寶釵不稀罕勸,黛玉更是似笑非笑的當笑話看。到是寶玉的奶媽李嬤嬤勸了幾回,還叫黛玉懟了回去。

  薛姨媽此人與王夫人相比,更慈和善目一些,也比王夫人招人待見。

  對緋歌還是黛玉都沒有分出個高低遠近,仍是一味的喚她們倆多吃些。

  什麼好吃的沒吃過,不過是貪這份熱鬧,幾人到是都沒少吃。

  寶玉也沒少喝就是了。

  不過這一次緋歌早早就將茜雪要到了身邊,也不叫他喝多了再胡鬧攆人了。

  因有緋歌在,膳畢離開的時候,薛姨媽到不似原著那般不放心。

  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

  就在榮國府內,身邊又都是丫頭婆子,他們還能出什麼事不成?

  到是席間,薛蟠從外面回來了。不過因著緋歌和黛玉在薛姨媽這裡,到是被攔了下來沒有進正房。

  也因此,薛蟠只知道榮國府里有個絕世美人,卻一直到今天也不得見。

  薛蟠雖然混了些,對寡母和妹妹卻是極好。當然了,這也是沒娶媳婦前的性子。此時被攔下來了也不惱,又叫管家拿了二百兩銀票出去自在耍去了。

  有銀走在哪裡都是大爺,薛蟠這個皇商之子可不就成了賈家一乾沒出息的爺們的大爺了。

  幸好這裡面沒有賈瑞,不然緋歌都會跟著丟人。

  賈家的男人……真的太沒出息了。

  也不知道他們的血性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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