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迎春隨著夫婿外放地方,探春帶著她的商隊遊走四方,惜春牽著她的霍二走遍各方。唯有元春這個當初賈家闔族的希望困守後方。

  元春身為皇妃,高居廟堂。然而到底這樣的生活於她來說是好是壞,只能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諾大的皇宮,沒有寵愛,沒有子嗣,無人依靠,也無人可傾心相交。時刻提防,小心謹慎,每日仍是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長夜漫漫,長日也漫漫。數過了寢宮多少塊地磚,數過了天井之上多少只南來北往雙飛雁,有時元春也曾想過,若是沒有進宮,如今的她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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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夫妻恩愛,兒女雙全?

  也許是吧。

  然而無論是當初還是現在,她都沒有可以選擇的機會不是嗎?

  年復一年的深宮生活,叫元春整個人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早年她也曾想過要抱養個孩子,可在這荊棘築就的後宮,孩子珍貴也不珍貴。

  或是胎死腹中,或是落地死胎,或是夭折於弱齡……元春想,搶不到皇子,她就搶個公主到膝下往後餘生也不算寂寥,然而跟她一樣想法的宮妃不知凡已,她一個早就失寵,靠著那點救駕之功才能在後宮裡立足的年老色衰的妃子又怎麼搶得過旁人。

  最後的最後,元春也看開了。就算她撲到當今腳下舊事重提,當今感念那點舊事抱了個孩子給她扶養,可她就真的能將那孩子養好嗎?

  母憑子貴,子也要憑母貴。跟她一個失寵的宮妃生活,也未是幸福吧。

  於是元春死心了,她長日拜佛,求當今長命百歲的同時也求來生。

  願吾今生所有不如意,都能在來生遂心所願。

  ……

  隨著時間的推移,年紀的增長,元春也看開了不少事。元春不像旁的宮主會壓著適齡宮女不叫她們出宮,每年元春都會將她宮裡到了年紀的宮女放出去。

  這一年鳳藻宮進來一批小宮女,不過這批小宮女在發現元春不得寵,在宮裡也就一點體面的時候,便紛紛找了門路離開了。

  其實這樣的事情,每年都有。元春也不大在意。有時候,她還會搖頭笑著對抱琴說,這些小姑娘呀,就是不惜福。

  能平安活到出宮不好嗎?

  抱琴也上了年紀,清脆的聲音也帶著幾分暗啞,主僕倆個相依為命多年,感情怕是比親姐妹還要親上幾分。

  抱琴站在元春身旁,指了指還在廊下淘氣的小宮女,「這丫頭仿佛像一個人。」

  元春不由轉頭順著抱琴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宮女,長的白淨可愛,雖無動人之姿,也是清秀靈動。

  小宮女正站在廓下對著廓子上掛著的鸚鵡喊『賣豆腐嘍~』『賣豆腐嘍~』。

  一邊教鸚鵡說話,一邊在那點做鬼臉,古靈精怪的。

  「是有些像她。」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和懷念,「沒想到一晃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誰說不是呢,早年還擔心那人進宮會搶了自家姑娘的聖寵,如今想想,恍如一場大夢。

  「你叫什麼名字?」

  元春招手讓那小宮女上前說話,那小宮女才發現元春和抱琴正站在不遠處看她淘氣,可愛的吐了吐小舌頭,小跑著過去。

  「回娘娘,奴婢叫胖虎。」小宮女按著姑姑教的規矩行了個標準的宮廷禮儀,然後憨憨的對元春說道。

  『噗嗤~』

  『哎呦~』

  聽到這麼個名字,再看小姑娘確實比旁的小宮女豐盈一圈的小身子,元春笑了幾聲,又問她這個名字是誰取的。

  「是奴婢的爹取的。」

  胖虎她爹是賣豆腐的,家裡原也有個豆腐攤子,後來……不過是一些普通布衣人家的興衰罷了。

  胖虎得了元春主僕的眼緣被叫到了內殿侍候不說,還給賜了名。

  宮女也是女兒家,胖虎這樣的乳名還是留給最親近的人叫才是。於是元春想了想,便給小姑娘賜了彤語這個名字。

  彤語很可愛,機靈又活潑,來到元春身邊,時常會跟元春說一些外面的事。她說宮裡的生活極好,吃的飽,穿的暖,還說她身上宮女裝的料子,比她們家胡同里鄰家姐姐的嫁衣還要好。

  彤語會告訴元春很多普通百姓人家的事,兩枚銅子就可以買塊豆腐,三文錢可以買兩個雞蛋。在家裡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吃到肉,生辰時能吃到一個雞蛋。聽說吃過雙黃雞蛋的人一年都極幸運……

  生活幸福與否這事,如果想不開,那就對比一下,一對比你就幸福了。

  反正自彤語來了元春身邊,元春的日子仿佛就沒有那麼難熬了。

  後來彤語成了元春宮裡的大宮女,全天都跟在元春身邊。元春待彤語竟不想是待宮女,更像是對自己的女兒。

  琴棋書畫,古琴琵琶。詩詞女紅,為人處事等等曾經她用心學過的東西她都一點一點的教給彤語。

  就連吃穿用度,也是將自己本就不多的份例均出一份給彤語。

  元春很寵彤語,若不是知道她沒壞心,還以為她想要原地再打造一個緋歌出來呢。

  嬌養的宮女和當差的宮女在氣度上就不一樣,被曾經的才女用心教養出來的宮女就更出眾了。

  彤語知道元春在宮裡的地位,她也知道她們只能老老實實才能活下去,再加上她本性極好,到是不曾因著元春的疼寵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分寸。

  因彤語懂事又體貼,也讓元春更疼她。而一旁的抱琴也是將彤語這個突然出現在她們跟前,讓她們主僕的生活不再如一潭死水的小宮女極有好感,多方照顧。

  估計也是一腔母愛都傾瀉在這裡了。

  主僕相依為命多年,彤語也一天天的長大了。看著自己注入了不少心血教養出來的姑娘,元春和抱琴開始想著彤語的將來了。

  總不能跟著她們一樣在宮裡蹉跎了歲月年華,不過若是放她出宮,彤語已經家中沒有長輩了,讓她出去,豈不是更加無依無靠。

  「前年老爺致仕了,如今管了族學。太太又上了年紀,家裡的事都是珠大奶奶管著。送到咱們府上……」想到賈蘭兄弟幾人都到了年紀,抱琴這話又頓住了,「奴婢聽說三姑娘的生意做的極大,不如請三姑娘照扶一下?」

  雖居深宮,但宮外的消息也時常傳進來,惜春到底暴沒暴斃,元春懶得說什麼了。迎春的夫婿如今在兩廣,京城這邊,除了探春時常在京,姐妹們便沒誰在京城了。

  早年她進宮前,並沒有修下什麼好,此時也不敢將她當閨女養大的彤語拜託給賈璉倆口子。自己家吧,她的那位長嫂也不似那種心裡不藏奸的磊落人。

  「若是寶玉成家了……罷了,托人給三妹妹遞個消息吧,好歹我們也是親姐妹。」哪怕她過繼出去了。

  抱琴點頭,自是記在心裡不提。看了一眼元春,仍是提起了寶玉。

  「再沒想到寶二爺竟然會跟著東府的敬大老爺一處修道。」一路從秀才考到二榜進士,誰成想,前腳放榜這位後腳就拜別了父母去城外家廟跟著賈敬修仙問道去了。

  賈環和賈蘭幾個春闈都落榜了,只寶玉榜上有名。然而賈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進士,竟然又修仙問道不理世事了,你說這氣不氣人。

  打也打過,罵也罵過。最後仍是隨了寶玉的願,可寶玉隨心意了,旁人的日子卻愁死了。

  有人說賈家不能出進士,因為一出進士就會出家。

  這種話一聽就是無稽之談,可架不住就有人信了。

  當然,有人是真的信了,有人是假的信了。

  王夫人的兒子出家,趙姨娘的兒子也沒別想考進士了。於是王夫人相信了,不叫賈政唯一的兒子考進士。

  趙姨娘半信半疑,不過自家兒子不能考進士,她也不會看著旁人考。這位直接將賈珠那一房的哥兒都拖下水了。

  那大家就都不要考了嘛。

  ╮(╯▽╰)╭

  反正就是宮外的賈家二房每隔幾年就要鬧騰一回,然後叫元春在宮裡都能覺得煩燥的想咆哮。

  其實早就在寶玉不肯成親,也再不肯對房裡的丫頭有輕薄之舉時,就可以看出來寶玉變了。可惜當時誰都沒在意,只看到寶玉成天拿著書本在看,就以為他在上進,一心苦讀。

  這就是不識字的壞處了。

  王夫人識字不多,賈家的丫頭也沒幾個識字的,所以誰都不知道寶玉看的是太上感應篇,道家典籍,佛家經藏這一類超脫紅塵的東西。

  然後寶玉在這裡看,那邊還高興的三餐加點心……很是鼓勵的樣子嘛。

  去書院讀書,雖然沒像家裡似的那般被照顧到,但是他看四書五經的同時也看這些書,書院的先生覺得看這些書可以有效的調節學生的心態,只叫他不要移了性情便不管他了。

  當然了,有的先生還熱心的給寶玉介紹了幾本他曾經看過的,特別有深度,讓當年落榜的他特別有感觸的道家典籍。

  這一來二去的,寶玉就走上了一條命定的,但並非家人期待的路……

  王夫人一生二子一女,一子殤,一子出家,唯一女雖貴為皇妃卻經年不得見。

  長子雖有子嗣傳於世,卻到底隔了一輩。再加之王夫人早年一心撲在兒子身上也沒對幾個孫子上心過。此時除了用孝道讓孫子對她上心外,也沒什麼感情基礎就是了。

  王夫人怎麼也沒想過,臨老臨老她竟然要靠著庶子過日子,也是一種諷刺了。

  趙姨娘也沒想過她多年夙願竟然會以這種無厘頭的方式實現了,但這並沒讓趙姨娘有多少喜悅。

  早就對賈政沒甚感情的趙姨娘,其實早就做夠妾了。她也想當家做主當個老封君。

  她就想著哪天賈政咽氣了,然後他們這一房就可以分家了。

  她跟著她的環兒出府另過,環兒又是個有出息的,咋不能給她掙份誥命回來。如今寶玉出家,那麼無論怎麼分家,做為賈政唯一的兒子,怕是分不出去了。

  除非二老爺咽氣後,二太太願意跟著兒媳婦孫子過日子。

  唉~

  寶玉出家了,探春還不樂意成親。無論是二太太還是趙姨娘等人又開始給賈環物色媳婦人選了。

  這個人選二太太想從王家挑,趙姨娘一聽王家姑娘,瞬間頭皮發麻,死活不同意。總之為了賈環的親事,又是另一番官司。

  那都是前幾年的事了,話回當下,此時元春還在想著怎麼安排彤語時,出海多年的緋歌終於回來了。

  那艘經歷了不少風雨的大船停靠在通州碼頭,他們一行人下了船便先在通州休整。

  洞明星叫了九星旗留守的人,然後得到了不少消息,也叫緋歌這些多年不曾歸國的人對國內的事有些概念。

  緋歌也沒想過他們會一走多年,剛開始的時候,就是想走走看看,然後就越走越遠,再然後經歷了太多事後,有時候就成了牽絆。

  早年看書的時候就聽說大英帝國的許多貴族曾經都是海盜出身,等緋歌真跟『海盜』親密友好的接觸了一回後,不得不感嘆寫這段文獻的人是個正直,不向權貴折腰的人。

  泥嘛,這也太寫實了哇~

  此時的海外有很多無人島嶼,以緋歌一行人的武力,提前搶占幾個不成問題。得了島嶼,就得布防施建。

  這些都需要人力物力以及不少的時間才能完成。問一句『時間都去哪了』,您瞧瞧,這還有什麼好回答的呢。

  那幾個小島都需要留人,而且要留也必須留自己帶去的人。好在緋歌他們這一行人人數不少,再加上年輕力壯的小伙以及年輕漂亮的姑娘再來個集體相親,又能有不少新生代出來。

  不過新生代想要獨擋一方還需要風雨和時間的歷練洗禮,所以這一次回國,緋歌他們的船上到是多了一些買來的黑奴。

  早年離開時,有不少九星旗的下屬沒辦法全部帶走,這一次回國,緋歌與洞明星的意思是看看那些九星旗的下屬,有沒有願意離開的,如果有就跟著他們出海,然後安置在海島上。

  那些海島都是緋歌和洞明星以及船上那些能人精心挑選的。

  土地肥沃,物產豐富,面積也不容小窺。雖然在海島生活時常要擔心颱風和颶風這一類自然災害,但在陸地生活難道就沒有各種意外了嗎?

  既然都有,為什麼不選擇一個更舒服的環境?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曾經嬌憨跳脫的小姑娘也成了賢妻良母,這不得不讓緋歌感慨萬千。

  說好的一起任性下去,永遠不變呢?

  我還是那個我,你卻變得讓人不認識了。

  惜春摸摸自己臉上的肉肉,再看看身材仍然苗條,臉上仍然看不出歲月混跡的緋歌,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不想胖成這樣的好伐。

  十年一晃而過,霍二回了西北重新參加科舉,因眼界和閱歷在那裡擺著,再加上有十年的沉澱和積累,也知道了考官們都喜歡什麼樣的後輩,霍二這一次的秋闈排名極為靠前。

  一舉拿上舉人功名,轉年春天再戰春闈,雖然沒考進前三甲,到底也是二榜前十的好排名。

  之後跟迎春夫婿一樣,考了庶吉士,在翰林院一邊學習,一邊發展人脈關係。三年後放館外任直接帶著惜春通州為官了。

  那十年裡,惜春還是跟著迎春去了贛南,然後又在霍二和她自己的侍衛保護下走遍了不少名山大川,江南是必去的,畢竟是心心念念了許多年的地方。

  十年裡,沒有生活壓力,也沒有升學科舉壓力,倆口子玩的那叫一個嗨呀。然後就心寬體胖了……

  惜春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兩個孩子長的一模一樣。只老大耳朵上多了一顆紅色小痣,到讓人分得清大小。

  兩個孩子如今也到了能打醬油的年紀,不過這倆個孩子都比緋歌家的兩個崽崽小了幾歲。

  四個小男孩在一起,高矮胖瘦賊明顯不說,就連膚色都能比出兩個色號來。

  畢竟崽崽和二娃常年在船上和海島上風吹日曬的,哪怕基因再強大,膚色也不會再白皙。

  若不是緋歌愛美,許和尚疼老婆,說不定緋歌的膚色也要跟她兒子一樣了。

  緋歌等人在通州修整,在聽說惜春隨霍二在通州任上時,便直接派人送了請帖過去。本來帖子上約的時間是明日,不想惜春性急,接了帖子就趕來了。

  兩個娃娃在惜春院子裡玩耍,見惜春一臉急色的讓人備車,一個拉著一隻胳膊,也跟了過來。

  見面禮必不可少,緋歌又是個素來大方的。給了不少當年那些海盜的珍藏,然後便拉著惜春去暖閣說話。

  霍二早起便去了衙門,等下衙回來才發現老婆孩子都不在家。問了一回下人,下人那是一問搖頭三不知,於是霍大人只能可惜巴巴的站在院子裡明媚而憂桑的等著老婆回家。

  可惜她老婆今晚就沒回家的打算,姐妹多年不見,要說的話海了去了,哪還顧得上天天見的老男人?

  就連許和尚這個緋歌的心頭寶都倒退一射之地了呢。

  這些年發生了許多事,緋歌遠在海外,消息多有不便竟是皆不曾聽說。惜春一直在天.朝地界晃悠,之前還在京城呆了三四年,說出來的消息加上感情和語氣情態比洞明星那乾巴巴的報告有意思多了。

  寧國府倒了,原因是鳳姐兒拿著寧國府的名帖包攬訴訟放利子錢的事鬧出來了。

  那年糧食欠收,那家人還有個生病需要醫治的,加之鳳姐兒放的利子錢利息太高了,這家人還不起了,求著鳳姐兒寬限些時日,鳳姐兒那還沒收到消息呢,她的陪房就自作主張要拿人家小姑娘賣到青樓楚館去。那家人又哭又跪,怎麼求都沒用。最後一根繩子全家吊死在了京城衙門口。

  如果那些人死在寧國府門口,也許事情還不會鬧得那麼大。偏偏闔家老小一起吊死在京城衙門口,那就是不想鬧大也不行了。

  這事一鬧出來就壓不下去了,最後事趕事的又牽扯出不少事。鳳姐兒本來就不乾淨,這次算是被豬隊友坑慘了。

  放利子錢,包攬訴訟,逼死人命等等事情一出來,第一個倒霉的不是鳳姐兒,而是賈珍。

  誰叫好多事情都是鳳姐兒拿著賈珍的名帖乾的呢。

  怕是只有這個時候,才是男尊女卑,女人是男人附屬品最能讓人接受的時刻了。

  (→_→)

  不過鳳姐兒一出事,就又將王夫人牽扯進來了。不過王夫人比鳳姐兒聰明或者說她不聰明也沒辦法,誰讓賈政的名帖沒榮國府繼承人賈赦的名帖有含金量呢。

  並不是什麼人拿了名帖都可以用,名帖上必須有印章的才會被人認可。而那些榮國府的名帖雖然都有印章,但卻不能證明那些都是榮國府發出來的。

  還記得早年賈璉曾經托人找關係重新刻了印章的事嗎?

  府衙對了印章,又調了檔案,檔案上明白記載著哪年哪月榮國府印章丟失,重新補刻的記錄。

  於是確定那些榮國府發出去的名帖都是偽照的後,王夫人牽扯的案子自然也就證據不足了。

  而且這件事情就算是發出來了,最後受過的也是賈赦這一支,王夫人仍舊可以成功脫身。

  事情鬧成這樣,到底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話。不但宮裡的元春被人指指點點,就是迎春,探春和環哥兒這些賈家人都在這件事情上受了不小的影響。

  賈珍也不是什麼全然無辜的人,那些年他幹的亂紀的事也不少。被鳳姐兒連累時竟然還良心發現了一回,頂了所有的罪,然後玩了一把休妻。

  行叭,想休就休吧。然後鳳姐兒帶著嫁妝和她的孩子直接甩甩袖子走了。沒有回王家,也沒有去嫁妝里的陪嫁宅子,至於鳳姐兒帶著孩子到底去哪了,一時間竟也無人知曉。

  鳳姐兒走了,賈珍倒了,寧國府抄沒了家產,然後宅子被官府發賣了。

  賈蓉娶了個好媳婦,在這件事情上並未受到牽連,當然,也有可能是他一直外放的緣故。宅子發賣那天,賈璉受賈蓉所託,又對著所有想要買宅子的人家拱手請大家給他個面子讓他將宅子買回去。

  宅子買回來了,不過卻在買回來後就被賈璉做了重新規劃。

  賈家的祠堂原本立在寧國府,如今賈璉讓人將那一片砌上圍牆另開一處門,徹底從寧國府獨立出來。

  祠堂獨立出來,以後賈氏族人去祠堂也不必再進寧國府了。

  哦,已經不能叫寧國府了。

  ……

  緋歌一邊聽,一邊覺得這不愧是紅樓夢的世界。無論發生怎麼樣的改變最終都能在某個時間點往既定命運軌道上拐上一拐。

  所以說,她的存在到底是為什麼呀。

  難道就是為了讓某個和尚還俗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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