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 6
「郁總,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面?」
這聽起來更像是句爛俗的搭訕,但蘇默言的確有這種感覺,尤其是看她側面時,大概因為鼻樑翹挺,所以側臉線條很美。
以前見過?郁遙揣摩著蘇默言的話,認真盯著她的臉。
蘇默言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頭髮,也大大方方盯著她的臉看。
過了一陣,郁遙才悠悠說道,「套近乎也沒用,明天還是200個電話,有效通話需要達到80%。」
「……」蘇默言翻個白眼,低頭吃著冰淇淋,郁遙總有讓她無言以對的本事。
早八點,蘇默言撓著頭從床上起來。明漫正在廚房裡忙忙碌碌做著早餐,她只對兩樣東西感興趣,漫畫和吃。
這幾天,蘇默言都是在明漫這蹭吃蹭喝。
STO ⓹ ⓹.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蘇默言睡眼惺忪地走去廚房,明漫穿著粉色睡衣,她骨架小卻肉肉的,像只肥兔子。
「明胖,做什麼好吃的。」
「三明治。」
胖字是明漫的大忌,偏偏蘇默言跟在她屁股後邊,喊了她差不多二十年的「明胖」。明漫差點拿起平底鍋呼蘇默言臉上,「你起這麼早幹嘛?」
「八點,我該去上班了。」蘇默言看看時間,她平時作息很不規律,應該說,她討厭一切規規矩矩的東西,這點倒是像極了她母親。
明漫聽蘇默言的嗓子有些嘶啞,「你嗓子怎麼了?」
「每天打200個電話你也這樣。」
「我靠!女魔頭也太狠了吧!你這也能忍?」
「在拿到房產權之前,我都會待在那兒。」
「半年哎?安其不是讓你去雜誌社嗎?不打算去了?」
「年後再說吧,房子我一定要拿到手的。」
「嗯,半年也快。」明漫理解蘇默言想要拿回房子的心情,畢竟那是她母親留下來的心血。
蘇默言大學主修金融,那是蘇應忠幫她決定的,後來她自己輔修了攝影,也是因為她母親的緣故。她母親就是攝影師,但在她十七歲時,母親出去拍外景,再也沒有回來。
時間不多了,蘇默言只是簡單洗漱過後,匆忙收拾著包,「我先走了。」
「這個拿著,早餐一定要吃的。」明漫把自己昨天烤的小餅乾塞給蘇默言,又拿了一盒牛奶扔她包里,邊吐槽著,「真的是,你找個對象吧,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跟明漫住一塊兒,蘇默言壓根不用擔心一日三餐的問題,她接過明漫手裡的餅乾,好心提醒一句,「明胖,零食少吃點,再胖沒人要了。」
「你給我滾!滾滾滾!滾啊~~~」明漫站在門口「嘶吼」。
蘇默言下樓就攔了一輛車,上次和蘇應忠打了賭以後,蘇應忠完全斷了她的經濟來源,連車也扣了,她現在是完全的貧民階級。
鑽進后座,紮起頭髮,蘇默言拿出化妝包開始化妝。十五分鐘後,到達目的地,蘇小姐收好化妝包,明媚動人,絲毫不見剛上車時的倉皇,看得司機大叔目瞪口呆。
「十八,謝謝。」
蘇默言從錢包里抽出100遞給司機,習慣性地說了一句,「不用找了。」
「謝謝謝謝,慢走啊美女。」司機大叔樂呵呵地接過錢,心想今兒天上掉餡餅了。
準備下車的時候,蘇默言看著慢慢變瘦的錢包,現金要見底了,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比當初,她清了清嗓子,「那個,師傅,我拿錯了……」
「什麼?」司機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百元大鈔就被蘇默言拿了回去。
蘇默言轉而在錢包里找了翻了兩張十塊遞給司機,她活了二十幾年,就沒幹過這麼丟人的事情,「不用找了……」
還能這樣,大叔坐在座椅上石化。
八點五十五分,蘇默言在副總辦公室外敲敲門。
「進來。」
郁遙的辦公桌上萬年不變擺著一杯黑咖啡,蘇默言問她,「我還要打多久電話?」
「這才幾天,就堅持不了了?」
蘇默言嗓子有點不舒服,「蘇應忠讓你來折騰我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沙沙的感覺,還有點啞。郁遙一面點著滑鼠,在電腦上看著什麼,一面說道,「不想打也可以,你這周如果能在一部拿到業績前三,就不用打了。」
「行。」蘇默言答應得很乾脆,沒有找任何藉口。
這一切,就當做是遊戲好了。
蘇默言轉身的時候,郁遙抬頭看著她的背影,渾身都是稜角。郁遙隱約覺得蘇默言並非蘇應忠說的那麼無可救藥,她的直覺,蘇默言更像是活在自己理想世界裡的一個人。
蘇默言回到35樓,電銷部正討論著什麼,熱火朝天。
「聽說財務部的小張被偷拍了,就在廁所。」
「什麼情況?」
「你們還不知道啊,偷窺狂,專蹲在女廁偷拍。」
「聽說上周就有了,還沒抓到?」
「沒呢,現在一個人都不敢去廁所了。」
「別說了,好怕人。」
這會兒剛上班,大家都沒進入工作狀態,繼續討論著。
「最近晚上還是別加班了,八點以後就走。」
「不加班怎麼完成指標啊,也不看看女魔頭這個月定的指標,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
聽到「女魔頭」三個字,蘇默言不自覺多上了點心。
「周五哪是總結會,直接改□□會好了。」
「女魔頭今年三十好幾了吧,嫁不出去就天天在公司折磨人。」
「可不是唄,大概是缺愛了。」
「那我周末去寺廟燒柱香,求早點來個人把女魔頭收了,給她點愛情滋潤哈哈哈……」
蘇默言聽到女職員們誇張的描述,原來「女魔頭」是這麼來的,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有幾個當領導的不讓人嚼舌根。
夏季白晝漫長,到晚上七點多,夜幕才開始慢慢降臨。蘇默言托腮看著窗外的風景,這裡是全城最繁華的地段,從三十五樓望下去,燈紅酒綠。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是郁遙高挑的身影。
蘇默言回頭時,才發現辦公室已經空了,只剩下郁遙站在她身邊,「你這麼喜歡加班,難怪你下屬都叫你女魔頭。」
來公司這麼多天,蘇默言沒見郁遙準時下班過,也怪不得要去相親,天天在公司,哪還有時間談戀愛。
「工作完成了就準點下班,我不鼓勵習慣性加班。」郁遙雖然這麼說,但大部分時間,她是最晚離開公司的那個。
蘇默言正關著電腦,這時,郁遙把一小盒東西放在她的工位上,「什麼?」
「嗓子不舒服就含一片。」
蘇默言拿過那盒藥,抬頭望著郁遙,有點不敢相信,「你特意給我買的?」
「讓小姚帶的。」郁遙雲淡風輕一句帶過。
蘇默言站起身,笑著,語氣就像是在得意什麼一樣,「給我買的就給我買的唄,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上午郁遙聽蘇默言嗓子啞了,的確特意讓姚秘書去藥店帶了盒含片回來。
「下班吧。」郁遙轉身走了。
等郁遙走遠了幾步,蘇默言在她身後輕聲說了句,「謝謝啊。」
蘇默言拆開那盒藥片,含了一片在嘴裡,涼絲絲的,她收拾著包,轉頭看向郁遙,怎麼覺得女魔頭對她……還挺好的呢?
明瑞的辦公室都是這樣全玻璃半開放設計,所以郁遙一直走到走廊,蘇默言還能看到她的身影。
就在郁遙剛走不久,蘇默言瞟到一個黑影也尾隨了過去,蘇默言第一眼還沒放在心上,現在才不到八點,公司有其他人也很正常。
過了幾秒,蘇默言放下手裡的包,總覺得不太放心,於是跟上去看看,室內帶鴨舌帽,鬼鬼祟祟的。
郁遙並沒注意到身後還跟了一個人,她繼續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蘇默言順著跟了過去,正是洗手間的方向,黑衣男人竟直接進了女廁,顯然是有意的,看來公司的那些傳聞不假。
就當黑衣男人在洗手間裡探頭探腦時,蘇默言剛好沖了進去,「喂!」
郁遙聽到外面有動靜,從隔間裡走了出來,卻被眼前的這幕嚇了一跳。
「這是女廁!」蘇默言又喊了一聲,底氣十足。
偷窺的人膽兒都小,黑衣男人一看有其他人進來,先是自己嚇了一跳,就悶聲說了句,「我走錯了。」
說罷,心虛便要奪門而走。
「你眼瞎啊!」蘇默言看他手裡只抓了個手機,並不怵他,一個橫踢就踹在了男人的小腹,她從小就練空手道,人渣也沒少打過。
「呃…別過來…」黑衣男人吃疼又害怕,一著急,從身上掏出一把小刀來,胡亂舞著,卻在蘇默言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蘇默言側身,抬腿,重重踢在那男人的腦門上,動作一氣呵成。
男人一腳被踢到牆邊,踉蹌地推開了郁遙,往門外跑。
蘇默言要去追。
郁遙緊緊拉住她的手,「默言……別追了!」
今天要不是穿的高跟鞋,蘇默言非得把那人打趴下,現在手上還被劃了一刀,一肚子氣。
「被嚇著了?」蘇默言看郁遙臉色不大好,遇上偷窺狂難免會有心理陰影,蘇默言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安慰著,「沒事,他們那種人就是欠打。」
「你怎麼能和他動手,萬一……」不敢想萬一會發生什麼,郁遙心有餘悸,不過,要是蘇默言剛剛沒跟過來,這真要成她的心理陰影。
「郁總,別看我這樣,我很能打的。」
郁遙現在沒心情跟她開玩笑,拉過她的手臂,劃了這麼一道口子,她卻連眉毛都沒皺一下,「流血了,我送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