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最矜貴


  《守護愛》這個劇本是她在大學畢業那一年寫的。

  只21歲。

  裡面講述了一個患有雙重人格、家庭不健全的男孩和從小山村里被拐賣來的女孩相愛的故事。

  五年前拍完,因為涉及到很多不能播的元素,一直擱置著,經過剪切之後,去年剛上映。

  這部電影還是蔣舒晉導演執鏡的,他特別擅長用慢鏡頭來展現人性,也擅長用唯美的意境來表達愛情的唯美。

  是故這部電影剛一上映便好評如潮。

  不少觀眾都是笑著從電影院進去,哭著從電影院出來。

  成為了當年的票房黑馬。

  宋清漪對這部電影的感情還是滿深的。

  她記得這個故事靈感來源於一個午後,她站在陽台的窗前,透過玻璃看到樓下一對情侶在爭吵,街上人來人往,但他們卻依然忘我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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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漪聽不到他們在吵什麼。

  她只是捂住耳朵,看到男孩兒最後跪在地上,哭著、聲嘶力竭的喊著,女孩兒回來蹲下去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麼,男孩兒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直接用手掐住了女孩兒的脖子,過往路人這才趕緊上去攔下來。

  只是男孩兒的精神狀態並不怎麼對,他捂著自己的腦袋,睚眥目裂。

  那是宋清漪第一次見到如此分裂的人,似乎有兩個靈魂在他的身體裡爭執。

  幾分鐘之後,女孩兒恢復了之前的樣子,但卻流著淚,在街上說了一句話。

  這話說得極慢,宋清漪通過口型辨別了出來,她說的是:我怎麼可能愛這樣的你!

  之後宋清漪就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勾勒出了這個劇本的輪廓。

  世人說她是「天才少女」,她也不負盛名。

  她可以輕易地寫出人性的陰暗面,也能不費心思的寫出愛情帶給人極大的觸動,一個劇本里雜揉著多種多樣的情感,讓人看得欲罷不能。

  因為陳鐸和尚研那時分別去拍了兩個名導的新劇,是故蔣舒晉導演用了兩個新人,只是那會兒的新人在經過五年的沉澱之後,如今早已成為影視圈裡的二線,男主角都躍升為了一線。

  去年播出之後,好評如潮,因此這部電影在年末的時候提名了好幾個獎項,但恰逢爆出了宋清漪代寫的新聞,不少獎項考慮到外部影響,最終選擇將獎項給了別的電影。

  所以他們去年也成為了一個笑話。

  明明是提名最多的電影,本應該滿載而歸,最終一無所獲。

  業內不知有多少人在看他們的笑話。

  宋清漪當時自顧不暇,完全沒心思理會這些。

  如今打算從低谷中繼續往上走,聽到這個消息雖然驚喜,但依舊詫異。

  反應了幾分鐘後,她給何濤打了個電話。

  何濤那邊接的很快,但環境有些嘈雜。

  他如今去錄製《演員預備役》,應該是在節目錄製現場。

  宋清漪問,「不是都過去了麼?影視盛典怎麼還會把獎頒給我?」

  「這還用問?」何濤說:「當然是因為劇本好。」

  「但去年……」宋清漪重呼了口氣,沒再說之前的事,只是問:「除了最佳劇本,還獲得什麼了?」

  「最佳導演獎、最佳男主角、最佳配角、最佳女主角。」何濤說:「一連攬了五項獎。」

  「怎麼會?」宋清漪是真的驚訝了。

  影視盛典算是業內的一流影視媒體盛會,有著極強的公信力。

  如果沒出那一檔子事,這部劇能夠獲得這麼多獎項,宋清漪一點也不會覺得奇怪,但是在國內諸多媒體都爭相報導她的事,所有的媒體新聞通稿都在摘掉她的「天才少女」頭銜,企圖把她踩到泥里之後,怎麼還會有一個主流媒體站出來,頒給這部劇這麼多獎?

  何濤笑了,「怎麼不會?」

  宋清漪默不作聲。

  何濤說:「丫頭,咱們來打視頻,讓你看看我身邊坐著誰。」

  「蔣導?」宋清漪脫口而出,何濤已經掛了電話。

  視頻電話打過來,宋清漪秒接。

  視頻那頭果然是許久未見的老面孔,蔣導染了頭髮,但還是難掩滄桑,髮妻去世對他的打擊極大。

  宋清漪只是看著,眼睛就紅了。

  她怯怯的喊了聲,「蔣叔叔。」

  蔣導笑著,「小丫頭,哭什麼呢?」

  何濤在一旁附和,「估計太久沒見您,想您了。」

  蔣導笑著搖搖頭,「小丫頭,你是不是還覺得對不起我啊?」

  宋清漪眼淚落在屏幕上,沒說話。

  她只是想到了那個熱搜,想到了關於蔣導復出的鋪天蓋地的新聞通稿。

  蔣導無奈,「你要是這樣的話,咱們可不能再說話了啊。」

  宋清漪立馬搖頭,擦了眼淚扯出一個笑,「能,能,能說話。」

  蔣導笑,「這就對了,有什麼好哭的啊,我都活這麼大歲數了,什麼風浪沒見過,還值得你因為這點兒事來哭?」

  宋清漪吸了吸鼻子,和以往一般打趣道:「對,是我狹隘了。」

  兩人算是忘年交。

  但經過那件事後,她再沒敢給蔣導發過一條消息。

  如今就算隔著屏幕,也覺得親切,兩人聊了許多,大多還是圍繞著影視圈那點兒事來的,關於這次《守護愛》獲獎,蔣導說:「你是我看著一路走過來的,你有多少天分,我自然知道。你是什麼人品,我比誰都清楚,那些東西能是她萬汐寫的?我不如自戳雙目。」

  「哎,你什麼意思啊?」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傳來。「蔣導,我尋思我也沒惹到您啊?您這話里話外的針對我是做什麼?」

  蔣導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自己做了什麼,自己知道。欺負小姑娘,也不怕遭天譴。」

  「誰欺負小姑娘了啊?」萬汐說:「她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好意思稱小姑娘,不是我說,你和她之間是真有點什麼吧?她拿了我的劇本就算了,您這麼大一導演還幫著她說話,總不能是因為您拍了她的劇本就這麼污衊原創人吧。」

  蔣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你也好意思稱原創人?」

  萬汐正了正身子,「我怎麼不配?我寫劇本的時候,宋清漪還不知道在哪兒呢。要不是因為欣賞她有幾分才氣,我才不會被她欺負那麼久,一部又一部,真當我是她的提紙機呢。」

  蔣導和何濤沒說話,同女人吵架是最不理智的行為。

  而且這個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咬死了宋清漪,劇本就是她寫的,而宋清漪偷拿了她的劇本,署上自己的名,以此來獲得名和利。

  宋清漪卻在視頻那頭握緊了拳頭。

  她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開口,「你去告我吧。」

  聲音平靜,帶著幾分顫抖,似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她聲音更大了些,「你去告我吧。」

  萬汐忽然噤了聲,在幾秒之後嗤笑出聲,「我為什麼要告你啊?我畢竟是真的欣賞過你,曾經咱倆關係也好,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只要你不再拿我的劇本,我都不會告你的,給咱倆都留一份體面。」

  宋清漪卻打斷了她的話,「不用了。我和你之間沒什麼體面,你去告我吧,上法庭,拿出你所有的證據,認認真真的,明明確確的告訴法官,我拿了你基本作品,只要法官判,我就認,賠到傾家蕩產也給你。」

  萬汐被宋清漪的態度轉變給弄了個措手不及。

  這是怎麼了?

  宋清漪竟然都會這樣發著狠的說話了?

  她以前說話都嬌嬌柔柔的,而且也不常和人說話,每次見了面,她做的最多表情就是微笑,說話聲音也極小,但這會兒竟然這麼說?

  不過……無論宋清漪變成什麼樣,她都不能露出破綻。

  只是一瞬,萬汐便調整了狀態,她笑著說:「宋清漪,我才不會告你呢。」她壓低了聲音,湊近聽筒,「你拿了我的東西,我想什麼時候打你就什麼時候打你,不挑地方不挑時間,這是你的報應,你都得受著。」

  說完之後揚長而去。

  何濤沒忍住在她身後罵了句,「不要臉。」

  宋清漪卻捂住了眼睛,眼淚滑落,緊咬下唇,沒讓自己嗚咽出聲。

  蔣導聽到了,他盯著已經黑了的屏幕,悠悠道:「丫頭,你相信善惡終有報嗎?」

  宋清漪哽咽著說:「我信。」

  但她覺得委屈啊。

  她現在的境地如此難過,她因為從未做過的事情經歷了從未見過的黑暗,如果她真的做了,那她被罵一點都不值得同情,但是她什麼都沒做啊。

  只是這個世界上,大家都只相信眼睛所看見的。

  「你放心吧。」蔣舒晉篤定的說:「終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

  宋清漪重呼了一口氣,「我想告她。」

  沉默了幾秒之後,宋清漪篤定的說:「誹謗罪,我要告她。」

  「你有證據嗎?」何濤忽然開口,「誰主張誰舉證。」

  如果宋清漪能夠拿出證據,她必然不會落到這種境地。

  只是她從來沒有留底稿的習慣,對於文字性的事情,她要如何證明「我的就是我的」?

  長久的沉默之後,宋清漪把視頻對準自己的臉,剛剛哭過,眼睛還是紅的,但她卻揚起一抹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復出。」

  「真的?」何濤問。

  「是。」宋清漪篤定的點頭,「我要讓別人看到,我還是天才少女,還是金牌編劇,我能夠寫出第一個《我的理想國》,就能寫出第二個、第三個,能寫出比業內水平都高的劇本,就要達到他們所無法企及的高度。」

  她這一番話說得平靜,但卻把何濤和蔣舒晉都給震驚了。

  在兩人的印象中,宋清漪從來都不是個居功自傲的人,她時刻保持謙遜,哪怕寫出了很多好劇本,成為了業內的「金牌編劇」,但她一直都像個小女孩兒,快樂的寫劇本,似乎從來意識不到自己寫出來的東西有多大的價值。

  沉默之後,何濤錯愕的問,「阿清,你怎麼突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宋清漪眼睛彎起來,言語之間有幾分俏皮,「因為有人告訴我,我值得。」

  值得這個世界的溫柔以待,也值得遇見更好的人,有著更好的人生。

  **

  宋清漪第二天下午孤身一人去了打耳洞的地方。

  這是一家高端的理髮店,兼帶耳洞業務,宋清漪進去之時正好是店裡閒暇的時候,店裡零星的幾個客人,還有一批店員正在收拾店面。

  她剛一進門,就有店員熱情的過來打招呼。

  「您好,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宋清漪笑了下,「我昨天在你家店裡預約了打耳洞的服務。」

  「好的,那您跟我來。」

  宋清漪摸了下自己的耳朵,試探著問,「你家打耳洞不會疼吧?」

  「這個您可以放心,我們家都是無痛打耳洞的。」店員帶著她上了二樓。

  宋清漪看到這裡還有三樓,便問道:「三樓是做什麼的啊?」

  「是紋身。」店員說:「三樓是一個刺青的小姐姐,她手藝可絕了。」說著露出自己手腕處的一朵梅花,「我這個刺青就是她給免費弄的,可漂亮了。只是她接生意都看心情,一個月也開不了幾單。」

  樓上忽然探出一個頭來,一張精緻的娃娃臉,聲音脆生生的,「小棠你又說我壞話?我這個月可沒給你錢。」

  店員笑著和她打招呼,「朵朵,我這是自願的。」

  樓上的女孩兒慢慢走下來,她燙了大波浪,卻扎了高馬尾,青色的空氣劉海兒,後面的發色是海藍,氣質很特別。

  她穿著黃色T恤,短褲,人字拖,嘴裡嚼著口香糖,自來熟的問宋清漪,「妹妹,來打耳洞啊?」

  宋清漪:「……」

  她撩了下頭髮,不甚自在的點頭。

  「那有沒有興趣搞個紋身?」女孩兒問,「今天我心情好,不收費。」

  「不了。」宋清漪直接了當的拒絕。

  打耳洞都是一時興起,她可不敢再去嘗試紋身的疼。

  「妹妹,我看你眼熟啊。」女孩兒對著宋清漪打量了一番,「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宋清漪:「……」

  她實在沒忍住,眨了下眼道:「我27了。」

  女孩兒正要朝垃圾桶里吐口香糖,剛彎下腰的動作一頓,她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宋清漪,一臉的一言難盡。

  一旁的店員笑了起來,「朵朵姐,栽了吧。」

  店裡眾人都笑了,紛紛跟著打趣。

  「朵朵姐就喜歡撩妹。」

  「明明沒畢業一大學生,整天裝社會姐。」

  「被人看出來了吧。哈哈哈哈。」

  「……」

  蘇朵把口香糖往垃圾桶里一吐,叉著腰道:「你們是不是閒的?誰再說廢話扣工資了啊。」

  眾人這才噤了聲,但小棠依舊憋著笑。

  宋清漪低聲開口,「可以帶我去了嗎?」

  「好的好的。」小棠急忙應著。

  蘇朵卻一伸胳膊,攔住了兩人的去路,之後摩挲著下巴盯著宋清漪看,「這位小姐姐,我看你是真的眼熟啊。」

  她皺著眉,「就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店員A:「夢裡吧。」

  店員B:「在夢裡,在夢裡見過你~哦~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店員C:「也可能在哪家夜店。」

  店員D:「我家朵朵家從來不去夜店。有可能是在學校吧。」

  店員A:「想什麼呢?那位姐姐都27了,跟朵姐差著年齡呢。」

  店員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著,蘇朵一跺腳,眼一橫,「再廢話我真扣你們工資了啊。」

  說著一拍小棠,「去吧,帶這位小姐姐打耳洞,費用我付了。」

  宋清漪:「……」

  她一臉懵的跟著小棠走了。

  那個女孩兒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眼,之後又下了一樓。

  給宋清漪打耳洞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兒,黑髮、白襯衫,乾淨。

  看起來雖然年輕,但技術很熟稔。

  無痛打耳洞不是真的無痛,只是這個痛感還在可承受的範圍。

  宋清漪打耳洞的時候望著鏡子裡的自己,仿佛在透過鏡子看另一個自己。

  或許人的身體裡都住著兩個靈魂,就像是《守護愛》裡面的常沂,他可以溫柔如春風,也可以瘋狂如魔鬼,完全看外界喚醒的是他哪一個靈魂。

  宋清漪忽然想放肆一把。

  甩掉過往乖乖女的形象,無憂無慮的做自己。

  單純的做宋清漪,而不是別人眼中的宋清漪。

  打完耳洞之後,男孩兒給她串了一根藍色的線在耳眼裡。

  男孩兒打量了一番說:「還挺好看的。」

  宋清漪也點頭,「你技術很好。」

  男孩兒把工具放回到遠處,低笑道:「吃的就是這碗飯,自然要好好做。」

  「回去以後要注意,十五天內不要沾水,要是洗澡的話,給自己的耳朵套個塑膠袋,中間可能會經歷一段又疼又癢的時候,但那都是正常情況,多喝水,可以適當的吃點消炎藥,大概三五天就好了。但如果幸運的話,也不會發炎。三天後再來一趟,我給你換上銀耳釘,半個月以後就可以戴你自己的耳飾了。」

  「不能直接戴嗎?」宋清漪問。

  男孩兒頓了下,「可以。只是你可能會多遭點罪。」

  宋清漪沉默。

  她去樓下結帳,卻看到了剛剛的刺青師。

  她那一頭囂張的發色正在理髮師的手裡被處理,跟著宋清漪下來的男孩兒笑道:「朵姐真要換回以前的黑色啊?」

  蘇朵翻了個白眼,「不然呢?難道你想看到我爸媽把我轟出家門?」

  男孩兒笑了,「大不了再回來店裡,在樓上繼續刺青啊。」

  蘇朵急忙擺手,「不了不了,我家還有幾個億等我去繼承呢,你們自己玩吧,拜拜了您嘞。」

  宋清漪站在櫃檯邊,聽他們談論,她忽然很想剪頭髮。

  她遞了一張卡放到櫃檯上,收銀員卻笑道:「您是今天的幸運顧客,您的所有費用,我們店長給您出了,歡迎您下次再來。」

  蘇朵也朝她笑著說:「小姐姐,看在你長得這麼合我胃口的份上,今天給你免費。」

  宋清漪望著她。

  良久之後忽然笑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莫名其妙的善意。

  她看著女孩兒,笑道:「那我可以自己出錢剪個頭髮嗎?」

  蘇朵比了一個OK的手勢,「OfCourse。」

  宋清漪坐在椅子上,和理髮師說了自己的訴求。

  她本來留著及腰的長髮,這時想剪到及肩的長度,想要一個劉海兒,剛剛遮住眉毛的那種。

  而且選了個她一直喜歡但從沒染過的顏色,淡青色。

  這是她第一次染頭髮。

  在今天,她好像嘗試了很多個第一次。

  做頭髮的時間無比漫長,但幸好她身邊那個女孩兒常跟她說話。

  「小姐姐,你結婚了沒啊?」

  宋清漪點頭。

  「那你老公真幸福。」蘇朵搖頭,「娶了你這麼漂亮的老婆。」

  宋清漪臉一熱,「還好吧。」

  「一會兒小姐姐有沒有興趣擼個妝啊?」蘇朵說:「我真是愛死你這張臉了。」

  宋清漪:「……我自己會化妝。」

  「不一樣。」蘇朵篤定道:「我畫的比你自己畫的好看。」

  宋清漪忽然還真有點心動,她點了點頭。

  漫長的時間過去,一直到傍晚,宋清漪的頭髮才做好,女孩兒和她幾乎是同一時間完工。

  女孩兒的長髮變回了黑色,紮起了高馬尾,劉海兒乖巧的待在額前,一副乖乖女的形象。

  而宋清漪也像是換了個人。

  這發色極為高冷,映襯著她耳朵上的藍色圓環線,顯得很颯。

  蘇朵朝著她吹了聲口哨,「小姐姐果然hold住任何發色。」

  宋清漪笑了下,「不是還要給我化妝嗎?」

  蘇朵拿了自己的工具來,「ojbk。」

  她手藝很好,速度也很快。

  平常宋清漪基本上都是淡妝,對於眼線、眼影的使用不是很熟練,但蘇朵給她擼了全妝,襯著這個發色,清純中又帶著幾分妖艷,真應了那句話:美艷不可方物。

  蘇朵在她的唇上落下最後一筆,「來抿一下。」

  宋清漪照做,蘇朵又在她唇上補了幾下口紅,最後放到化妝盒裡,一拍手,「搞定。」

  宋清漪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頗有些不可置信。

  蘇朵半坐在她對面的梳妝檯上問她,「怎麼樣?」

  「很好。」宋清漪點頭讚嘆,「你技術很好。」

  只是這鏡子裡的人有些陌生,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蘇朵還想說些什麼,卻有電話打過來。

  她應付了幾句掛斷電話,從桌上一把拿過鑰匙,衝著宋清漪飛了一吻,「小姐姐,我們改日再見咯。現在我要回家了,祝我好運。」

  宋清漪看著她離開。

  爾後又望向鏡子裡的自己,良久之後,她從兜里拿出一個盒子,扭頭向身後的男孩兒說:「你可以幫我戴上這個耳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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