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句老話說得好,人之初,性本善。
但是從小到大二十三年,在徐銘謙身上,陸念之沒看到過一個「善」的行為。
腹黑套路倒是「玲琅滿目」。
陸念之花了足足一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逮了,還是自家小姨聯合外姓人員一起抓捕。
此情此景,必須潸然淚下。
於是陸念之當場表演了一個美女落淚。
眼淚順著卷翹的睫毛滾落,好巧不巧落在了徐銘謙指尖上。
他微微一怔,收了臉上的似笑非笑。
陸念之看不到他那被帽檐陰影遮擋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稜角分明的唇角掀起一記冷笑,低沉冷漠的聲音傳出:「哭是吧?」
陸念之眼淚掉得更多,她不安地低頭摳自己的指甲,跟自己那飽滿小巧的指甲鬥智鬥勇。
徐銘謙:「你帶著我的孩子亂跑我哭了嗎?」
眾人:「……」
別,您還是別哭了。我們害怕。
「又不怪我,是你自己說你……那個啥的。」後面幾個字陸念之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明明沒有說出口,半個脖子還是紅得徹底。
輕飄飄的髮絲從耳朵勾到脖頸,和那細白脖頸下一點的鎖骨相得益彰。
徐銘謙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出她又瘦了,鎖骨窩裡簡直能養魚。
他頓時心情更不好,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他伸手捏住陸念之的下巴,抬起來,死死盯著她眼眶搖搖欲墜的眼淚,薄唇翹起不悅的弧度。
「跑一天,瘦兩斤。陸念之,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你鎖起來?」
陸念之被男人冷冰冰的口吻嚇地一縮脖子。
徐銘謙還要說什麼,后座的陳錦顏出聲:「差不多行了,姓徐的你怎麼回事?一輛車三個我們家的,你在這教訓誰呢。」
徐銘謙涼涼地看了陳錦顏一眼,鬆開陸念之,不爽地打開車窗,釋放車內壓抑的空氣。
陳錦顏安撫性地朝他一點下巴,大意為「差不多行了,接下來看我的」。
這一切陸念之沒看到,康東卻看得清清楚楚。他嘆了口氣,心想,這一招「紅白臉相輔相成」,別說陸孕婦這會兒腦子不好,就是腦子好也不見得能躲過去。
他想著又抬頭看了眼兩個大魔王和一個待宰小白兔,默默縮回了角落。
算了,他還是沉默是金比較好。
待宰小白兔還沉浸在悲傷中,聽到小姨利落罵了徐銘謙,她心裡更加委屈,眼淚噼里啪啦跟下暴雨似的。
陳錦顏「哎喲」一聲,上身探過去,拿紙巾給淚娃娃抹了把眼淚,「我們先回家,有什麼事好好商量。你光躲有什麼用?再說了,孕婦不能哭的,不然以後寶寶出生每天都哭,一天哭八遍,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仔細設想了下那種場景,確實挺恐怖的。
於是陸念之抓著紙巾擦掉眼淚,不摳指甲改撕紙,聲音又悶又啞,「我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想去哪?想上天?」旁邊男人開了口。
是啊!想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陸念之拿一雙又紅又腫的眼睛看了男人一眼,嘴巴一咧,似乎想要放聲大哭。
然而她剛一咧嘴,徐銘謙不知從哪拿出一顆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了陸念之嘴裡。
「……」
徐銘謙手沒拿開,還在她嘴巴捂著,他傾身,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聲音沉下來,帶著安撫的意思,「別哭了,對大人小孩都不好。」
男人眼睛一如既往得波瀾不驚,他好像永遠都是這樣,雙眸像藏了千山萬水,卻又永遠不動聲色。
眼波平淡,撫平了陸念之焦躁的內心。她眨了眨眼睛,忘記哭了。
粉舌在嘴裡繞了兩圈,小姑娘腮幫子一股一股,滿口生津。
甜意充腦,壓下了所有委屈。
陳錦顏不太贊同徐銘謙這種為了哄人什麼都往嘴裡塞的行為,她皺了皺眉,「你給她吃的什麼?孕婦忌口你不知道?」
徐銘謙直起身子坐回去,擰動車鑰匙,腳掌緩緩踩油門,慢悠悠地說:「維生素片。」
「孕婦吃的。」
陸念之舌頭一僵,有種想要把這玩意兒吐出去的衝動。
她知道自己是孕婦,吃這些是理所當然,可對徐銘謙,她就是有一種不能控制的逆反心理。
大概就像青春期的孩子大多不能接受別人讓他循規蹈矩一點一樣。
只可惜,她這想法剛露頭,就被旁邊男人看出來了。
他頭都不回地說:「吐?你吐一顆吃十顆,你吐。」
陸念之嘴巴嘟囔兩下,扭開了腦袋。
至此,車裡氛圍終於回到常有狀態。
陸念之也沒有再鬧著下車或者上天,她甚至沒有去思考為什麼吃了一顆維生素糖就必須要閉嘴。
算了,不重要了。
……
半個小時後,徐銘謙將車子停在一家熟悉的超市。
陸念之偏頭去看,發現這是那天徐銘謙給她買水買藥的超市。
她愣了愣,「停這兒幹嘛?」
陳錦顏推開車門,「買煙。」
康東緊跟著下車,「我跟你一起。」
陳錦顏眼尾一挑,「小小年紀,抽菸?」
「誰抽菸?」康東滿臉嫌棄,「我是不想在車裡窒息。」
開玩笑,和那對永遠都不會好好說話的青梅竹馬一輛車,跟選擇自殺有什麼區別?
陳錦顏多少猜到了康東的想法,她慢悠悠看了車裡的男女一眼,無奈輕嗤一聲,說了句「天生一對」,然後抬腳走進超市。
陳錦顏到櫃檯要了一包南京爆珠,正要付錢,就看到自家大外甥兒和藥店櫃檯的服務人員大眼瞪小眼。
康東心想真是日了狗了,這他媽也能遇到……這位冤家?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白T休閒褲帆布鞋,妥妥的高中生,沒毛病。
櫃檯里的冤家大概也很驚訝,她上上下下看了眼康東,笑得不以為然,「我還以為你不在學校都是大金鍊子大手錶呢。」
康東:「……我上次也沒有大金鍊子大手錶吧?」
冤家眨了眨眼睛,非常無辜,「哪次呀?」
康東:「……」
哦,兩次。
一次是在育才高中表演,他從學校舞台下來去男廁所,脫了燕尾服,換上朋克裝,推開隔間和她撞了滿懷。
還有一次在街頭,他穿著夾腳拖,腳趾塗著黑色指甲。她穿著育才高中的校服慢悠悠地路過。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康東甚至忘記問她一個姑娘為什麼會出現在男廁所里。
現在……也不想問了。
他無語地認命,把害羞學霸的馬甲徹底脫了,並且不想和她普及任何關於黑暗朋克和大金鍊子大手錶的區別。
這時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女人走過來,手裡拎著一袋子貨,扔到櫃檯,「南枝,把這個放櫃檯右上角。」
南枝「哦」一聲,打開袋子一看,臉紅了紅,「姐,這個不是還有嗎?」
「哪還有?」年輕女人探頭看一眼。
南枝指了指角落,「這啊,我前兩天賣了三個。」
年輕女人臉色一變,「嘿呀!那都是過期的!」
南枝:「……啊?那怎麼辦?」
年輕女人:「算了,這年頭誰只靠那個測啊,會去醫院的。」
南枝這才放心地「哦」一聲,然後紅著臉把東西從袋子裡拿出來放進櫃檯里。
康東臨走前瞄了一眼,看到那是一堆驗孕棒。
他也沒當回事,只是覺得這丫頭上次都能面不改色進男廁,這會兒居然會因為這麼一堆玩意兒臉紅,真是見了鬼了。
另一邊車上。
陸念之快要窒息了,她不回頭都能感覺到來自隔壁的視線,始終盯著她的肚子。
受不了了。
陸念之一把捂住,回頭瞪眼,「看什麼!」
徐銘謙挑眉,看她咋咋呼呼心情有點好,「看都不讓看?」
「是啊不讓!」陸念之伸手去捂徐銘謙的眼睛,徐銘謙一把扣住她細白的手腕,低聲說了句「別鬧」,然後將她摁在座椅上,「都不是一個人了,做事能不能別那麼莽撞?」
陸念之「呸」了一聲,「要不是你躲得快,眼珠子給你扣下來。」
「嚯。厲害的你。」徐銘謙說著忽然湊過來,停在距離陸念之只有一拳的地方。
男人具有傾略性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女人天生柔軟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這距離實在太近,迫使陸念之情不自禁往後躲了躲。
她甚至能看到他臉上……哦草,他沒有毛孔。
只有比女人還長還黑的睫毛。
睫毛尾部微微翹起,真是比隔壁美妝店兩千塊錢做的還漂亮。
「你、你幹嘛?」陸念之驚地後腦勺往椅背上一靠,耳垂漸漸爬上粉紅色。
徐銘謙掃了眼她泛著自然水粉色的唇瓣,眼眸微斂,慢條斯理拿起陸念之的手蓋在自己眼睛上。
陸念之:「……」
兩三秒後,徐銘謙把她手拿開,正要大發慈悲溫柔一次說「以後想做的事情開口說,我也不是不讓你做」。
哪知還沒開口,被他握著手的小姑娘忽然倒吸一口涼氣,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你幹嘛!真要我扣你眼珠子?徐銘謙你有自虐症也別來害我啊!我肚子裡還有寶寶呢!」
徐銘謙:「……」
幾分鐘後,康東和陳錦顏再次上車,兩個人無意間看到徐司機的臉要多臭有多臭,而坐在副駕駛的准媽媽也是一臉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嫌棄地往角落裡躲了躲。
和電影裡躲變態的純情少女一模一樣。
康東和陳錦顏對視一眼,「?」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啊。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評論也太少了吧?
為什麼啊?
是不是因為我沒發紅包?
想要紅包就直說啊。
幹嘛用這種方式來威脅我?
傷心。〒_〒
傷心到必須讓徐影帝陪我一起傷心。
徐影帝:???
徐影帝:評論好說,先把女兒還給我。ballball你了!!!
作者:嘻嘻。未婚先孕那不是正經人該幹的事。
徐影帝:那趕緊把結婚安排上啊!!
作者:ok,看評論了。
徐影帝盯著評論區,:)
66個紅包,明晚9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