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場母女大戰結束在徐銘謙脖子被陳女士抓破中。

  當時畫面是這樣的:

  陸先生自從娶了陳女士生了陸姑娘,這母女倆的戰鬥就沒停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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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為身材明天為皮膚後天為地位是否平等,總之能吵吵絕不和平解決。

  所以當所有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陸先生顯得非常鎮定並且擺擺手示意周芸徐兆年別慌,「習以為常,習以為常。以後如果我們家姑娘真願意嫁進你們徐家,這場面都要謙子來控制。」

  這話一出,徐銘謙思緒斷了下。

  也許別人聽出的是後半句,意思上好像是在說:我女兒嫁過去,這種場面總要提前適應。

  但徐銘謙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孩子外公的另一層意思:嫁到徐家?可以,那要我們家姑娘願意。

  看來也不是人人都站在他這邊,尤其是陸家人,只是表面功夫到位而已。

  陸念之是陸家打小最得寵的姑娘,如今發生了未婚先孕的事,自家爸媽表面上肯定多多少少罵幾句。可實際上呢,還不是心疼自己家姑娘被別的男人欺負?

  就這麼一晃神,徐銘謙餘光瞥到一隻手繞過他的肩膀伸向後面的人,他想也沒想偏身過去——

  「嘶。」這聲音是陳女士發出的。

  她一隻手停在空中,睜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徐銘謙脖子上的劃痕,兩三秒才「呀」一聲,「哎呀,對不起對不起,謙子啊,真是對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

  陸念之像鴕鳥一樣把腦門頂在徐銘謙後背上,直到聽到她親娘慌慌張張的聲音,才踮腳彈出半個腦袋,「怎麼啦?」

  陳女士狠狠瞪了陸念之一眼,「還不過來看看,你倒是躲得乾乾淨淨,人家謙子傷上加傷!」

  陸念之眼咕嚕轉了一圈,不躲了,走到徐銘謙面前,看了眼他脖子上的傷口,一臉無語,「這一點點,他一個大男人——」

  耳朵被人揪住。

  陸念之誇張地叫出聲。

  陸先生這才慢悠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然後和事佬一樣出來說兩句:「好了,差不多行了。那麼多人都在呢,鬧給誰看呢?」

  陸念之抓著陳女士的手,不停地點頭討好:「媽,媽您輕點兒。」

  陳女士單手把她推到了屬於陸家的陣營——沙發左側坐著陸先生和陳錦顏,陸念之被推到了陳錦顏旁邊。

  而徐銘謙也在周芸的招呼下坐到了原本留給陸念之的位置——周芸和徐兆年夫婦坐在沙發右側,旁邊留了兩個空位,為的就是讓陸念之和徐銘謙回來坐在一起。

  陳女士瞥到這一幕,嘴角不動聲色提了提,這才坐到自己女兒身邊,好好打量一番,「我看看,最近吃好睡好沒?」

  陸念之點頭如搗蒜。

  這時周芸笑吟吟地開口:「念之,伯母給你送去的湯喝得還習慣嗎?」

  陸念之依舊點頭如搗蒜。

  陳女士這才看向徐銘謙,「謙子,念之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

  徐銘謙眼睛一眯,溜到嘴邊的「不會」變成了「應該的」。

  陳女士表情不變,「是我們慣壞了念之,這些年看她單純也沒教她什麼,這不,遇事就知道跑,一點擔當都沒有。」

  周芸:「那你要說慣的,也是大家一起慣的。你看打小念之就喜歡跟在謙子後邊,現在出了事還是跟著他。」

  陳女士滿眼笑地看向陸念之,陸念之從來沒見她親娘這麼笑過,一時間有些頭皮發麻。

  「你剛剛笑什麼?這麼嚴肅的事,你給我嘻嘻哈哈打岔!」陳女士拿手指點陸念之的額頭。

  陸念之被推的整個人躺倒陳錦顏懷裡,陳錦顏單手將陸念之撈進懷裡,皺著眉不贊同地看向自家大姐,「姐,手裡有沒有點輕重啊。」

  陸念之見風使舵,順勢鑽進陳錦顏懷裡。

  陳女士冷哼一聲,「你們都慣著吧,看看到最後害了誰!」

  說完起身走回了臥室,門摔得老響。

  陸念之懵了,啥意思啊?真生氣了啊?

  她看了看陳錦顏,陳錦顏摸她的頭,「去給你媽道個歉,你說跑就跑,也不留個話,她這幾天都沒睡好。」

  陸念之從小很少和陳女士真得吵架,大多時候都是嘻嘻哈哈隨便鬧一鬧,眼下場面有些難以控制,她立刻站起來往臥室跑。

  陸先生跟算好似的,跟著起身,話里話外都是送客的意思。

  不多時,整個陸家都安靜了下來。

  確定客廳沒人以後,陳女士才一把拎起跪在床上的陸念之,「出去說!」

  陸念之不明白為什麼剛剛要進來現在又要出去。

  等她出去以後,才發現,剛剛那都是假的,真正的會議,現在開始。

  陳錦顏從冰箱拿出一瓶啤酒,靠在餐桌旁邊喝著笑著,「戲真好。」

  陳女士冷笑一聲:「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以為他們徐家人看不出來?」

  陸先生:「行了,氣也撒了,該試探的也試探了,該問問你閨女到底想怎麼辦了。」

  話落,三個人同時看向陸念之。

  陸念之一頭霧水,啥啊?什麼看得出來看不出來的,他們到底在聊什麼啊。

  「你看,我就說你閨女傻吧。徐銘謙把她耍得團團轉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情況。」陳錦顏笑著把陸念之推到沙發上。

  陸念之愣兮兮的,「我就問一句,媽你剛剛試探什麼了?」

  陸先生嘆氣:「試試謙子對你態度怎麼樣,有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以及你對徐銘謙的態度!

  陸念之一頓,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陳女士故意撓徐銘謙啊?

  陳錦顏揉了把陸念之的腦袋,「真以為你媽氣你啊,自家閨女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她還不找肇事者撒氣?」

  陸念之恍然大悟,沖陳女士豎了豎拇指。

  陳女士看自家女兒這個反應,忍不住嘆氣,「你就這反應?」

  陸念之心想豎拇指還不夠?於是開始噼里啪啦地鼓掌,一邊鼓掌一邊瘋狂吹彩虹屁,「不愧是教數學的,腦子就是好使。」

  陳女士:「……」

  愁死個人了。

  陳女士:「看見你孩子它爹受傷你就這反應?」

  陸念之一頓,不鼓掌了。

  陳女士:「都懷孕了,你對謙子就這態度?」

  陸念之放下了手,時不時撓下臉,由里而外地散發傻氣。

  陳錦顏實在看不下去了,「徐銘謙這輩子的英名就敗在你身上了。」

  陸念之:「?」

  陳錦顏正要開口,陳女士擺擺手示意她先不要說這些,陳錦顏思忖一下,大概了解陳女士的意思:如果他們真的要撮合陸念之和徐銘謙,大概也是希望陸念之能夠順其自然喜歡上徐銘謙,而不是在已知徐銘謙為她付出那麼年的壓力下,說服自己去喜歡徐銘謙。

  說到底,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徐銘謙付出再多,在陳女士和陸先生這裡,也比不上陸念之一句不喜歡。

  「你想怎麼解決。」陳女士問了正題。

  陸念之還是那句話:「我不知道。」

  「這麼多年……你對謙子就沒點別的想法?」陳女士試探。

  陸念之誠實搖頭,「沒有,我到現在還覺得這孩子是我的,和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如果419是在她清醒時發生的她也許會有什麼心態變化,不過話又說回來,真清醒了,也不會發生了。

  陸先生嘆了口氣,終於說話:「你覺得可能嗎?生下來以後,你覺得它和徐家沒有一點關係?」

  陸念之沉默了。

  這時陳女士才說:「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要聽清楚了,我沒有在逼你的意思,我只是站在一個媽媽的角度上給你一點建議。」

  陳女士:「你不喜歡謙子,或者說對他沒有男女之情,現在我們都能看出來。但至少,你不討厭他。」

  「說句老話,我們對徐家也算知根知底,對謙子,也是看著長大的。至於你,總要結婚的。這麼久了你都沒有把孩子打掉,我暫且認為你想要它。」

  「既然要了孩子,就要考慮孩子的以後。我沒有說你一定帶不好它,或者給不了它想要的。但至少在父愛,在原生家庭這一塊,你會很艱難。」

  「你懂我的意思嗎念之?」

  陸念之看著陳女士,「你希望我和他結婚嗎?」

  陳女士笑笑,「我只希望你幸福。」

  陸念之鼻頭有些酸,她其實最聽不得這種一本正經的話,總覺得有些太過於嚴謹,她聽了會想笑。

  比如剛剛徐銘謙說話的時候,她就特別想笑場。

  可現在,看著陳女士有些蒼老的眼睛,陸念之忽然酸的不行。

  她眼圈泛上紅意,撇著嘴嘟囔了句:「我現在就很幸福啊。你幹嘛啊……」

  陸念之哼哼唧唧後背靠在沙發上,拿手臂蓋在眼睛上。

  陳女士作為陸念之的母親,自然知道這丫頭大大咧咧的背後其實有著怎樣一顆柔軟單純的心。

  她笑著坐到陸念之身邊,把女兒摟進懷裡,一下一下撫摸著女兒的背,像無數次小姑娘不知所措時她寬心安撫一樣,「我希望你更幸福。以前沒懷孕我對你沒什麼建議,但現在懷孕了,我們就要現實一點。剛好,謙子為人也不差,甚至可以說優秀。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試著,去和他相處。」

  果然,和想像中老母親會說的話一模一樣。

  陸念之不情不願地抬起頭。

  陳女士揉了把她的腦袋,「順其自然,真的不合適,我們也不會逼你。一個小傢伙而已,陸家還是有本事把它養活的。」

  「也不用擔心外界,到時候就說是我女兒。」陳錦顏接茬。

  陸念之不負眾望地被帶跑了,「可是我喜歡兒子。」

  陳錦顏:「你有病吧?女兒不比兒子可愛?」

  陸念之:「兒子是媽媽的小情人啊。」

  陳錦顏:「情個屁啊,就你這情商,上輩子也是條單身狗。」

  陸念之氣的上頭,「你又人身攻擊!」

  陳錦顏挑眉:「不爽啊?不爽找人攻擊我啊。」

  陸念之指著她:「你等著,等我和徐銘謙學到本事再來懟你!」

  在陸念之看不到的地方,陳女士和陸先生對視一眼,雙雙放下心來。

  還好還好,情況不算太差。

  至少徐銘謙在她心裡還是有一些存在感的。

  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會逼,但哪個當爹當媽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家庭幸福?在沒有原則性的問題下,原生家庭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

  與和和睦睦的陸家相反,徐家氣氛非常僵硬。

  徐兆年和徐銘謙都是話少的人,兩個大男人一人坐在一個沙發,各自沉默。

  最後還是周芸忍不了了,不開心地說:「陳錦穎怎麼還是那麼幼稚啊!多大的人了,一會兒撓人一會生氣一會兒給我玩文字遊戲,我又不是聽不出來。」

  「幼稚死了!和年輕時一模一樣!」周芸氣完覺得哭笑不得。

  「聽出來不還是忍著?她不知道你聽得出來?在場那麼多人,估計也就念之沒聽出來。」徐兆年說,「再說了,你自己兒子犯的錯你怪誰?還能怪人家護犢子?」

  周芸被堵了下,扭頭把氣撒在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身上,「你就是活該挨撓。」

  徐銘謙全數應下,一句也不反駁。

  徐兆年:「反□□之要是我閨女,臭小子就不是撓一下那麼簡單了。」

  周芸也護犢子:「你行了啊,說得好像你沒動手似的。他額頭傷還沒好呢。」

  徐兆年:「怪我?」

  周芸閉上了嘴,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徐銘謙一眼,「那現在怎麼辦啊?」

  沒等徐家父子開口,周芸又說:「我是建議他們結婚的,結了婚謙子還能隨時隨地照顧著念之。這樣,我去找爸聊聊,讓他勸勸,先讓念之和謙子把證領了,這期間十個月倆人能同居就同居,十個月後還沒啥感情,再離了。咱也算是對人家負責,你說孩子都懷了總不能還未婚同居吧?那以後說出去對念之影響也不好。」

  「再離了?」徐兆年不贊同地皺眉,「我怎麼覺得二婚和未婚媽媽這兩個身份差不多呢。」

  周芸瞪眼,「那還不看你兒子的?」

  話落,兩口子齊齊看向徐銘謙。

  徐銘謙其實不希望他爸媽過分插手管這件事,顯得他非常被動。但是目前看來,好像他一個人確實有點搞不定。

  良久,徐銘謙終於說出了今天進家的第一句話,「不會離的。」

  他又沉思數秒,掀眸說:「讓爺爺去一趟吧,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至此,徐老爺子才身兼重任地出現在了陸家。

  大早上,陸念之剛吃完早飯就聽到了敲門聲。她踩著拖鞋去開門,看到是徐爺爺笑眯眯地說:「爺爺早上好。」

  徐老爺子一臉和藹地進屋,「你爸媽呢?」

  「上班去啦。」陸念之說,「我媽下午沒課,準備一起去一趟醫院。」

  徐老爺子聞聲,「不是說軍醫嗎?」

  陸念之撓撓頭,「我媽說這點事就不麻煩你們了。」

  徐老爺子臉色立馬嚴肅了,「什麼叫麻煩,說到底,以後這孩子生出來還要喊我一聲太爺爺。」

  這話確實一點毛病也沒有,所以陸念之替陳女士感到尷尬。

  徐老爺子:「一會兒我會給你媽打電話讓她別請假了,軍醫那邊都是咱們的人,你身份敏感,我會挑個時間,秘密安排你產檢。」

  陸念之「哦」了一聲,十分乖巧地跑前跑後給徐老爺子端茶送水果。

  徐老爺子始終笑眯眯的,最後拉著陸念之的手坐下,「別忙活了,你現在才是需要被照顧的。」

  陸念之其實沒覺得自己需要被照顧,她坐在徐爺爺旁邊,剛坐下就聽到徐爺爺說:「不如讓謙子來照顧你吧。」

  陸念之原本拿在手裡準備削蘋果的刀「啪」一下掉在了地上,「什麼?」

  「你有喜歡的男孩子哦?」徐爺爺忽然問。

  這問題問得猝不及防,陸念之實話張口就來,「沒啊。」

  「那不如試著喜歡謙子?」

  陸念之:「……」

  她是決定試試啊。

  「我們考慮了很多,實在不放心。」徐老爺子說,「所以你看,爺爺呢,希望你們先結婚,扯了證,就住在一起。這樣謙子也能名正言順照顧你是不是?當然了,如果之後你覺得他不行,想怎麼做該怎麼做我們絕對不插手。」

  陸念之:「……」

  哦。先結婚後戀愛啊。

  這群老年人很時尚嘛!

  「不行。」這時客房門被推開,陳錦顏穿著睡衣就出來了。

  陳錦顏從小在國外上學,後來也一直在遊歷全國,對「男女有別」這塊實在理解不夠徹底。

  所以當徐老爺子看到這姑娘穿著吊帶裙就出來的時候,立刻不贊同地皺眉,「衣服先穿上。」

  陳錦顏「哎喲」一聲,「叔,您能別那麼死板嗎。我又不會勾引你,再說了,您還能對我心動不成?」

  徐老爺子:「……」

  陸念之:「……」

  真敢說啊。

  徐老爺子乾脆扭開頭,眼不見心不煩。

  陳錦顏這才坐到旁邊,「結婚這個事,也不是不行。但是呢,我希望是徐銘謙本人來說。好歹也是一快三十歲的男人,自己的事情當然要自己做。」

  說罷沖陸念之挑了挑眉。

  陸念之:「?」

  啥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陳錦顏:什麼啥意思?追妻火葬場安排起來啊!

  吱吱恍然大悟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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