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還是要嘴巴欠的人來說。

  比如徐銘謙這句話,確確實實引得周燕京反省了一下,「真的很過分嗎?」

  陸念之冷笑,「何止過分,簡直沒底線。」

  周燕京心想「那人家Vera還給我遞來了要你代言的橄欖枝呢」,而且本來他也是特意選的這款禮服。畢竟陸念之今晚是作為金焰獎提名女演員出席,不管得不得獎,都勢必會在網上掀起一波熱度。

  到時候趁機官宣Vera的代言,事半功倍。

  只可惜看目前的狀況,周燕京覺得這事他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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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燕京:「那我再找一件?」

  陸念之比了個ok的手勢,臨走之前掃了徐銘謙一眼,丟下一句:「差不多行了,馬上入夏了,我不想戴帽子,會長痱子的。」

  陸念之走後,周燕京一臉疑惑地看向徐銘謙,「你家小青梅什麼意思?」

  徐銘謙勾了勾唇,「不知道,大概是提醒你一會兒別讓她戴帽子?」

  周燕京:「我有病啊。」

  徐銘謙沒再接話,而是起身,拂了拂身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輕抬眼皮,對周燕京說:「禮服我來處理。」

  周燕京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別搞那麼大喲。」

  徐銘謙斜他,「有病吃藥,治療趁早。」

  周燕京翹著蘭花指拍徐銘謙的胳膊,「討厭~」

  徐銘謙躲開,正準備走,周燕京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哦」一聲,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本書,「對了,這個,顧書景投資的新劇,你要不要看一下?」

  徐銘謙走過去,拿起書翻了幾頁,評價,「有點意思。」

  周燕京有點頭疼,「其實這劇本說實話……是真得不錯。」

  徐銘謙「嗯」了一聲。

  周燕京:「就是吧……顧老師這明顯是有備而來的。」

  有什麼用?顧書景出現,陸念之和他領證。

  至於離婚,不好意思,他沒時間。

  於是徐銘謙合上書,淡淡說:「可以接,到時候把陳錦顏送進去。」

  陳錦顏是作者,這些年成績不錯,也寫過劇本,如今以編劇的身份進組沒什麼不妥。

  周燕京眼睛一亮,「帶資進組啊?」

  徐銘謙「嗯」一聲。

  周燕京:「誒你怎麼那麼放心?不怕他們倆……嗯?」

  徐銘謙下巴一抬,「他們倆怎樣?說。」

  周燕京覺得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於是他默默拉了下嘴鏈,表示自己什麼也沒說過。

  ……

  陸念之做完妝發才收到禮服,打開禮服盒子那一剎那,懵了。

  她兩根手指捏起「禮服」,嘴角抽了抽,「周總腦子真的壞掉了,我們公司要涼啊。」

  馮晨吃著剛點的水果外賣,一邊往嘴裡塞聖女果一邊伸著腦袋問:「什麼壞掉了——臥槽,這是什麼鬼的禮服?我們是去走紅毯,不是去爬山!」

  馮晨看著陸念之手裡那件長袖襯衫,以及盒子裡剩下的黑色西裝褲咆哮:「怎麼著啊?是不是穿運動鞋更合適啊!」

  陸念之:「……」

  放下禮服,扭頭看向化妝師小姐姐,目光下移,落在了化妝師小姐姐的裙子上。

  化妝師小姐姐左手拿著腮紅刷,右手拿著腮紅盤,和陸念之目光對上以後,不由自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身,沉默片刻說:「我性別女,愛好男。」

  什麼鬼。陸念之指著小姐姐身上的牛仔短裙,「可以借給我穿一下嗎?」

  化妝師小姐姐:「只要不是潛規則,別說短裙,內褲都能脫給你。」

  陸念之:「……」

  內褲就算了,除非這內褲鑲了金子,她倒勉強可以考慮一下。

  晚上,金焰獎現場。

  門口鋪著長長的地毯,兩側圍著欄杆,欄杆外是舉著長|槍短|炮的攝影師。

  一批又一批的演員從車上下來,女人拖著長裙露著平肩或長腿。男人西裝革履,步伐沉穩。

  這時,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紅毯盡頭,車門打開,首先落地的是一條……小短腿。

  現場直播的主持人看到這裡下意識瞥了眼手機,彈幕瘋狂傳送:

  【這個腿,是我們吱吱無疑了】

  【雖然不長,但是勻稱!】

  【沒錯,我們吱吱比例好!】

  後台,早早就到場看稿的徐銘謙瞥到這些彈幕,唇角小幅度彎了彎。

  手機屏幕里,攝影師像是故意一樣,鏡頭從女人纖細的腳踝慢慢上移,遊走過白皙勻稱的小腿。

  每遊走一寸,徐銘謙眼睛便不動聲色深了深。

  直到裙擺露出來。

  徐銘謙挑了挑眉,唇角放平。

  化妝師第一次那麼近距離接觸國民男神,撩根頭髮手都是抖的。就在她拿粉餅往男神側臉壓的時候,突然看到男神嘴角勾了一下。

  弧度非常之小,但也不妨礙她看得清清楚楚。

  於是化妝師壯著膽子,笑著問:「徐老師心情不錯哦。」

  皮膚好的不像話甚至根本不需要化妝的男人淡淡「嗯」了一聲,禮貌地回答了問題,態度卻又如此疏離。

  和傳言中一模一樣的人設。

  化妝師覺得自己更愛男神了,她偷偷摸摸瞧了眼男神手中的手機,瞥到手機畫面里剛好是一個女人從車裡下來。

  女人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BF款,又大又長,大概是為了塑形,造型師在襯衫外添了一條牛仔短裙。

  短裙裹出了盈盈一握的腰肢和小巧的臀,裙擺下露著一點點襯衫邊。

  也算是這兩年比較常見的搭配了。

  只是出現在紅毯上,好像多多少少有點不太隆重的意思。

  不過……化妝師眯了眯眼睛,仔細盯著那女人身上的襯衫看,正巧鏡頭一閃而過,化妝師沉默著思考片刻,才試探性地問:「誒……這件襯衫好熟悉啊,是男款吧,好像是徐老師代言的那款吧?」

  徐銘謙不以為然地瞥了眼,淡淡說句「是嗎」,然後把手機放在了化妝檯上,閉上眼睛,一臉「我不想聊天,要化妝就趕緊化」的表情。

  化妝師想了想,應該是自己說錯話了,畢竟徐銘謙是圈內有名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剛剛那句話好像有什麼不可描述的言外之意似的。

  唉。

  在男神面前的印象分沒了。

  化妝師很難過。

  於是同時也在難過的還有陸念之,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穿成這樣也能為邪教粉創造機會。

  【啊啊啊啊是我們徐老師代言的品牌!男款!】

  【明智cp粉要哭啦!】

  【要?不好意思我已經哭了】

  陸念之看到這些彈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實不相瞞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襯衫什麼品牌。

  但是為什麼這些粉絲知道!

  隔著屏幕都能看那麼清楚!

  顯微鏡女孩嗎!

  主持人:「哎喲,看到大家很關注念之哦。」

  陸念之露出職業假笑,「謝謝大家啊。」

  內心:我可求求你們了,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吧!不是快要高考了嗎!請大家關注一下高考生吧!

  主持人:「念之對今天拿獎有把握嗎?」

  現在的主持人什麼時候也像記者一樣說話處處都是坑了。

  還好陸念之機靈,「沒有啊,本來提名已經很意外啦。如果真的拿獎,相信也是前輩對我們晚輩的扶持吧。」

  幾個來回,主持人話里話外的坑都被陸念之一一避過。

  彈幕高密度刷起:

  【真是賊機靈一妹妹呢】

  【快去見影帝!沖鴨!】

  此時陸念之正要離場,現場突然轟動。

  陸念之一頓,扭頭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導致她再也沒走掉,並且鬧了個頭條新聞。

  來人是徐銘謙,完美貼身的西服將他身材包裹得很好,平整寬闊的間,腰間微微一收,西裝褲隱約露出結實長腿的線條。

  彈幕瞬間密密麻麻一片。

  主持人也比剛剛更激動:「讓我們歡迎一下徐老師。誒,念之,真是有緣啊,剛剛彈幕還說希望你們倆同框呢。」

  陸念之扯了扯唇角,心想可不是嗎,冤家都是那麼有緣。

  就這樣,陸念之和徐銘謙莫名其妙同時接受了採訪。

  主持人來來回回打量陸念之和徐銘謙的襯衫,最後還是陸念之撐不住臉紅了紅,主持人像捕捉到什麼新聞一樣正要問,徐銘謙忽然不經意抬眼皮看紅毯的方向,「《京滬玻璃魚》的劇組來了。」

  主持人瞬間就被帶走了注意力。

  陸念之簡直想給徐銘謙跪下喊爸爸,她向徐銘謙投去感恩的目光,徐銘謙非常淡然地微曲手臂,看了陸念之一眼。

  陸念之:「?」

  徐銘謙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示意她趕緊過來。

  陸念之瞬間反應過來,忙不迭勾住徐銘謙的手臂,二人趁主持人迎接《京滬玻璃魚》劇組人員時,悄無聲息轉去了後台。

  只不過兩人和諧的背影被手機攝像頭抓到了,彈幕cp粉群起哀嚎,大罵主持人分不清主次一點也不敬業!

  而此時,這對明智cp已經逃離現場,並且在後台進行十分幼稚且沒有營養的對話。

  陸念之:「周燕京是不是想死啊!他是不是在利用我?用我一個人的熱度帶起整個公司的熱度?嘿呀這個心機重的小婊|子!」

  徐銘謙面無表情聽完身邊少女的吐槽,言簡意賅地下結論:「粗魯。」

  陸念之瞪眼:「我粗魯?就你這渾身上下長滿熱搜的人,說不定一會兒我就也跟著上熱搜了!」

  徐銘謙:「不是很好嗎?」

  陸念之:「好個屁啊!」

  話落,男人不滿地「嘖」了一聲,他像一個已經生兒育女的四十歲老男人一樣,伸手抬了下陸念之的下巴,讓她閉上嘴。

  「懷孕的時候口口聲聲注意胎教,現在不懷了就可以放飛自我了?」

  陸念之一頓,終於可以正當光明聊這個話題了。

  從醫院出來那一刻她就想揪著這個男人問他什麼意思,為什麼得知她沒有懷孕他一點失落也沒有!

  但是為了尊嚴,為了主動權,對此她閉口不提。

  哈。現在好了,被她抓到機會了吧!

  於是陸念之理直氣壯反問:「是啊,再也不用小心翼翼走路,還能穿高跟鞋了呢!」

  說著她還故意跺了跺腳下的高跟鞋。

  徐銘謙臉一下子就黑了。

  陸念之:「你呢?是不是也很開心?不用聽從父母之言,和我履行媒妁之言了?」

  徐銘謙聽完一頓,眯眼掃了眼陸念之臉上的表情,突然陰轉晴天,甚至勾唇笑了笑。

  他微微偏頭,湊近了,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語氣那麼酸?怎麼?害怕和我分開?」

  「沒事,孩子不重要,你才重要,不是嗎?」徐銘謙聲音慢悠悠的。

  氣息順著他的聲音鑽進陸念之的耳廓,像是有電流划過一樣,陸念之整個人不動聲色地抖了下,一臉見了鬼地表情看向徐銘謙。

  無聲沉默,然後臉爆紅。

  她一把推開徐銘謙,甚至狠狠踩了這男人一腳,低吼,「臭流氓!」

  然後蹬蹬蹬蹬走了。

  陸念之本身穿著高跟鞋,自己走路都走不穩,踩人就更用不了幾分力了。

  不輕不重,不痛不癢的。

  徐銘謙輕輕「嘖」了一聲,絲毫沒有把這一行為放在心上。

  他從口袋抽出口袋巾,彎腰把鞋面上的灰塵擦掉,起身,看到角落裡不知站了多久的男人。

  微微一頓,眯眼,然後慢條斯理把口袋巾放回原來的位置。

  理了理上衣,唇角含笑走過去,「顧老師,好久不見。」

  顧書景今天作為投資方出現,拿的是內部票。他這幾年一直在國外,國內發展瞬息萬變,才短短几年,娛樂圈幾乎大洗牌。除了一些高層,那些新生代演員沒一個他眼熟的。

  實在無聊,便出來找個角落抽菸。

  更重要的是,他在直播平台上看到了陸念之和徐銘謙。他知道演員大多數都是從這邊入場,所以打算碰碰運氣。

  只是沒想到,他會看到這種畫面。

  重逢後打算送給徐銘謙的第一份大禮沒送成,顧書景很不爽。

  當年他大概自己也想不到,幾年以後,他會和一個比他小好幾歲的人較勁。

  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兩個人無聲對視,空氣中似乎瀰漫起了淡淡硝煙味。

  最後顧書景抬手把煙支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神色溫和地朝徐銘謙點點頭,音色清淡,「好久不見。」

  徐銘謙看了眼穿著打扮都相對嚴謹的顧書景,彎著唇,似是不經意地說:「小姑娘被我慣壞了,鬧起脾氣來也不分場合。」

  顧書景:「是,以前給她代課的時候就沒大沒小的。」

  徐銘謙笑了,「是啊,從小到大的霸王脾氣。」

  三言兩語,各自話裡有話。

  就在這時,有聲音從旁邊入口傳過來,應該是《京滬玻璃魚》的演員結束了紅毯和採訪,正在往這邊走。

  徐銘謙和顧書景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抬腳入場。

  已經入了席位的陸念之此時正在微信上和馮晨聊天。

  【二馬日辰:可以啊姐妹,明智cp大獲全勝啊這次】

  【吱吱:您有事嗎?我在參加頒獎典禮誒,被鏡頭掃到我不停地玩手機不好吧?】

  【二馬日辰:哈哈哈哈,有人說你倆其實已經同居了哈哈哈哈,衣服不小心穿混了而已!趕緊聞聞,聞聞衣服上有沒有我男神的味道!】

  【吱吱:您冷靜一點,要是實在腦子不好就去廁所吃點什麼?】

  手指雖然這麼敲著鍵盤,但下意識的,陸念之還是歪頭聞了聞衣服領口。

  這一聞可不得了,她好像真的聞到屬於徐銘謙的,那股淡淡的木香!

  等等……她下午推門今周燕京辦公室的時候,徐銘謙西服外套里穿的是什麼牌子的襯衫來著?

  無聲想了很久,陸念之抖著唇瓣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指甲,直到略痛以後才顫抖著手指點開周燕京的微信對話框。

  【吱吱:周總,我代表頭條新聞問一下,我的衣服,哪來的?】

  【你周公子:嗯?什麼衣服?禮服嗎?你家徐哥哥準備的啊】

  此條消息彈出來的同時,陸念之手腕一軟,手機從手裡話落,落在膝蓋麻骨上。

  她吃痛「哎喲」一聲,整個人脊背彎下,手機緊接著掉在了地上。

  聲音脆響,引的周圍人看過來。

  陸念之痛完了才想起來去撿手機,哪知她剛伸出手,另一隻男人的手更快地撿到了手機。

  這隻手白淨,手背上脈絡清晰,手指修長。

  平時陸念之嗷嗷著太大硌手的手機在他手裡似乎還有點顯小。

  陸念之一怔,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抬頭——

  坐席走道,一個穿著規整黑色西裝,戴著眼睛的男人。他撿起手機,唇角帶笑,音色一如既往清潤溫和,「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是顧書景。

  陸念之正想說「我不毛躁,但架不住有人搞事」,忽然察覺到一道銳利冰冷的目光。

  她下意識尋去,只見坐席走道盡頭,徐銘謙不知在和旁邊人聊什麼,兩個人齊齊超這邊看。

  徐銘謙旁邊人看的是誰陸念之不知道,但徐銘謙看的……陸念之確定,是她。

  「……?」

  這男人眼神里……為什麼有一股濃濃的捉jian的味道?

  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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