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陸念之是半夜被熱醒的,感覺自己像抱著一個火爐,她意識清醒一半,聽到男人低沉的嗓音。

  「怎麼了?做夢了?」

  陸念之下意識搖了搖頭,然後伸爪子摸了摸這人的腰。

  手感相當緊實。

  陸念之一邊心想「身材真好」一邊正要繼續睡,忽然大腦里一直鬆弛的那根線緊繃了起來。

  明明沒有睜眼,但是意識卻在那一刻清醒了。

  陸念之感覺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整個人四肢僵硬,不敢把纏在男人身上的四肢拿開,也不敢像剛剛睡覺時那樣肆無忌憚壓著男人。

  直到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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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問句,但是語氣卻異常胸有成竹。

  就好像他篤定她醒了一樣。

  陸念之下意識動了動手指,不敢睜眼,完全裝睡。

  但是這人似乎沒打算放過她——

  就在她準備裝睡到底時,男人出聲道:「裝睡就裝的像樣一點,剛剛恨不得打呼嚕,這會兒沒有呼吸了?我抱的難道是一具屍體?」

  與此同時,男人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往下移動了一寸。

  落在了她盆骨的地方。

  他手很大,也很燙,掌心厚實,微微一搭,似乎輕而易舉就能把她罩在手心裡。

  僅此一秒,陸念之睜開了眼睛。

  接近半分鐘的屏住呼吸已經讓她有些臉紅,眼下她被男人手上的動作刺激的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迅速後仰,像魚一樣從男人懷裡掙脫開來。

  三秒後,她從老老實實躺在男人懷裡到一臉精神地跪在床上。

  徐銘謙也是被她折騰得沒脾氣,他嘆了口氣,扭過頭要去開檯燈。

  陸念之驚叫一聲上半身趴過去,死死地摟住徐銘謙的胳膊。

  由於情勢比較緊急,陸念之已經完全忘記自己穿的是一條吊帶睡衣。

  她這樣大幅度的動作能不能阻止燈亮不好說,但某些事情發生的機率……

  徐銘謙只能說,床上這小姑娘大概真的沒有把他當男人看。

  他沉默地感受著手臂緊貼一處柔軟的時候,小腹下急竄出一簇火。

  額頭青筋直突,忍了好幾秒才偏頭,此時兩個人都已經適應了黑暗,隱約能夠看清楚彼此的表情。

  ……看上去似乎都不太舒服的樣子。

  陸念之瞪著眼睛,一臉驚恐。

  徐銘謙則是皺著眉,眉宇間一抹隱忍。

  先開口的是陸念之,她沉默了好幾秒才說:「不要。」

  徐銘謙輕輕挑起了眉。

  陸念之:「不要開燈。」

  徐銘謙把眉毛放下,扯了扯唇角,強制自己不要看但目光忍不住往女人圓潤的肩頭上落。

  黑夜裡,陸念之頭髮蓬鬆柔軟也稍顯凌亂,這些凌亂顯得她更家居更日常也更真實。

  髮絲糾纏著白淨修長的脖子,單薄圓潤的兩肩各掛著一條細細的肩帶,大概輕輕一扯就能斷掉。

  易斷肩帶下的布料也沒有多到哪裡去——

  胸前大片雪白,鎖骨下一寸半的地方布料微微隆起,隱約能看到屬於女性象徵的大致形狀。

  徐銘謙喉頭滾了好幾下才啞著聲音說:「好意思往我床上爬,不好意思看見我?」

  陸念之感覺自己因為男人這兩句話渾身都要熟了,她自欺欺人地「啊」了一聲,伸爪子要去捂他的嘴,「你閉嘴!」

  徐銘謙頭往後仰,躲開,「難道不是?」

  陸念之氣的擰他的手臂,「啊啊啊你閉嘴啊!我是沒地方睡了才睡這的!誰知道你回來!」

  感受到手臂緊貼的柔軟消失,徐銘謙緊繃的手臂線條才漸漸鬆弛。他悄無聲息鬆了口氣,不動聲色扯了被子一角蓋在肚子上。

  「我不回家我回哪?」

  「不知道,睡橋洞!」陸念之理直氣壯。

  徐銘謙氣笑,慢悠悠往床頭一靠,語氣里透露著明顯的痞氣,「睡橋洞就算了,現在嬌妻在懷……」

  陸念之默默捂住耳朵,毫不猶豫一腳踹過去。

  徐銘謙輕輕「嘖」了一聲,順手攥住她細白的腳踝,眼皮一掀,「往哪踢呢?踢壞了你負責麼?」

  陸念之感覺正有一波高強度電流從她腳踝直流她的心臟,她露在空氣里的肌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耳朵和臉仿佛要滴出血來。

  她不明白這男人為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開黃腔,看不出來她已經羞愧的快要死掉了嗎!

  沒有開燈真是謝天謝地謝祖宗了!

  「負責個屁!」陸念之小聲罵了句,明明很想把腳踝抽回來,卻又因為腿軟而無法做什麼。

  就在陸念之絕望的時候,更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安靜的夜裡,她聽到客廳傳來鬧鐘的聲音。緊接著是康東提著拖鞋打呵欠的聲音,他走到主臥對面的客臥門口,敲門,低聲喊:「南枝。」

  陸念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心虛地忍住呼吸,她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康東身上,甚至沒有再去管自己被徐銘謙握在掌心裡的腳踝。

  門外很快傳來客臥打開門的聲音,南枝口齒不清地喊頭疼,康東不耐煩地讓她趕緊進衛生間洗臉刷牙。

  南枝一邊說「起那麼早趕去投胎麼」一邊往衛生間走,康東大概也尾隨進了衛生間,並且回應道「行,你現在回去繼續睡,遲到了別特麼又怪我」,南枝反駁「憑什麼,就怪你」,這個時候康東大概在刷牙,含糊不清扔了一句「閉嘴」,兩位高中生的對話才到此結束。

  陸念之豎著耳朵與徐銘謙對視了很久,「高中生都那麼無聊?」

  徐銘謙因為考慮自家隔音問題沉默了幾秒,然後反問:「你平時又有幾斤幾兩?」

  陸念之:「……」

  「說得好像你很成熟穩重一樣。」陸念之小聲嘟囔了句,目光落在自己腳踝上,臉默默又紅了下,然後趁男人反省自己是否足夠成熟穩重時抽回自己的小腳,「哼」了一聲。

  徐銘謙懶地跟她這種幼稚行為計較,「幼兒園大班生不配得到成熟穩重。」

  陸念之:「你說誰大班生?」

  徐銘謙:「你。」

  陸念之:「你又說誰成熟穩重?」

  徐銘謙:「我。」

  陸念之:「……呸!」

  徐銘謙作勢要揍人,「你再給我呸一個?」

  陸念之嘻嘻哈哈往床的另一側躲,房間沒開燈,她也不往後看,徐銘謙怕她摔了就去伸手拽她的手,陸念之以為他要揍自己,忙不迭縮爪子躲開。

  兩個人一退一進,像在玩什麼躲貓貓遊戲。

  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對視了,兩個人腦海里同時響起一分鐘前陸念之說的那句:「高中生都那麼無聊?」

  「…………」

  額。

  他們似乎……好像……也很無聊?

  氣氛一時之間有點尷尬,陸念之摸了摸鼻子,非常嫻熟地轉身想逃,卻不想一個不小心,屁股坐空了。

  整個人猶如墜崖一般往床下跌,陸念之嚇的臉都白了,她「啊」了一聲,兩隻胳膊伸長了向徐銘謙求救。

  徐銘謙早就先她一步拽住了她,然後單手扣住她的腿往自己腰上盤。

  下一秒,門被撞開。

  康東驚慌,「怎麼了?」

  南枝也伸著腦袋往裡看,借著客廳的燈,只能看到臥室大床上一男一女。

  明明床目測兩米多寬的樣子,哪怕橫著睡也完全可以,可他們倆卻偏偏都在床邊邊。

  男人跪在床上,女人兩隻胳膊摟住男人的脖子,把男人的臉擋得乾乾淨淨,雙腿攀在男人腰上……

  這姿勢……難度有點高……也著實……太成年人了一點吧?

  南枝「呀」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轉身,就感覺一隻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緊接著整個人被帶著轉了個圈,然後是房門被關上的聲音。

  「……」

  屋外先是安靜了好幾秒,然後響起噼里啪啦明顯很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大門打開又被甩上的聲音。

  至於屋內……大概只有在人民大會堂開會才會有那麼安靜的環境了。

  陸念之:「……」

  徐銘謙:「……」

  陸念之:「…………」

  徐銘謙:「你…………」

  「你不要說話!」陸念之死死把臉埋進男人肩膀,低低「嗚咽」一聲,羞恥到極致地說一句,「直接讓我去死吧!!」

  徐銘謙沒忍住笑出了聲。

  男人胸膛微震,低沉磁性的聲音以這種近距離傳到陸念之耳朵里,簡直要了她的命。

  她「嗚嗚」兩聲,臉埋得更緊了,「你還笑!」

  她埋得這樣緊對徐銘謙來說簡直是「何樂而不為?」,他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覆在她後背上,就像無數家長抱自家小朋友一樣,給予了無盡安全感。

  「這會兒不躲了?」男人低聲調侃。

  陸念之「哼唧」一聲,「那還不是你攥我腳踝!」

  「攥了還能少塊肉?」徐銘謙聲音里藏著不滿,「一天天就知道躲,我只能生吞了你還是能活剝了你?」

  「都能。」陸念之還沒有鬆開胳膊,但她也不再把臉埋進男人肩頭,而是微微偏頭,呼吸噴在了男人脖子上。

  滾燙的,泛著屬於小姑娘味道的呼吸落在男人頸部動脈血管上。

  徐銘謙呼吸不由自主緊了緊,某個位置忽然不受控制抬起了頭。

  幾乎一瞬間,兩個人的身體再次僵硬。

  陸念之這次完全傻掉了。

  他他他他他他怎麼能這樣?啊啊啊他是在幹嘛啊!!

  徐銘謙只僵硬了三五秒,很快接受了這樣的現狀。他長長嘆了口氣,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感受到了?」

  陸念之不敢有所回應。

  徐銘謙:「早就用實際行動證明過我不是柳下惠,你非往我身上黏。」

  陸念之快哭了:「我沒有啊……」

  「沒有?你確定?嗯?」徐銘謙偏頭,呼吸噴在陸念之的耳廓,他慢條斯理,一件一件細數陸念之做過的事情,「又是替我擋情敵,又是主動去我劇組宣告主權,甚至偷偷摸摸吃醋,你沒有?」

  「再說一遍,你沒有?」

  說著,男人的薄唇覆在了她白嫩的耳垂上。

  陸念之說不出來。

  她就像一個惡跡累累的逃犯,被他扣在五指掌心裡,完全沒有逃脫的餘地。

  於是她乾脆沉默,沉默到底。

  徐銘謙等了半天沒等到自己滿意的回應,輕輕「嘖」了一聲,然後轉個身,把人從自己懷裡拽出來。

  這人恨不得把腦袋垂進地下。

  徐銘謙伸手去抬她的下巴,「喜歡我就那麼難以啟齒?」

  陸念之打掉男人的手,兩隻手捂住了臉,然後上半身筆直地往後一躺,捲住被子,當著男人的面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徐銘謙真是看不明白她這操作了,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一副這事每個結果今天乾脆不要睡了的架勢。

  陸念之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少女心被猝不及防攤在陽光下,一時間非常接受不了,她很想大聲地反駁「我才沒有喜歡你這個刻薄毒舌又腹黑的狗男人」,但是說不出口。

  ……因為她怕他當真。

  所以還是沉默吧。

  沉默到底吧。

  將此方針貫徹落實到底!

  但是男人很明顯並不喜歡這個政策,他直接連人帶被子全抱進了懷裡,把陸念之腦袋從被子裡扒拉出來,捏了捏她的臉,「說話。」

  陸念之沒想到原本的「逃避」現如今變成了「禁錮」,她就像一塊砧肉,完全沒有能力躲開徐銘謙這把刀。

  兩個人無聲對視好幾秒,最後還是徐銘謙敗下陣來,他俯身,小心翼翼含住了陸念之的唇瓣。

  濕熱的舌輕輕撬開她的貝齒,探進去溫柔地轉了一圈。

  退出之際,他貼著她的唇,在陸念之完全懵掉的時候說:「好,我先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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