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聊天


  許斐說寫暑假作業不是託辭,他真的在寫作業。

  一中作業很多,單科卷子就有十幾張,英語數學是他強項,他兩天就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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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文的作文他沒動,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寫。

  整個暑假也沒有感興趣的事可以寫。

  這麼想著,許斐腦子裡不由浮現出暑假前夕那日在街上差點被摸頭的經歷,有些忍俊不禁。

  他扔掉筆,靠在椅背上,拿過旁邊的手機。

  美國與中國有將近十二個小時的時差。

  手機上有一個未接電話,是夏生打來的,許斐直接撥通。

  電話響了兩聲對面就接了,夏生接通就問:「老許,你幾號回來啊?」

  「下周的飛機。」黑色的簽字筆在修長的指尖轉動,許斐渾身放鬆。

  「苟旭昨天去夏威夷了,說給你發了禮物清單在Q上,讓你看看要什麼他好帶回來。」夏生那邊很吵鬧,許斐聽聲音應該是在看奧運會開幕式,期間還伴隨秋生的尖叫聲。

  大洋彼岸的祖國在舉國狂歡,而比中國慢了十二個小時時差的美國,許斐卻感到一陣難言的孤寂。

  掛了電話,他再次把筆扔掉,上了QQ。

  未讀消息十幾條,除了推送和苟旭那個五彩斑斕的頭像,居然還有一條陌生的消息。

  許斐表情愕然。

  他不是拒絕了嗎?

  他驚訝到甚至直接忽略了苟旭狂轟亂炸的消息,點開了那個丑兮兮的原始頭像。

  bt:奧運會開幕式,你在看嗎?

  許斐的手指落在對方頭像上,點開看了看,網名資料吻合,跟他同城。

  是那個人前幾天被他拒絕的人。

  所以他明明點了拒絕為什麼對方現在是他好友?

  許斐簡直想不通。

  視線又停在對方發的消息上,出於禮貌,他選擇回復。

  許:看了。

  看了一會兒也算看了。

  對方似乎一直在線,幾乎秒回。

  bt:好看嗎?

  或許在異國他鄉真的無聊透了頂,他下意識就回。

  許:場面大氣恢弘,中國幾千年的文化底蘊可見一斑。

  相當官方又文縐縐的回答,對方卻很贊同的樣子。

  bt:劉歡老師和那位外國女士的《我和你》好好聽,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我為祖國驕傲。

  許斐挑眉。

  感覺像兩個六十幾歲的老年人在互吹祖國繁榮昌盛。

  不過這一天對於每個中國人而言都是值得驕傲和紀念的一天,2008年8月8日。

  猶記當年申奧的艱辛與申奧成功後的喜悅,當希望實現,並且是超預期的展現在全球幾十億人的眼前,無人不為之驕傲。

  許斐起身下樓,郁娟已經去公司,他把餐桌上的電腦拿上樓。

  陶白盤膝坐在沙發上,小臉被燈光映得有些泛紅,雙眼閃著奪目的光。

  她看著聊天界面,臉上有些糾結。

  字斟句酌的反覆看自己之前發送的消息,而對方久久沒有回覆。

  太老氣橫秋了吧。

  連她自己看著都不想回復了。

  收到回復的興奮與不敢置信在對方長久的沉默中緩緩平息,陶白下巴擱在膝蓋上,她抱著自己的雙腿,偶爾抬頭看一眼電視,餘光卻一直停留在手機屏幕上,生怕錯過了消息。

  她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期待與失落並存。

  少女的暗戀,就像在吃一顆又酸又甜的糖果,時而歡心,時而失落。

  「滴滴」聲穿透吵鬧的電視清晰傳入陶白耳中,她有些呆滯的表情瞬間猶如曇花盛開,在夜間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她連忙舉起手機,結果卻不是少年的回覆,而是一條消息推送。

  她失落地垂下手。

  許斐點開直播,安靜的房間忽地熱鬧起來。

  他拿起旁邊的手機。

  許:莎拉·布萊曼的聲音很特別,她的《ScarboroughFair》更好聽。

  陶白聽見響聲飛快的舉起手機,臉上表情豐富多彩,既為對方回復而喜悅,又因對方的回覆而糾結。

  bt:我沒有聽過……

  許斐舒展身體靠在椅子上,斯卡布羅集市這首著名歌曲對方沒有聽過讓他有些驚訝,看資料對方與他同齡。

  省略號莫名讓人覺得對方很不好意思,很羞怯。

  似乎沒有聽過這首歌讓對方很……許斐形容不上來,但他甚至品出一絲失落。

  陶白下巴在膝蓋上一點一點,睫毛都失落地耷拉下來,她知道許斐喜歡聽歌,除了打籃球,其餘任何時間路過走廊,他的脖頸間都纏著一根白色的耳線。

  她甚至是第一次聽說莎拉·布萊曼,陶白有些底氣不足地想,她知道劉歡老師呀!

  陶白等了一晚,直到奧運開幕式結束許斐都沒有回覆。

  陶白想,跟她這樣的人聊天一定很無趣。

  在奧運會之前,她連莎拉·布萊曼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會聽過許斐所說的《ScarboroughFair》。

  隔天,她拿著手機內存卡,請霍放幫她下載歌。

  霍放正在辦公室整理單子,聞言看著她笑:「你還說你沒有手機,沒有手機有內存卡?小妹妹,你騙哥哥啊。」

  陶白站在原地有些侷促。

  霍放見此,也不再逗她,小孩兒根本經不起逗,靦腆得很:「行啦逗你玩兒的,你想下載什麼歌?許嵩的還是徐良的……」

  陶白表情一滯,霍放等著她回答,見她呆呆的久久不言,瞪大了眼:「不是吧,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們?」

  陶白摩挲著衣角,站在原地有些無所適從。

  這種感覺就好似昨晚那條石沉大海的回覆。

  她不認識霍放口中的許嵩和徐良,也不知道許斐說的《ScarboroughFair》。

  跟她聊天一定很枯燥無趣,她什麼都不知道。

  霍放抵唇輕咳了聲,看出了她的不安和失落,安慰她:「正常正常,這世上歌手千千萬萬,有不認識的也正常。」

  陶白小聲說:「我知道四大天王。」我還知道劉歡老師……

  霍放配合地拍手:「很棒!我就有幾個朋友分不清四大天王,你比他們厲害多了。」

  陶白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低著頭沒說話。

  霍放撐著下巴,他眯著眼看著面前寡言的小女孩,問:「想下載誰的歌?你霍哥幫你下載。」

  陶白抬頭,眼中似蘊著一片星河的光:「莎拉·布萊曼的《ScarboroughFair》。」

  她的英語念得十分標準,她眼中的光芒耀眼到有一瞬間霍放不敢直視。

  霍放看著她微彎的嘴角,心中浮現起一個猜想,他面上帶著笑,問道:「那個男生通過你了?」

  陶白白皙的面頰瞬間染上一抹紅,霍放一看就明白了,他繼續問:「你喜歡的那個男生喜歡這首歌?」

  許斐說莎拉·布萊曼的聲音很特別,還特意說了那首歌,應該是很喜歡的吧。

  許斐喜歡的歌。

  她想聽。

  陶白過很了很久,勇敢點頭。

  是她喜歡的男生。

  那個男生也喜歡這首歌。

  霍放在下載歌的間隙抬頭看她:「只下載這一首嗎,其他的不需要?」

  陶白是個很執著彆扭的人,許斐只說了這一首,她就只要這一首。

  「就要這一首。」

  下載歌很快,兩分鐘不到霍放就把內存卡遞還給她,陶白對他道了謝。

  她抿著唇角,捏著這張薄薄的內存卡,似乎像是掌握了許斐的喜好,她忍不住地歡欣雀躍。

  下班回家,陶白第一次沒有心思看書,即便家裡除了她外沒有其他人,她還是把門反鎖了起來,把小心保存的內存卡插回手機,點開音樂。

  溫柔的女聲從耳機里傳出——

  AreyougoingtoScarboroughFair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Remembermetoonewholivesthereheoncewasthetrueloveofmine……

  溫柔又深情的嗓音唱著悲傷的歌,這晚,陶白抱著手機,聽著這首歌,淚濕了枕頭。

  為什麼會哭,就像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喜歡上一個男孩兒一樣,喜歡,從來就是無解的命題。

  陶白的暑假打工在八月二十五提前結束,齊素忍受了她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早出晚歸,在即將開學的前夕終於爆發。

  陶白拿著霍放發給她的工資,除了2500外,還有200的獎金,甚至連全勤獎都沒有被扣除。

  陶白拿著錢有些無所適從:「霍哥,我明天就不來了。」

  「知道,不然能提前給你發工資麼,你霍哥是傻的啊。」霍放從辦公椅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想要拍拍她的小肩膀,伸到一半也縮了回去,「行了行了,今年你霍哥招了這麼多暑假工,就你表現最好,就幾天的時間我也不扣你全勤了,自己就拿著吧。」

  陶白捏著手中的工資,眼眶有點熱,她低著頭:「謝謝霍哥。」

  霍放說:「我的手機號你留著,放寒假還有明年暑假你還想打工就來找你霍哥,我給你留個輕鬆點的職位。」這大熱天的天天在外也是遭罪,誰都不願意去,就面前這小女孩兒從來不多話,換上衣服就出去,也不怕曬。

  他看了眼她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小腿,這兩個月瘦了得有十多斤吧。

  陶白去更衣室脫掉她穿了快兩個月的藍精靈玩偶裝,她摸著起邊的角。

  這套衣服幫她賺到一部手機,幫她知道了那個與她遙不可及的少年喜歡的歌,讓她在空間知道了他在前幾天回了國。

  這個暑假流的汗水與得到的相比,微不可及。

  作者有話要說:

  陶白:第一次網聊好尷尬哦v.v那怎麼辦呢人家是網絡新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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