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在看別人


  許斐頓了頓,忽地轉身,把她手中的書拿了過來。

  十幾本的重量他單手拿著毫不費力。

  他垂目看著一直低著頭的女生,轉身上樓:「走吧。」

  陶白的腳就像黏在了地上,鼻尖還蘊繞著獨屬於許斐身上的冷香。

  除了那次幫夏生遞水給他,和他付錢買香草冰淇淋,這是第三次,也是他們離得最近的一次。

  

  許斐走了兩階,停下。

  陶白如夢初醒,她小跑著跟了上去。

  高二(一)班和(二)班都在五樓,比鄰,與高一唯一的不同只是換了教學樓,連二班下樓要路過一班走廊都是驚人的一致。

  許斐沒有幫她把書抱到教室,他在五樓的拐角把書遞給陶白,沒等陶白道謝,他就轉身下了樓。陶白抱著書,聽著身後下樓的輕快腳步聲,愣了很久,輕聲說:「謝謝。」

  秋生見她抱著書回來,頓時氣得跳腳:「該死的林嘉木又欺負你!」

  陶白搖搖頭,把書放在講台,不知道該怎麼說。

  許斐應該是不想被別人知道所以才在樓梯把書給她。

  許斐幫女生搬書這件事如果被別人知道,肯定用不了一天全校就傳遍了。

  陶白下意識覺得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秋生都不行。

  秋生卻是認定了是林嘉木欺負她,哪有讓女孩子搬這麼多書上五樓的。

  等林嘉木臭著一張臉回來,秋生扛著拖把堵在教室門口,「林狗賊,拿命來。」

  林嘉木簡直要煩死這兄妹倆,他在樓下被老狗旭和夏生堵,他媽上樓還要被他妹堵,他一把把手上的一摞書摔在講台上。

  秋生扛著掃把往後退跳:「幹嘛!想打架啊,來呀來呀,不怕你。」

  林嘉木作勢抬起手,秋生玩了一暑假的雙截棍,拖把在手中靈活的轉了個圈,擋在身前,一臉謹慎地看著他。

  陶白連忙丟掉筆,起身擋在他們中間,似乎生怕他們打起來。

  林嘉木都要氣樂了,看著她倆,「我不打女人!」

  夏生苟旭他們抱著書從走廊路過,見此從走廊的窗戶伸了腦袋進來,苟旭大聲吼:「林嘉木你打女生啊!」

  林嘉木扭頭吼:「你他媽耳朵生來是當裝飾用的嗎!老子說了不打女人。」

  苟旭和夏生樂呵呵地抱著書離開。

  林嘉木在樓下吃了癟,氣得要死,偏偏陶白還跟他作對,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兒這麼惹她嫌了。

  陶白拉著秋生離開。

  熱鬧的開學在林嘉木對陶白偏心眼的暴躁和秋生的虎視眈眈中結束。

  新學期,新班級,新同學,新同桌,一切都變了,唯一不變的是陶白依舊在一班,許斐仍在二班。

  他每天早上都會像高一時一樣,踩點回班級。

  輪到陶白值日那天,她經常能在清晨的校園裡見到正在籃球場打球的許斐,夏生他們偶爾在,多數還是他一個人。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陶白保持了全班第一,齊素對此很滿意。

  陶白實現了她的保證,也用成績穩住了齊素對她打暑假工的不滿。

  她偶爾從小區走過,能聽見別人在談論陶白如今的成績比卞桃還要好了,真是看不出來啊小時候明明成績很爛這類的話。

  從出生到現在,她無時無刻不被拿來和卞桃比較。

  無論是齊素還是陶武,還是完全事不關己的陌生人。

  陶白沒有絲毫的驕傲,只有一股難言的棄厭。

  十月的一天下課。

  一班和二班的男生在籃球場打比賽,秋生和陶白正好在現場,奔跑運球的許斐被林嘉木和劉琪他倆合夥陰了,許斐在避之不及中狠狠摔倒在地,而且由於當時速度太快,他的手臂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被壓在地上,造成了很嚴重的骨折。

  當時在球場外的兩個班的學生當場就懵了,夏生和苟旭更是直接衝上去和林嘉木他們打了起來。

  陶白站在原地,腦子一瞬間什麼也聽不到了,眼裡全是那個摔倒在地的男生。

  許斐被二班的男生圍住,林嘉木和劉琪也沒想到會摔這麼嚴重,他倆就是想給許斐添個堵。

  許斐滿面寒霜,他抱著手臂起身,冷冷地看了林嘉木一眼。

  「操。」林嘉木被夏生和苟旭壓著打,他也沒怎麼還手,主要這事兒嚴重到有些超出他的預料,道歉是道不出來的,只能被動挨打。

  「林嘉木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秋生也衝進了戰圈,直接就是一巴掌抽在林嘉木胳膊上,那聲音之響亮,引得全場人側目。

  林嘉木一張臉通紅。

  他就拌了許斐一下,鬼知道他怎麼摔這麼嚴重。

  許斐的胳膊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垂在身側,他邁步朝著球場外走,走到護欄網門口時,一張面巾紙遞了過來。

  他側目。

  陶白的手在發抖,她沒有看許斐的臉,只盯著他垂在身側的胳膊,低聲道:「臉上有灰。」

  她的心似乎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握在手中,那隻垂在身側的手讓她覺得無比礙眼。

  她甚至衝動地想衝進去把林嘉木打死。

  許斐垂眸,大拇指在臉上抹了一下,接過女生手中的面巾紙,「謝謝。」

  說完,他抬步朝校門口走去。

  隨著許斐離開,和不知道誰叫來了教導主任,球場上的混亂在教導主任的怒喝聲中結束。

  林嘉木,劉琪,夏生,苟旭,秋生,和一眾參與打架鬥毆的一二班學生被叫到辦公室。

  這是開學後的第一次集體打架鬥毆,地點還是在學校,教導主任簡直怒不可遏。

  林嘉木和劉琪狼狽不已,夏生和苟旭下手毫不留情。

  教導主任指著他們:「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是十四中的!打架,公然在學校打架,誰給你們的膽子!」

  「是林嘉木先動的手。」夏生說。

  「我不管誰先動的手,總之你們在學校打架就是不對!」教導主任指著他們。

  「主任,您不能不講道理啊,你怎麼不罵林嘉木這個先動手的人呢,我們這叫自衛。」苟旭滿臉不高興,梗著脖子跟他槓,「而且許斐的手骨折了。」

  教導主任一雙牛眼瞪著苟旭,又瞪始作俑者林嘉木,最後吼:「許斐人呢!」

  「人家手都骨折了您不會還想他從醫院回來罰站吧。」夏生口氣不冷不熱。

  這個年紀的男生,火氣上來就沒一個是好管的。

  管你什麼主任,平日裡無事,您就是老大,現在我兄弟被人陰了你老找不到重點罵,我就很不高興了。

  秋生正好站在林嘉木身邊,她偷偷伸手到林嘉木後腰的痒痒肉,掐住死死擰了圈。

  林嘉木疼得一臉扭曲,偏偏還不敢叫出聲,他磨牙霍霍扭頭瞪秋生,秋生委屈巴巴對教導主任告狀:「主任,林嘉木用眼神威脅我,我好怕啊。」

  林嘉木氣得要死,恨不得把她嘴縫上。

  「林嘉木!」教導主任指著他,「你回去給我寫檢討!明天早操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給許斐道歉!」

  讓林嘉木道歉,而且還是給許斐道歉,豈不是比要他命還難。

  他偏頭,完全不把教導主任的話放在眼裡。

  教導主任滿臉怒意,桌子拍得啪啪作響:「你聽見沒有!」

  林嘉木冷哼一聲:「主任,我又不是故意的。」

  夏生在一旁冷笑:「林嘉木,你是不是故意的在場這麼多人誰沒看見,隨便拉個人問就知道了。」

  林嘉木和許斐互相看不順眼連學校的老師都有所耳聞,具體這倆以前是不是有過什麼衝突沒有人知道,但他們不合卻是板上釘釘的事。

  林嘉木其實就是故意絆倒的許斐,他也不是承認不起的人,他就是煩,不想跟許斐道歉。

  換個人他可能就真道歉了,畢竟一句「對不起」又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

  可對方是許斐,他就覺得無比羞恥。

  就好似他說了這三個字,他就徹底輸給了他。

  劉琪在旁邊有點慫了,被林嘉木狠狠瞪了兩眼。

  夏生的話教導主任覺得有道理,辦公室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正好都是人證,他隨手指了個女生:「你進來,說說你當時看到的。」

  林嘉木雙目圓瞪,看著被他指著的人,他臉上莫名躁得慌。

  陶白走進來,她微微低著頭,一看就是一副好學生不可能說謊的模樣,教導主任對自己隨手選的人非常滿意。

  他問:「當時你在籃球場嗎?」

  陶白點頭。

  「林嘉木是不是故意的?」教導主任看著她。

  陶白抬起頭。

  林嘉木明明對進辦公室這種事習以為常,可頭一次,他的心卻有種說不上來的緊張和不安。

  他在暑假髮現自己好像對小烏龜有點不一樣的心思後就一直很想見到她。

  暑假整整兩個月,班級群里每天的聊天記錄高達999+,可每個人都在裡面,唯獨沒有陶白。

  但他知道陶白選了理科,並且知道他們還在一個班時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陶白在看別人,而他在偷偷看陶白。

  林嘉木低垂著眼,隨著陶白擲地有聲的聲音響徹在辦公室,他的心臟不可名狀一痛,心跳都停止了。

  「林嘉木故意絆倒了許斐。」

  作者有話要說:

  林嘉木一屁股坐在地上: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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