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仙佛妖魔,皆可殺
一步跨出,江子休來到一片陌生的天地。
四周皆是無盡黑暗。
在這片黑暗空間裡,無分四方上下,猶如混沌初開。
江子休踏入之時,似天地間誕生了第一縷光。
屬於陸地神仙的氣機肆無忌憚的占據著這片黑暗空間的主權。
「我已經退讓了,為何你還要咄咄逼人!」
色厲內茬的聲音響起。
江子休抬眼,從他身上綻放出微光正一點一點將黑暗取代。
望著遠處黑髮垂腰的妖嬈女人,他淡淡道:「退讓?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若是讓你說退就退,貧道的臉還要不要了?」
如果沒有這位在背後撐腰,一個凡人又怎麼會在段時間內成就紅衣厲鬼之境?
又豈能讓整所學校的師生都化作冤魂?
更何況……
江子休與這位,應該還有別的帳要算!
當初為了誅滅山魈,他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強行渡劫,近仙器的法袍險些毀滅。
雖然最後結果是渡劫成功跨入陸地神仙,法袍也在雷劫的洗禮下重獲新生。
但……
這筆仇還是要記的!
造下那麼多業障,只是讓山魈灰飛煙滅,江子休原先心裡還多少帶點不痛快。
害的他多挨了多少道雷劫啊?
奈何山魈已死,他也只能認了。
現在有個很大可能跟山魈是一夥的邪神冒出來……
這不是正撞在槍口上嗎?
「臭道士,你非要與我為敵嗎!你可知……」
「話真多!」
江子休道袍飄揚,刀光驟現,轟然斬下!
他沒心思和對方廢話。
又是一尊邪神?
真有意思。
那沉睡至今的山魈,與此人之間必然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繫。
這一點江子休很確定。
如果說南平縣出現的那尊厲鬼是個殘次品的話,在鬼校內的謝艷婷應該就已經算得上是傑作了。
若非他如今已跨入地仙之境,對方想要混跡在人間還真不是一件什麼難事。
尋常修士,根本無從發覺她的真實身份。
從這一點上來看,這女人或許便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畢竟同為邪神,山魈手底下就幾個臭魚爛蝦,南平縣那鬼物更是連理智都無法保存,只是一頭被殺欲填滿的野獸罷了。
謝艷婷呢?
紅衣厲鬼,且能完美掩藏自己鬼類的身份,同時罕見的保留下來了作為人時的思維方式。
只可惜遇到了自己……
黑暗空間中。
蒼白刀光猶如白虹貫日,其中糅雜著江子休沛莫能御的殺意,撕裂空間滾滾而來。
整片空間好似被畫上了一道白線一分為二。
而此時,線條不斷逼近著艷麗女子。
似在……開天闢地!
「住手!!!你不能殺我?!!」
女人亡魂大冒,同時心裡還充滿了委屈和恨意。
委屈,是委屈在自己認出江子休的身份後立刻退讓,結果對方咄咄逼人,還順著蛛絲馬跡追到了她老巢來!
欺人太甚!
恨意,則是對於謝艷婷的。
有病吧?
辛辛苦苦培養出了個可以融入人間的厲鬼,結果呢,轉頭惹到這位!
行,惹到,她就認了。
但你惹到了惹不起人,能不能老老實實死一死啊?
特麼的自己待你不薄啊!!!
死之前還特麼把自己拖下水,什麼心態!!
雖然與山魈同為邪神,但論起戰鬥力來說,她未必比得上那頭積年老妖……
而且,當時這位尚未渡劫,如今已經徹徹底底在陸地神仙之境站穩了腳跟,誰惹得起?
反正自個兒不行!
謝艷婷在鬼校內與世隔絕,原本準備等她境界穩定在紅衣,而不是像現在剛剛跨入的時候就讓她進入人間。
所以……
謝艷婷並不清楚,這段時間內突然崛起的江子休。
但女人不同啊!
她雖然一直在這片黑暗空間內很少外出,但絕對不是那種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的情況。
尤其是,山魈還是她的盟友,結果忽然某天聯繫就斷了……
那不得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出去,就發現了一尊活著的陸地神仙,而且還是那種實戰派。
從當時戰鬥殘留下的遺蹟來看,這一尊地仙極擅殺伐,所以女人之後特意混跡在大夏一段時間。
就是為了查探關於江子休的信息。
這也是為什麼,在鬼校內看到他的剎那女人就能直接將其認出來。
在看到江子休的第一眼,當即就把女人嚇得亡魂大冒。
特麼的,山魈都死了,她是對手?
真是服了,本來謝艷婷隨便招惹到誰,現在整個人間除了那一尊地仙基本上沒什麼需要讓她顧忌的。
但,偏偏。
還真就挑中了那位。
還把自己召喚了過去。
這讓女人心態怎麼能不崩?
「你不能殺我!!!六道輪迴將開,吾道必將重臨人間……」
「修羅?羅剎?」
江子休挑眉,他早就認出了女人的身份,這兩族氣息相近,女人肯定是兩者之一。
不過……
那又如何呢?
「我刀即我道,仙佛妖魔,皆可殺!」
輕斥一聲,刀光如龍,攜開天闢地之勢轟然落下!
砰!
一聲巨響過後。
天地清明。
這片不知何時被開闢出來的空間一點一點破碎。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了一眼這個正不斷破碎著的小世界,江子休幽幽一嘆。
自個兒算是跟地府的勢力接下大梁子咯。
先是宰了一個牛頭,然後現在還把羅剎或者修羅一族得罪了……
等輪迴重開的時候,估計少不了來找自己麻煩的人。
……
回到高二七班的教室里。
陳冰這時還懶懶的躺在地上不想動彈,等看到江子休出現後她才勉強坐了起來。
「江前輩,你回來了?那東西解決了?」
江子休『嗯』了一聲,而後笑道:「剛剛你說的我都聽到了。」
陳冰眨眨眼,滿臉茫然:「剛剛?剛剛我說什麼了?」
開什麼玩笑。
這種時候不裝傻,還指望她什麼時候裝傻?
這次試煉命已經丟了一半,要是再得罪江子休,估計剩下半條命也頂不了多久了……
「主播的表情給我逗樂了,她還真以為在江前輩面前這樣就能輕易矇混過關啊?」
「想太多了,大家做好準備,我有預感或許很長一段時間咱們都見不到冰姐開直播了。」
「有一說一,陸地神仙的力量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冰姐還是築基期的修士呢,在面對那個鬼物時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力量,而江前輩呢?露個臉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陸地神仙啊!你不看看最後兩個字是什麼?神仙!要是沒這本事,還叫什麼陸地神仙呢?」
江子休瞥見了彈幕,沒有說什麼,而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冰的肩膀:「起來吧,該回去了。」
在他掌心與陳冰肩膀接觸的剎那,一股暖流自兩者接觸的地方緩緩湧入陳冰體內。
方才被怨氣所吞噬的精力頃刻間便彌補了過來,只是精神上的疲憊一時間還無法緩解。
「謝謝江前輩!我早就說了,江前輩肯定是嘴硬心軟的類型,都怪這群網友們一直帶節奏,差點就讓我信了!」
陳冰努力甩鍋。
死道友不死貧道。
只要能把這口黑鍋甩出去,什麼都好說。
江子休點點頭,「若是如你所言,看來確實怪不得你。」
網友們:?
「臥槽?江前輩你這就信了?主播這個人壞得很,我作證當時可沒有一條彈幕說江前輩您的壞話!!」
「這甩鍋是真有一手……」
有人當場懵圈:「還能這麼甩鍋?就特麼離譜。」
「江前輩明察秋毫,我覺得這麼簡單的謊言一定瞞不過他,估摸著是在準備什麼損……準備什麼讓主播回頭是岸的方法。」
「江前輩快看彈幕!!千萬別上當!!!之前那些話江前輩您如果沒看到,回頭可以去網絡上找回放,都是主播親口所說的,絕對沒有一絲摻假!」
陳冰瞥了一眼屏幕,看到彈幕後不動聲色的將手機揣進兜里,一臉天真:「江前輩那咱們回去吧?剛才還好有您及時出現,差點我真以為要死在這鬼校里了!」
「嗯。」
江子休點點頭,忽然道:「回去以後,把之前我給你看過的道藏都翻出來,全部手抄一遍,三天之內寫完。」
「啊?」
陳冰表情直接僵住。
網友們這時都笑瘋了。
攝像頭雖然掉在地上,根本拍不到什麼東西,但還是能聽到對話啊!
「臥槽,虧我剛剛還以為江前輩真的信了主播的說法,特麼的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手抄一遍道藏……這也太狠了吧……我現在就想知道,主播之前到底看過多少道藏?」
「看過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抄啊!!我覺得我可以提個意見,比方說……用毛筆寫?」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太損了吧,山上的筍都被你奪完了,收手吧,接下去熊貓都得餓死了……」
「萬人血書,請求江前輩讓主播用毛筆寫。」
「萬人血書+1。」
「萬人血書+2。」
「……」
由於陳冰把手機揣進了兜里,所以她並不知道網友們現在正在說什麼。
江子休,自然就更看不到了。
但……
「哦對了,作為修行中人,自然是要用毛筆寫的,現代的文房四寶我用著不順手,想來你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不!!
我用的很順手!!
看著江子休平靜的眼神,陳冰最終還是覺得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忍了。
畢竟,江子休的性格,這段時間內她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
估摸著,要是自己如果敢露出半點不滿的情緒……
『你好像不太滿意,是一遍太少了嗎?那就再加兩遍吧。』
想到這場面,陳冰就不寒而慄。
「你……」
恰好就在這時候,江子休開口了。
剛說出一個字,陳冰立馬站直了身子,正色道:「江前輩,我覺得您說的很有道理,這三天我儘快把這些東西寫完!」
江子休:?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陳冰今天是怎麼了?這麼自覺?
見江子休不接話,陳冰小心翼翼道:「江前輩,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多抄幾遍吧?真的,我覺得一遍就差不多了。」
網友們直接笑瘋了。
陳冰的表現太明顯,以至於哪怕光聽聲音,他們都能猜到此時她臉上的神情。
「哈哈哈哈,給我笑吐了,原來主播是這意思啊?」
「卑微主播,在線求饒。」
「現在的人,求生欲都這麼強了嗎?剛剛那個幕後的大佬也是,現在主播也是……」
「求生欲不強能行嗎?你琢磨琢磨,不說別的,隨便挑一本古籍讓你用毛筆手抄一遍你扛得住?而且我估計主播要抄的絕對不止一本……一遍就夠嗆,萬一江前輩真的讓她抄三遍……那豈不是當場爆炸?」
「確實。」
江子休這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原來陳冰是這麼想自己的?
他是這種人嗎?
還真是。
搖了搖頭,江子休笑道:「我剛剛要說的不是這個,讓你抄道藏是為了你好。」
陳冰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種疑惑,大概就是,你特麼仿佛在逗我。
讓她抄道藏,還為她好?
如果教她修仙也就算了,可現在明明把她朝著體修方向發展,這種情況下再抄道藏有什麼意義嗎?
多讀書,然後靠拳頭跟妖魔講道理?
「剛才你在鬼校內的經歷我都看了,殺伐之氣太重。」
江子休收斂笑意,正色道:「體修雖好戰,但卻需要用理智來掌控,你有數次出手時太過暴躁,例如在一號教學樓的時候,當時明明有更合適的解決方案,但你卻選擇了與那厲鬼硬拼。」
「狹路相逢勇者勝沒錯,但前提是狹路相逢,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案,為什麼要選擇硬碰硬呢?」
「所以我說讓你抄道藏,是為了你好,修身養性。」
等他說完,陳冰沉默了。
暴躁?殺伐之氣過重?
全天下的修行者,任何一個都有資格對陳冰說這句話,但唯獨……
你怎麼好意思說的呀?
特麼的,還有比你更暴躁的修行者嗎?
未曾渡劫時硬撼邪神之境的山魈,等渡劫成就陸地神仙后更是連地府陰神都說殺就殺。
如果把這些都姑且略過不提的話。
剛才,就在剛才,你是去哪了?
那不知道從哪來的陰神只是露了個臉,然後你就追過去了?
這特麼……
而事實上。
江子休其實說的並沒有錯。
之所以他自己不用修身養性……
開玩笑,他是什麼境界,陳冰又是什麼境界?
想當年他這個境界的時候,還不是因為這點被自家師傅逼著抄了不知多少道藏經卷?
所以說,這玩意兒其實是一脈相承?
據說自家師傅在剛入門的時候,好像也因為脾氣暴躁被罰抄了不少經書……
這麼一想,這良好的傳承不能在陳冰這兒斷絕了不是?
陳冰在鬼校的表現江子休一直看在眼裡,說句實話,沒有他說的那麼誇張,但有幾次確實可以用更輕鬆的方式解決。
再說了,哪怕陳冰表現完美又如何?
抄一抄,肯定沒有壞處吧。
陳冰僵硬道:「江前輩,你剛剛是去……」
「剛剛啊?剛剛不是有個邪神來冒了個頭嗎?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當然要去找她聊一聊,以免讓她在背後說我待客之道有問題。」
江子休理所當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