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熊虎之將


  十幾名侍衛層層疊疊的按住了緊張不安的謝玄,有的以膝蓋壓住了他的腿腕、手腕,有的用胳膊鎖住他的喉嚨,有的更乾脆整個人就壓在了他的背上。

  謝玄虎目中滿是血絲,臉上儘是對命運的不甘、與對生活的無奈。像是受傷的猛獸般嘶吼道:「某就知曉,世間怎會有如此美事眷顧於某!少君,終究是某拖累了你。」

  話音未落,便是僅憑蠻力,掙脫束縛。十幾名剽悍勇武的衛兵竟被一齊甩出數米。

  遠處圍觀的軍士們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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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來時只是心中疑惑如此豐厚的獎賞究竟能否落實而已,可一絲要跟主公火併的念頭都沒有過!

  謝玄這廝如此魯莽,可害苦己等。

  只需主公一聲令下,不遠處軍營內的上千大軍,無需片刻就會齊裝滿員的衝過來。

  作為曾經其中的一份子,他們太了解自己的同袍會有什麼反應了。

  只要主公一個手勢,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一眾亂刀砍成碎片。

  剁成那種連至親父母妻兒都認不出來的齏粉!

  紛紛大吼道:「謝玄,汝這天誅之人!快快住手!」

  「汝這無德之人!活該天誅地滅!吾等被汝害慘了!」

  「汝這豬狗不如的東西!害苦少君還不算!還想害死吾等嗎?」

  提到少君,暴怒的漢子一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一頓,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腰背不再挺直,最終撲通一聲跪在了縣衙前。

  無數衛兵端著強弩、長矛沖了出來,將這名猛將圍得水泄不通。只等一聲令下,就將這鬼神莫當的猛士捅個千瘡百孔。

  張瑞在一旁看得明白,是衛兵太過緊張,導致這場誤會發生。

  不過也實在怨不得衛兵反應激烈,這謝玄雄武的身軀僅是對峙就讓人壓力頗大。再加上他緊張的反應,像極了要暴起發難。衛兵也只是盡忠職守而已。

  隨後張瑞推開持盾護衛在自己身前的護衛,下令衛兵收起武器,站到一旁。

  走到謝玄面前,親手扶起這位仿若鬼神的猛將,問道:「爾緊張作甚?某軍令雖嚴,卻非是容不得爾等陳情進言。爾剛才談及,世間美事怎會眷顧於爾,是何事?」

  謝玄沒想過會峰迴路轉,主公親自過問。按耐住激動,連忙解釋道:「稟主公,某自投入主公麾下,大小數戰,無一落後於人。幸有斬獲,論功可得勛田兩百畝。」

  張瑞驚訝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斬獲勛田兩百畝?

  張瑞親手制定的策勛機制,當然懂得勛田有多難得。

  你這是自己一個人砍穿多少方陣!能斬獲勛田兩百畝?

  怕是人頭堆起來得有山高了!

  沒開玩笑吧?

  於是十分不可思議的問道:「爾怎會有如此多之軍功?」

  謝玄只怕主公誤會自己冒充軍功,連忙如數家珍似的爆料起來,道:「破郡兵一戰,某斬首數十,僅腰間人頭便有十幾。更擒獲對方主將、副將,奪得郡兵大旗。」

  這……

  想到那畫面。一個全身浴血的猛士,腰間別著十幾個人頭,左臂夾著王晨、右臂夾著王凌,肩頭扛著郡兵大旗。

  王晨跟王凌兩位世家公子,就這麼一路與人頭為伴,被夾著在戰場上顛簸,沒被嚇出心理陰影來,也實屬不易。

  沒等張瑞緩過心神,謝玄又說道:「破孟縣豪強一戰,某兩次有先登之功,斬首數十,斬豪強宗主一人,擒獲宗主一人。」

  張瑞聽得目瞪口呆,孟縣大軍並無鐵甲,你是怎麼做到兩次先登還沒被亂箭射死的?

  緊接著謝玄說道:「破陽曲一戰,有縣兵夜裡叛亂。某第一個趕到,隻身殺散上百亂軍,平定叛亂。」

  張瑞只感覺大腦跟不上他的速度。陽曲發生過兵變自己是知道的,可張瑞一直以為是隨便過去了一隊孟縣將士將他們砍碎了。沒想到居然是被人隻身殺散。

  「破烏桓一戰,某斬首數十,有跳蕩之功。於中軍殺穿敵陣,又復從敵陣殺回。」

  這個張瑞似乎是有印象!

  那一戰的確有一屯將士像是脫韁野馬一樣,一次次擊潰正前方的敵方方陣,狂飆猛進。

  攔在他們前方的烏桓人還不如泥土捏的。

  張瑞恨不得衝上去踢那個屯長的屁股,讓他等一等周圍的友軍。

  原來都是謝玄搞的鬼。

  見張瑞似乎回憶起當時情景,謝玄連忙繼續說道:「後某親手斬下仆骨首級,奪得烏桓大旗!軍功累計可得勛田兩百畝。」

  聽完,張瑞震撼不已。

  如果這一切都如謝玄所說,那這就不僅僅是勛田兩百畝的事情了。

  這種猛將被埋沒,張瑞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敢欺上瞞下!

  這種軍功非但不報,還敢將其壓制在最底層。

  是覺得自己不會殺人嗎!

  於是便問道:「汝部軍侯是何人?」

  謝玄只以為主公要跟軍侯確認軍功,當即興高采烈地回答道:「某乃張軍侯部。嗯,神行軍侯。」

  張瑞皺眉。

  是張白騎!

  以他在黑山軍中的地位,有必要去打壓一個士卒?

  成功了,於他沒有任何裨益,一旦暴露,卻儘是禍患。他做這種蠢事為何?

  很快,張白騎便被衛兵從馬廄里喚了過來。

  見到張瑞,只以為主公要跟自己探討騎兵組建之事。率先拍著胸脯保證道:「主公,關於騎兵訓練,某已想出幾點章程。不出半旬,便可讓主公見到成效。」

  張瑞抬手止住他的話語,指了指眼前的謝玄,問道:「此人汝識否?」

  張白騎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屑的吐了口唾沫,轉頭對張瑞說道:「某部誰不知此人臭名。他那些污穢事,某怕髒了主公耳朵。」

  本來殺氣沖沖的張瑞,只感怒氣槽瞬間被清空。事情好像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張白騎根本就沒想過要掩飾什麼。

  難道謝玄真敢在自己面前搬弄是非?假冒軍功?

  可只看他蠻力便甩飛孟縣最精銳的十幾名士兵,他的那些軍功也不像是編撰的。而且這種級別的軍功,隨便一查就可以核對。造假跟送死何異。

  其中定是有何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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