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治郡河東(六)


  上百萬支利箭,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之所以不經用,完全是因為建義中郎將大軍消耗太重。

  崔琳直言道:「利箭全靠官府供應,完全無法滿足兩萬多人的消耗。比曹有司的建議是收購民間利箭。」

  河東、太原徵兵的最初設想是府兵人人自備武器、戰馬。戰馬太過昂貴,需要比曹提供一些也就罷了。弓箭、長刀必須由府兵自行配置。這關乎自己性命的武器,沒人會糊弄了事,必然都是精品。

  比曹官吏就將目光盯在這上面。既然士卒有辦法弄到精品弓箭,那必然有人會生產。崔琳親眼見過羽箭的生產流程,著實不算什麼高端技藝。匈奴、烏桓等異族可沒有官府給他們提供利箭,牧民們哪個不是自製骨箭?

  

  一群夷狄都能手搓羽箭,崔琳不信大漢民間有鐵製工具的百姓,削不出羽箭來。

  張瑞問道:「那箭頭如何解決?」

  崔琳建議道:「沒必要令百姓獨立製作一套羽箭。箭頭可由鐵官提供,交由金曹掾在官市出售。百姓可去自行購買錐形箭、破甲箭、斷喉箭、重箭、號箭等各式箭頭回家組裝。比曹會以不同價格收購各式羽箭,使百姓有利可圖。」

  崔琳這番言論可以說正中張瑞心頭。

  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果然這位老臣追隨久了,還是受到張瑞一些觀念的影響了。

  於是張瑞很滿意的起身拍了拍崔琳的肩膀,笑著說道:「崔比曹,這不是能善比曹之事嗎?今後從容一些,莫要一直唯唯諾諾。!」

  崔琳不知道又腦補了些什麼,一頭冷汗,連忙回道:「諾!」

  得!這一句出來,張瑞知道自己又白說了。

  隨後張瑞,說道:「比曹議事,今日便到此為止。爾等且回去各司其職。」

  眾人立即起身,恭敬行禮後退出大堂。

  張瑞便對裴紹吩咐道:「有無其他要事?若無要事,令兵曹有司過來!」

  裴紹拱手,說道:「有件通天要事,需主公決斷。」

  通天要事?

  這要不是出自裴紹之口,張瑞都要懷疑這是什麼誇張語句了。

  可裴紹不會信口開河,於是張瑞暫時放棄召集兵曹議事的打算,喝了口水問道:「何事如此重要?」

  裴紹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張瑞,說道:「袁隗來信,朝堂發生巨變。」

  張瑞立即打開書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卻皺了皺眉頭,問道:「袁隗送信的使者是誰?」

  裴紹回道:「袁氏族人,公府主簿。」

  公府主簿?還是袁隗的族人。袁氏這可真是將公器私用發揮到了極致。

  有三公做照拂,袁氏族人只要不是太蠢,怎麼可能不參與機要,官運亨通?

  「其必然知曉洛陽政變詳情,請其過來,某有事相詢。」

  片刻後一名姿容雄偉的文士走進房內,並沒有囂張跋扈,反而很平靜的對張瑞見禮,說道:「拜見建義中郎將。」

  聲音不驕不躁,有貴族風雅,令人好感倍生。

  張瑞聞言略微驚奇,將目光從書信上收回,轉到來人身上,才發現對方打扮很是儉樸,並沒有三公子弟的奢華,跟路中悍鬼袁公路,完全不是一種風格。

  當下反倒不急著詢問朝堂巨變,問道:「尚不知君表字大名?」

  來人從容答道:「某姓袁,名渙,字曜卿,為太傅府主簿。」

  張瑞開心的一笑,徹底將書信丟在了一旁。

  袁渙!

  這可是跟國淵並傳的賢才。皆忠直在朝,履蹈仁義

  其無論才幹還是品格皆與國淵不相上下。

  但這不是張瑞高興的重點。

  重點在於這個人溫雅純素,通而能固。意思是性格比較和善,該通融的時候通融,該堅持的時候堅持!

  最典型的一點,他歷任袁術、呂布、曹操三位主公。在各自麾下都盡忠職守,獻謀獻策。

  可若是被俘獲,也不會死硬固執。一樣會發揮才幹,盡力輔佐新的勢力。

  這點張瑞可是太喜歡了。

  如果三國每個名人都像他一樣隨和,張瑞能立刻派人去四處擄掠名人。

  歷史上袁渙曾被豫州牧劉備舉為茂才,任譙縣令,未赴任,避禍於江、淮之間,為袁術所得。

  那張瑞眼下沒有任何猶豫,立即說道:「對君雅名已有所耳聞,願舉君為茂才,任安邑縣令。」

  無論建義中郎將還是河東太守,都有舉茂才、孝廉的權利。合計每年能舉十數人,張瑞手中還有不少名額。

  以此換取一名《三國志》列傳記載的能臣,絕對不虧。

  舉茂才走的是大漢最頂級的出仕路線,士人當中沒人會拒絕這份殊榮。

  也沒理由拒絕。一方主官覺得你為麥田中的精英,長在麥的最高處,引以為人中俊傑。這有何可拒絕的?

  大漢四百年,士人可以在舉茂才後不去赴任官府授予的官職,但還沒人拒絕過舉薦。

  袁渙亦是如此,可以考慮不出任安邑縣令,但不能婉拒張瑞舉薦其為茂才。便躬身行禮,說道:「拜謝明公賞識。」

  張瑞笑著扶起對方。心裡暗道,罪過,罪過。不好意思了玄德公,也要薅你一把羊毛了。就不勞煩您老人家來舉薦袁渙了。您再物色物色其他人選吧。

  也不能逮著曹魏、呂布一直薅羊毛不是。

  至於袁渙,張瑞覺得以他的性格,做不出逃離安邑這種事。劉備舉薦他袁渙時,自己都沒切實掌握豫州,讓袁渙怎麼上任?

  但張瑞不同,自己手中是真的掌握有安邑!袁渙現在就站在安邑的土地上跟自己對話呢。憑什麼逃跑?

  於是張瑞笑意盈盈的拿起書信,談回正事,問道:「袁太傅想令某攻擊董卓,是何緣故?據某所知,董卓亦曾擔任袁公府上掾吏。乃袁氏故吏也。」

  這大抵就像張瑞去請楊鳳派兵去把金曹掾國淵、功曹掾裴潛給殺了。

  談及董卓,袁渙臉上不加掩飾的厭惡。說道:「誠如明公所言,董卓乃袁氏故吏。然卻背主逞凶,把持朝堂,實犯天下之大忌也!」

  年輕人,你對董卓認識還是太少!這對他而言還叫事?他不但敢背主,還敢弒主呢。等袁紹起兵後,董卓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故主袁隗一家斬盡殺絕。

  這惡劣程度,就像裴潛背棄了張瑞的賞識,將張瑞本人及宗族老少,全部殺死。

  想想裴潛能得善終?

  張瑞麾下其他曾受張瑞恩惠的將領,如賈詡、審配、謝玄、高順、趙雲,怎能不興兵討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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