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偽·挾天子以令諸侯(萬賞加更)


  大陽縣城門洞開,衣衫襤褸的百姓陸續走出城池,被收繳了武器、鎧甲的西涼士卒抱頭蹲在路的另一旁。

  大量口覆布帛,只露出雙眼的醫官和護理官進出城門,為降卒、百姓診治疫情,隔離病患。

  密密麻麻的鐵甲士卒胯刀持矛警戒在各處險要。

  在城外的大軍營地里,張瑞見到了昏迷不醒,被抬到帳內的徐榮,以及十幾名作亂犯上的徐榮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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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瑞面色清冷,不徐不緩的喝著熱茶。

  十幾名跪在地上的西涼士卒不敢出聲,備受煎熬,很快便戰戰惶惶,汗出如漿。

  過了良久,張瑞問道:「文和先生以為某該賞此不忠不義之徒否?」

  賈詡笑著拱手,說道:「將軍明德於四海,威信奉行於宇內,振臂則三軍振奮,治郡則百姓咸服。豈會因區區豎子,而失天下之望?」

  張瑞不禁一笑。

  賈詡跟審配的勸諫風格真是截然相反。

  審配為人慷慨直言,說話多剛烈果決。可能與張瑞當初勢力單薄有關,審配投效,寥寥數言,規劃了整個勢力的發展方向,所以多有傲氣。

  而賈詡則低調謹慎許多,獻策之前多會先行誇讚鋪墊。每次大概都是主公您德行高遠,思慮縝密,我賈詡的意見不值一提,您一定能考慮到這樣XXX的好處,或者這樣XXX的壞處。

  就比如現在賈詡認為該賞,但絕對不會跟審配一樣慷慨直言,而是先誇獎張瑞言出必信的威儀。再反舉食言而肥,恐怕會絕天下之望,不利於日後招降。

  最後抬高張瑞身份,貶低對方為區區豎子,這時候張瑞自己都覺得沒必要跟這種小角色一般計較。

  不知道為什麼,曹魏的謀士賈詡、荀攸都很擅長這一套。

  而對面袁紹手下的謀士則多剛而犯上,莫名的形成一種主公不用其計就是不智的惡劣體驗。

  目光轉到眼前十幾名降卒身上,若張瑞是一介普通人,或者是嫉惡如仇的梁山好漢,現在就拿刀過去將他們亂刀砍碎。

  但張瑞意在天下,真的沒必要去跟這樣幾個區區小卒一般計較,自墮身價。

  況且這種其他勢力的卑鄙小人,對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設想面對一群卑鄙小人,張瑞都能信守承諾,其他人在投降時更不必憂慮。

  黃金千鎰雖然貴重,卻遠不及自己一諾千金的名聲。

  古語尚有季布一諾,千金不易。

  張瑞不至於見錢眼開,就當用這一千金買了個名將徐榮吧。

  隨後便說道:「按功封賞,令比曹賞其千金,令田曹賜田萬畝!」

  話音落下,帳內逐漸響起沉重的呼吸聲。

  黃金千鎰!真的給了!

  這幾個人渣,可真是好運。周圍的衛士羨慕到雙眼血紅。

  十幾名降卒當中,當即有人暈死過去,或因為緊張,或因為興奮,不一而足。

  張瑞揮了揮手,雄壯的親衛當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著暈過去的降卒拖出營帳。

  透過親衛狂熱的眼神,張瑞依稀感覺自己的威信又再上新高。

  這會兒親衛心中的想法大概都是,主公連降卒的封賞都不會有缺,又怎會虧待了麾下將士。若以後再有這種斬將賞千金的良機,自己怎麼也的奮勇爭先。

  大陽縣離亂許久,又有瘟疫蔓延,張瑞便沒有在這裡久留,下令功曹掾裴潛選賢舉能,妥善治理。

  裴潛內舉不避親,任命了一名由張瑞舉為孝廉的裴氏族人過來履任大陽縣長,冒著生命危險,治理大陽瘟疫,撫慰受災百姓。

  張瑞不得不感慨,裴氏能夠將相接踵,豪傑俊邁,輝煌史冊兩千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一名張瑞聞所未聞的裴氏族人身上都有著感人肺腑的品質,堪稱郡縣良才。

  大軍北還的次日,徐榮甦醒,當夜張瑞便在安邑南方的鹽池旁紮營,接見了這位董卓麾下第一軍神。

  大軍紮營旁的鹽池廣袤無垠,如同鹽湖,是河東乃至全國最大的鹽池。

  在湖邊有密密麻麻的匠人忙碌製鹽,有披甲持矛的軍人列隊巡視,還有不少奔走指揮的金曹官吏。

  一片熱火朝天,熱鬧非凡的景象。

  鷹揚將軍府的文武高官都陪著張瑞在此地觀賞風景。

  張瑞豪氣干雲,手指忙碌的鹽池,對徐榮問道:「徐將軍,爾等在大陽劫掠多久,才能得到我鹽池一天所獲之利?」

  徐榮甦醒後便一直未受拘束,只有幾名甲士時刻跟隨在他身邊。

  被帶到這裡,徐榮已經大概猜到張瑞勸降的意圖,拱手回道:「河東之富,冠絕天下,足以為霸業之基。」

  張瑞臉上露出笑意,徐榮既然點明了霸業之基,說明他也是看好鷹揚將軍府的前景。

  「某與袁太傅相熟,即日上書蘭台,調君入鷹揚將軍府效力,君可有異議?」

  漢末各方諸侯所謂的上表朝廷,指的便是上表給尚書台。

  尚書台負責收發表奏,通常情況下表奏上書到尚書台,五部曹掾就會將表奏分類,由五部尚書決策,最終由尚書令呈遞於錄尚書事的重臣或者皇帝過目。

  所以舉凡漢代的權臣,無論霍光、何進、曹操還是司馬懿、司馬師、司馬昭都有一個重要無比的官職,就是錄尚書事。

  如果朝廷中有大臣錄尚書事,那皇帝就是一個傀儡。

  若只有尚書令,那皇帝就掌握實權。

  這也是為什麼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沒人能反抗的原因。

  曹操並不是拿刀架在天子脖子上逼天子給詔令加蓋玉璽。而是取得了錄尚書事的權利,一切命令都合理合法,出自尚書台的詔令就代表了大漢正統。

  所以董卓遷都長安時,沒有傳國玉璽也並不著急。

  袁術掌控傳國玉璽,可還是不敵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

  因為詔令不需要加蓋皇帝玉璽,而是走的尚書台。

  很顯然當今的皇帝只是一名傀儡。

  以張瑞當前跟袁太傅的親密程度,只要表奏發到尚書台,絕無被拒的可能。

  張瑞現在的形勢離控制尚書台還很遠,但只針對徐榮一人的話,那真的跟挾天子以令諸侯沒有任何區別。

  有尚書台背書,徐榮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以平定叛亂為例,設想洛陽朝堂徵調徐榮前往左將軍皇甫嵩麾下平定西涼叛亂,徐榮作為大漢軍人哪有立場拒絕。

  調入鷹揚將軍麾下也是同理。

  徐榮只得跪地行禮,說道:「徐榮拜見鷹揚將軍,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張瑞笑著將徐榮扶起,說道:「遷為昭義中郎將,以待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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