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為人敗壞,合格諸侯


  既然張瑞都無法保證麾下每個人都廉潔奉公。又怎能相信韓馥麾下沒有一個貪官?

  便問道:「韓馥麾下有主管倉儲之貪官願向兄長出售存糧?」

  甄堯點頭,說道:「有,且人數眾多。冀州存糧之多,難以計數。糧倉每年皆需清理陳糧、霉糧。」

  「比曹官吏只需在記帳時將數字稍微增大,便能以良充次,販賣出數萬石糧食。」

  「若適逢更換刺史、郡守,遭遇戰亂等動盪之際。甚至有官吏將六年存糧,改為七年存糧。陳糧在帳簿上便化為霉糧。一次出倉便多達數十萬石。」

  「凡此種種,自靈帝朝以來愈演愈烈。前冀州刺史王芬與南陽許攸、沛國周旌等陰結冀州豪傑,謀廢靈帝,擁立合肥候之際,州府甚至默許比曹出售存糧、布帛等,低價售與豪強,以籠絡豪傑之心。我甄氏亦曾購入十餘萬石糧食,數十萬匹絹、羅、緞、綾、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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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器私用,竟泛濫至此。」張瑞大漲見聞,嘆道:「可惜當初多購入綾羅綢緞,未廣置糧草。」

  甄堯寬慰道:「妹夫無需惋惜。如今戰亂頻仍,亦為動盪之際。討伐董卓在西,防備青州黃巾賊在東。比曹官吏經手糧草無數。其為前線輸送二十萬石糧草,卻記載三十萬石。記載送往前線二十萬石新糧,卻參雜數萬石霉糧。等等手段皆能流出無數糧食。」

  「善!」張瑞笑著稱讚。果然彼之貪官,即吾之功臣。

  「兄長可物色到值得信賴之人?」

  甄堯點頭,說道:「清河郡比曹掾朱漢,乃是故冀州刺史王芬所屬別駕從事,位高一時。後王芬謀廢靈帝事敗,解印綬而走,奔至平原自殺。韓馥乃名士,追求品節。履任冀州後,將朱漢貶至清河國,令其管理比曹,有譏諷之意。朱漢富有清河府庫,卻無能出一口薄棺為顧主收屍。朱漢由是記恨韓馥。」

  其實甄堯還是說輕了。對朱漢而言這幾乎是不死不休之仇。

  袁紹控制冀州後,上表韓馥為奮武將軍,但既沒有兵,也沒有官屬。

  朱漢記恨韓馥此前輕慢,在封為都官從事後派兵包圍韓馥府邸,拔刀登屋,韓馥逃走。只抓得韓馥長子,將其雙腿打折。袁紹得知,立即將朱漢處死。

  比曹掾管理一郡之府庫,乃倉儲之事最高官員。比曹掾本人貪污枉法,那實在是不能更便捷了。

  甄堯介紹道:「雖是如此,但運糧亦不能西行,數十萬石糧草一趟趟經魏郡運往河內,十分容易暴露。一旦引起韓馥關注,恐影響妹夫聲名。」

  「是故必須向東,走青州平原地界。即便將來事發,最多將髒水潑於黃巾賊頭上。言朱漢托商隊將糧食售與青州黃巾。韓馥乃是清流名士,不屑去與一群賊寇對峙。無人會知曉糧食流入妹婿治下。」

  「高唐渡即平原郡境內最大渡口。」

  高唐渡。好熟悉的名字。思索片刻,張瑞恍然。似乎在三國志遊戲中,經常能見到這個名字。

  張瑞乃說道:「只待兄長聯絡朱漢事成,吾便下令水師順流而下,進抵高唐。事關糧草大計,吾將派遣麾下名將裴儉、徐晃、張繡一同率軍前往高唐。稍後將令其三人與兄長詳談。」

  甄堯鄭重點頭,卻繼續說道:「暗結朱漢並非難事。只是清河郡境內的另一人,吾等卻不得不防備。」

  「麴義?」張瑞問道。

  「然也。麴義乃軍中大將,通常而言,軍中將領並不會關注民間商隊運糧。但為防萬一其封鎖郡境,需提前交善。麴義好強弩,某請向妹夫借強弩千副以交好其人。傳言其與冀州牧韓馥並不和睦,想來得到弩機千副,必不會橫加阻攔。」

  張瑞一笑,這個傳言自己可以證實了。

  麴義不僅與韓馥不和,將來甚至會掀起叛亂。韓馥親自領兵平叛,卻落得個大敗而歸,導致韓馥威嚴掃地。

  圖謀冀州的野心家袁紹於是趁機與麴義結盟,共同威逼恐嚇韓馥。袁紹又聯絡了公孫瓚共取冀州。韓馥威嚴掃地,自覺誰也打不贏。便將冀州禪讓給了袁紹。

  對這樣一位野心勃勃的將領,張瑞覺得他與韓馥那種胸無大志的諸侯截然相反,鷹揚將軍府府庫中那些軍國重器,或許都是他急需之物。

  黃金可以招兵買馬,兵器、甲冑可以武裝士卒,糧草可以穩定軍心。當然還有強弩,可以為麴義再訓練出一批先登死士。

  有自己支持,麴義未嘗不能在擊敗韓馥後自領一郡,成為一方獨立諸侯。而不必投效袁紹。

  當然袁紹的聲名也的確是威加海內,麴義投靠袁紹或許不一定是因為糧草不足,也有可能就是衝著袁紹的聲名而去。

  不過這都不妨礙張瑞試一試反間計。成與不成無外乎是幾千套皮甲,幾千杆長矛,幾千把戰刀而已。

  府庫中存貨數以十萬計,這點風險投資,張瑞還是敢於一試的。

  若是成功,足以改變整個冀州的局勢。沒有麴義幫助,剛剛領兵的袁紹恐怕很難在界橋之戰打敗能征善戰的公孫瓚。

  若不幸失敗,袁紹占據了冀州,府庫之充裕,亦不在乎這區區幾千套甲具。

  於是張瑞對甄堯說道:「稍後吾將從府庫中支黃金五百鎰、弩機千套、長矛三千根、環首刀三千柄、皮甲三千套與兄長。」

  「兄長將此贈與麴義。並與之言,若其不阻礙吾等行事,糧草亦可分與其五萬石。若將來有變,船隊將持續向其輸送物資,助其獨立一方,抗衡韓馥。」

  在計謀上這叫做什麼?兩虎竟食?還是驅虎吞狼?

  張瑞覺得自己越來越腹黑了。明面上與韓馥交好,助其提升名聲。背地裡不但挖其牆角,還煽動其部下叛變。越來越像個道德敗壞的人渣,卻也越來越像一個雄才偉略的諸侯。

  常言道:能做一個好皇帝的,必然沒一個好人。看來諸侯也是一樣。

  於是張瑞伸出小拇指,在甄宓雙耳里掏了掏,說道:「小宓什麼都未聽到。莫要學壞。」

  痒痒的感覺逗得甄宓咯咯直笑,說道:「予不聽了……咯咯……夫君,吾等用膳,莫要再談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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