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抗旱除蝗


  長安城。

  七月的燥熱,令張瑞一次次的扯開衣領,扇著羽扇。

  蔡琰、甄宓皆被張瑞留在了莊園避暑,導致張瑞身邊並無親膩之人照顧。

  男人,大多是這樣,將愜意與舒適留給家人,自己默默承受苦難。

  在張瑞面前的是新任長安令張既與新任京兆尹司馬朗。

  這個秋天完美符合漢末的特點,一切事情都多災多難。

  這時候才顯現出一個有擔當官府的重要性。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面對旱災,僅官府便籌集了兩百多萬石糧食,參與賑災。

  漢軍一名士卒一月耗糧一石八斗,災民顯然沒有這麼高的消耗量。用粥做賑濟,男女老少平均每人消耗不足一石。

  兩百萬石糧食,足以支撐百萬災民順利渡過兩月。

  被召集的京兆尹司馬朗便是過來談論災民與災情之事。

  張瑞說道:「從冀州流往并州之災民,數量不過十餘萬。以河內、河東、上黨、太原等郡平均安置,每郡得災民僅六千餘戶。無需孤過問,郡縣便能妥善安置。京兆尹境內卻有災民無數,爾有何統籌規劃?」

  司馬朗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冊文,詳細為張瑞講解道:「關西大旱,從涼州、左馮翊、右扶風流落至京兆尹境內之災民已多達四十三萬餘人。此外董卓殘虐,未曾賑濟百姓,西逃百姓亦有五十七萬人。」

  「其中弘農郡安置十三萬人。如今在京兆尹境內之災民總數為八十八萬。京兆尹境內百姓亦受旱災影響,故需賑濟之災民總計約一百一十萬。」

  「典農都尉袁渙領十萬百姓北渡渭水,墾田開荒,修繕鄭國渠。以屯田管理,如今種秋豆二十餘萬畝,《神農書》言,大豆九十日華,六十日熟,凡一百五十日成。待到十月,屯田所部便可獲得收成。」

  「京兆尹境內亦然,百姓種豆一百二十萬畝,十月之後,糧食緊缺將略有緩解。」

  「因而某所行規劃多著眼於渡過眼前數月。首要在於穩定京兆尹百姓,鼓勵百姓養雞鴨,官府提供幼苗,穀物。明年春官府收禽肉,而百姓得禽子。」

  張瑞扇風的右手一頓,問道:「穀物本就不多,再養雞鴨豈不是徒增消耗?」

  司馬朗面色凝重,說道:「今年旱情嚴重,蝗蟲幼崽六月破土,七月成型。不得不提前預防。」

  旱災還沒過去,就得應付蝗災,張瑞壓力頗大,問道:「如今境內有雞鴨多少?」

  「賴主公之仁政,治下郡縣皆蓄墾殖。京兆尹境內百姓每戶皆養有雞鴨六七隻,官府又廣發雞苗。京兆尹境內如今雞鴨至少百餘萬隻。」

  一次蝗災,蝗蟲動輒過億,僅靠百餘萬隻雞鴨果真能預防蝗災嗎?

  張瑞不得不懷疑,問道:「足見成效?」

  司馬朗鄭重點頭,說道:「一隻雞每日能捕食蝗蟲七十,而一隻鴨則輕鬆捕食蝗蟲過百。京兆尹境內家禽百萬,一日便可捕食蝗蟲近千萬。只要蝗災非一日驟成,則雞鴨有預防、治理之效。」

  這還是張瑞第一次知曉鴨子的滅蝗能力竟然尚在雞類之上,可見京兆尹官員的確是在用心防治了。

  百萬家禽一日能捕捉蝗蟲近千萬,十日便已過億。蝗災想蔓延,也的確不是一件易事。

  家禽能捕捉蝗蟲,人當然也能。

  張瑞出生於農村,有豐富的捕捉蝗蟲經驗,甚至還吃過油炸蝗蟲,記憶中味道相當不錯。

  但長大後,便聽說蝗蟲有毒的觀點,不由問道:「孤欲捕食蝗蟲,然聽聞坊間言,蝗蟲有毒,可是如此?」

  司馬朗笑著搖頭,說道:「此即古人所謂治蝗不如治若蟲,治若蟲不如除蟲卵。蝗災既起,則蝗蟲身帶毒液,多以焚燒,少見食用。然蝗災未起時,蝗蟲無毒,多地皆有食蝗之俗。常見之食法為,蒸曝,颺去足翅而食之!」

  張瑞大長見識,這是什麼神奇物種。平時可以盡情食用,而一旦聚集成災就會體內產生毒素。

  因而問道:「既然可以為食,百姓何不捕食蝗蟲,以抗蝗災?」

  司馬朗解釋道:「蝗災既成,一日可飛上百里,田稼食盡,百姓無以為繼。僅靠所捕獲數百蝗蟲,不足以支撐數月,方為蝗災。」

  不愧是曹魏最精達事機的六位刺史之一。寥寥數言將蝗災的形成、危害與結果刨析的淋漓盡致。

  哪怕張瑞平日不接觸政務,亦對蝗災有了清晰無比的認識。

  「孤欲令百姓捕捉蝗蟲,卿以為如何。」

  司馬朗贊同的點頭,說道:「百姓懼蝗災而不懼蝗蟲。蝗災尚未起時,捕捉蝗蟲,可收成效。」

  至於會不會浪費府庫金錢。張瑞並不在意。

  世間事情往往就是這樣,花費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去治理,最後蝗災的影子都沒看見,似乎像是白費力氣,徒增消耗。

  但若是貪圖小利,吝嗇省下了這筆開支,坐視不理,祈禱蝗災不要發生。那今歲大旱過後的蝗災怕是絕對無法避免了。

  於是張瑞吩咐道:「頒布《捕蝗令》,百姓能納蝗者,給衣巾錢穀。」

  後世慣通的理念,能用錢解決的麻煩就不叫麻煩。

  能納蝗者,即,能向官府繳納大量蝗蟲的百姓。百姓能送給官府一斗蝗蟲,官府便獎勵一件衣服。能繳納一旦蝗蟲,就獎勵銅錢、穀物。

  這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張瑞相信很快便會有人以此為業。

  至於傳說中的百姓畏懼蝗蟲,怕引發災害。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

  人,從向來皆是無數個體組成了一個階級。當有人大膽以捕捉蝗蟲而獲利時,其他百姓會積極參與還是站在一旁繼續畏懼,為所有百姓祈禱不要發生蝗災?結果不言而喻。

  永遠不要太高估人性。就像永遠不要將一個階層當成一個整體。

  想到蝗蟲的美味,張瑞笑著說道:「今歲缺糧,孤便以身為百姓榜樣,率先吃蝗蟲。傳令後廚,收蝗蟲以油煎之。」

  說到這裡,張瑞不由口齒生津,長大以後,就許久沒吃過這道美味菜餚了。如今這個時代,作物沒有農藥,一切都是純天然、無污染,美味恐怕還要超過記憶里的口感。

  司馬朗恭敬的拱手,說道:「主公為百姓先驅,主公尚且無懼,百姓又何懼只有。今歲必無蝗災之患。」

  將蝗災處置妥當後,張瑞記起麾下還得預防另一種災害,即瘟疫。

  旱災、蝗災、瘟疫、兵災、戰亂混到一處,漢末亂世,風雨飄搖的景象在這一年間便展現的淋漓盡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