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調匈奴東進,勸烏桓出塞


  若能看到一絲希望,去卑也不想帶領匈奴遠出塞外,到那冰天雪地里與狼群為伍。

  但繼續逗留在并州,則完全是死路一條。

  并州牧對引弓之民的牧民方式完全與溫情脈脈不搭邊,一再驅趕匈奴與其他部落爭奪牧場。

  更是對國民徵發無度,只要北疆有戰事便會徵調匈奴族人,此次便是完全不考慮匈奴感受,徵發了足足四千鐵騎。匈奴青壯總共也沒有幾個四千。

  這四千人戰死沙場,匈奴便有滅種之危。

  若非去年才嘗試過,匈奴並非右將軍府大軍對手,匈奴早已發起叛變。

  如今見張瑞不肯放匈奴出塞,去卑內心驚顫,難道右將軍真的要對匈奴斬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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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硬著頭皮問道:「方伯何意?」

  「孤在想,我大軍擊破幽州鮮卑之後,這牧場豈不空置?」

  去卑小心翼翼的回道:「方伯不是已將其交予步度根?」

  「交予步度根?何時?」張瑞問道:「步度根只跟孤言其欲離開雲中郡,孤焉知其欲往何處?」

  「嘶……」去卑吸了口冷氣,沒敢繼續發表評論。

  話雖如此,但誰不知步度根打的便是幽州主意。

  張瑞繼續說道:「當然,若匈奴不敢興趣,便當孤未曾問過。畢竟幽州之事不歸孤所管轄,亦不歸護匈奴中郎將管轄。」

  去卑雙拳一緊,關切的望向張瑞問道:「斗膽請問,方伯最後之言……是何意?」

  護匈奴中郎將對南匈奴的約束實在太緊,就像一道金箍緊緊束縛在歷代單于的頭上。

  「哦,汝是問護匈奴中郎將王公?孤在想,王公勞苦功高。若匈奴東進幽州,其無事可做,孤欲任命其為雲中郡太守。若左賢王欲北出塞外,便當孤未曾談及此事。畢竟幽州有州牧,孤治下之官員不宜進入,這塞外卻大不相同。」

  去卑立即堅定立場,信誓旦旦的回道:「某適才又認真思索了一番。塞外苦寒,的確不適宜國人居住。這軻比能被驅逐,其所占牧場,便是無主之地。某願率部族前往定居。」

  「欲往何處,乃汝等自由,與孤無關。孤為并州牧,只管并州事宜。」

  去卑眼睛一轉,與右將軍無關?不論真假,至少右將軍不會透露匈奴動向給鮮卑人。步度根並不知道匈奴動向,若此時匈奴趁亂襲擊,豈不是能占據更多牧場?這并州實在是是呆不下去了,右將軍不懷好意,虎視眈眈。自己必須在幽州有所發展,遠離右將軍兵鋒。

  至少也要等到右將軍去世,匈奴再想如何飲馬黃河,圈占牧場吧。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一位君主的生死的確能影響天下大勢,影響所有民族的抉擇與興衰。

  匈奴人離去後,屋內只剩下了烏桓大人魯倫。

  張瑞驀然想起,這不是蘇則的老丈人嗎?難怪會支持蘇則的提案。

  烏桓人是漢末天下有名的強兵,這個民族只有勇健能理決鬥訟者才能擔任大人。

  沒有子承父業,也沒有兄終弟及。大人的推選,主要看一個人是否勇武,是否公平。其中勇武乃是主要的選拔標準,這保證了烏桓人極高的單兵素養,當然也使整個民族凝聚力、組織力非常低下。

  出兵打劫能揚長避短,避免本土作戰組織力低下,發揮烏桓人的勇武,所以烏桓人對涼州的事情十分感興趣。

  對烏桓與羌人的戰事,張瑞沒什麼想說的。兩敗俱傷才好,就算不能兩敗俱傷,至少也要加劇羌人的叛亂時間和規模。

  倒是對朔方烏桓的安排,張瑞想跟魯倫談談,便說道:「鮮卑將被聯軍五萬鐵騎所屠戮,塞外之地多有空餘。汝可有意退出塞外?東起并州,西至西域,廣闊萬里之牧場,皆可分與烏桓。」

  魯倫卻立即搖頭,回道:「塞外苦寒。如今天氣愈發寒冷,居於塞外,牧民們怕是難抗冬季嚴寒。」

  張瑞不再多言,起身拍了拍蘇則肩膀,率眾離去。

  蘇則眉頭緊蹙,無奈的嘆了口氣。

  魯倫不明所以,問道:「賢婿嘆息為何?」

  蘇則雖然被搶了親,但態度十分堅決,異族胡虜,只可能為妾,不可能為妻。

  堂堂諸夏科考榜眼,取一名異族女子為妻,能被整個朝堂文武視為笑話。

  所以要說蘇則對烏桓部落有多大的認同感與歸屬感,那完全是無稽之言。畢竟與蘇則有親密關係的就那位嬌蠻的侍妾,其他部落子民在何處,什麼模樣,蘇則一概不知,從哪產生什麼認同感?

  對魯倫,蘇則不可能冒著仕途風限,透露任何軍事機密。不可能告訴魯倫,你現在安全是因為右將軍府忙於整頓涼州事務,用不了多久就會調集大軍踏平朔方。

  思考了許久,蘇則說道:「孟侯曾與某言,翌日某將會調往西域。汝固守在朔方,恐怕再難見女兒一面。塞外萬里牧場,能養活之牧民遠勝朔方一郡。雖然冬日嚴寒,但受罪者亦非汝堂堂烏桓大人。汝認真核算一番,設塞外能養牧民十萬,每歲凍死兩萬人,存活之牧民亦為朔方之數倍。」

  魯倫不悅,說道:「每歲凍死兩萬子民,某如何安穩人心?憑何要凍死我族兩萬子民,而讓汝等冠帶之民安享太平?」

  憑何?當然是憑諸夏年產五百萬斤鋼鐵、數億石糧食,可以輕鬆拉出一支五萬人的鋼鐵雄師。所以自古以來內諸夏而外夷狄。

  道理很簡單,但蘇則說道:「汝究竟是欲成為十萬部落之主,還是在意兩萬子民死活,汝自行思量。某言盡於此,拜別。」

  最後一句話,令魯倫摸著下巴沉思許久。隨著鮮卑部落敗退,塞外大片牧場空餘,苦是苦了點,但又凍不到自己。

  但因此而崛起,引弦十萬,什麼溫暖優渥的地方自己不能去搶?

  只是右將軍府真的會放任自己壯大?

  右將軍的牧民手段令所有引弓之民都不寒而慄。這就不是一位會放任引弓民族強盛的中原君主。

  關於出塞魯倫需要仔細想想,不能中了中原人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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