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朝堂徵召,對右將軍府官員的忠貞檢驗


  洛陽天使滯留在長安的消息,在右將軍府內庭亦有所傳聞。思兔閱讀

  

  趙虞一般不過問政事,這次也忍不住找到張瑞,問道:「夫君,如此怠慢天使,是否會引起天下物議?」

  張瑞正坐在涼亭里跟王異下象棋,聞言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問道:「天下能議論孤什麼?」

  相比於袁紹直接斬殺朝廷使節,袁術拘禁太傅馬日磾,搶了其符節,令其憂憤而死。

  張瑞僅僅是冷落周奐真的是非常寬厚了。

  趙虞憂心忡忡的說道:「今時不比往日,朝廷畢竟威震天下。某聽聞天使正在長安舉薦官員,徵召夫君麾下重臣前往洛陽。夫君便一直不予理會?」

  張瑞一直低頭看著棋盤,表情淡然,說道:「有何可在意?夫人亦未免太小瞧汝夫君,孤治關西已達五年,深根固本,雄視四方。難道區區一個朝廷使節就能關西分崩離析?」

  「可就這般任由使節暗中陰謀,針對夫君,予總是心有不安。」

  張瑞莞爾一笑,抬頭看了看趙虞亭亭玉立的嬌軀,說道:「常言『****』,夫人汝這可是名不副實。」

  趙虞性格比較明媚,聞言也沒有與張瑞一般計較,站到張瑞身後扇著輕羅團扇,為二人一併驅散涼意,同時打量著二人的棋局。

  此時正逢張瑞支士,把士支到主帥之前,張瑞手指敲打著棋子,對身後的趙虞問道:「楚河漢界,將天下一分為二。各方勢力井然有序,汝可曾想過,如果某一棋子叛變,需要多久才能威脅王位?」

  趙虞趴在張瑞肩頭,俯身看向棋盤,認真細數,良久亦未得出結論。

  張瑞寵溺的摸了摸趙虞腦袋,說道:「告訴汝吧,沒有任何棋子兩步之內可以威脅王位。哪怕雙士最靠近將帥,為將帥近衛,彼輩叛變,只要君王安居王位,彼輩亦永遠不可能威脅君主。此暗含治國、治軍之道。」

  趙虞眼神一亮,驚訝的說道:「呀,果真如夫君所言。只要穩坐王位,雙士永遠亦不可能威脅將帥。」

  「所以清楚孤為何安穩不動了?」

  「夫君一直這般英明神武。」趙虞笑容明媚的說道。

  張瑞伸手到肩頭,在趙虞光潔的額頭上輕彈了一下,說道:「就汝一直嘴甜。」

  「董白情況如何?」

  趙虞起身,微微嘆息,說道:「予一直嚴令府中所有人等談論洛陽之事。董氏尚在懵懂之中,不過洛陽使節一直滯留,其亦心有憂慮。」

  張瑞敲打著被殺下場的棋子,思慮片刻回道:「紙總歸包不住火,擇機告知其實情。董白不能一直作為一名千金大小姐,這世間還有數萬人之性命與希望,皆寄託於她肩上。」

  旁人很難理解,為什麼董卓死後,其子孫後代都沒有聚集董卓嫡系大軍進行反抗。

  但張瑞覺得,十餘萬西涼軍,其中怎麼也該有一兩萬是念董卓之好,承董卓之情的吧?

  董白作為董卓在世的最後一名嫡系血親,受封渭陽君,應該能在將來的混亂中吸引一批西涼軍投效。

  二人說話間,遠方忽然傳來喧囂,一身鵝黃色齊胸襦裙的董白不顧侍女勸阻,雙手提著裙擺,一路小跑到涼亭下,俏臉微白,緊張的望著張瑞,問道:「夫君,予記得,予祖父派往長安之使節,無不戰戰兢兢,片刻不敢多待。今次朝廷使節一直滯留在長安,是否洛陽發生了變故?」

  張瑞放下棋子,嘆了口氣,說道:「是汝最擔憂之事。」

  「予最擔憂之事……」一瞬間,董白俏臉盡失顏色。

  平日裡董白便有些畏懼張瑞開口,唯恐有朝一日從自己夫君嘴裡聽到自己祖父及所有親族皆被誅殺。

  沒想到,平日裡擔驚受怕的場景,最終還是成為現實。

  張瑞雖然需要借用董白身份去重整董卓舊部,但也沒有在這一刻同悲切的少女詳談。

  趙虞作為正妻主婦,必須維繫內庭氛圍,便帶著王異將董白扶回房間溫言寬慰。

  亂世死人是常態,只是作為個體,誰也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自己家中。

  張瑞在其他妻妾寬慰董白之時,喚來了蔡琰。

  董白與親人生離死別的境遇,讓蔡琰心有餘悸,與張瑞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起,欲將蔡邕接往長安。

  畢竟平日裡一直薅老丈人的羊毛,這關鍵時刻也是應當表表孝心了。

  於是張瑞對蔡琰說道:「汝寫一份書信給外舅,邀其往長安團聚,見一見外孫。孤亦將同時致函朝堂王允,請其派遣外舅到孤治下履任。」

  蔡琰從善如流,很快便寫好一封書信,交給了張瑞。

  再次召見周奐時,這位大鴻臚再無任何驕矜之色。

  堂堂朝廷天使,持節撫慰關西,卻在長安進退不得,著實不是一件有顏面的事情。

  這多日當中,周奐曾數次登門求見,卻皆無法見到張瑞。而若就此返回洛陽,皇帝、朝堂聽聞自己驕橫跋扈,致使非但沒有撫慰關西,還惹得右將軍對朝廷抱有極深成見。將會有何結局,已不難想像。

  見到張瑞,周奐很客氣的行禮,說道:「拜見君侯,恭問君侯金安。」

  張瑞淡淡的回道「無需多禮。聽聞大鴻臚近日在長安頗為活躍,與孤講講,都有何結果。」

  周奐臉色微微一變,謹慎打量了一下張瑞淡然的表情,見張瑞似並不以為意,方才說道:「某舉薦有數位官員、徵辟有數位名士」

  「哦?都有何人?」

  「涼州牧韋端韋端升任太僕、河內太守蓋勛升任光祿勛、漢中太守蘇固升任尚書、京兆名士金尚為兗州刺史,趙戩為河南尹。」

  麾下官員接受朝堂徵召,前往中樞效力。這是任何勢力,面對其他勢力挾天子以令諸侯,都必須要經歷的一項磨礪。

  即便王允不徵召關西官員,其他人把控皇帝,也會吸引大量關西士人、官員前往朝堂效力。大漢四百年,漢德未衰,有大量士人還心系漢室。

  張瑞對此並不在意,能被朝廷徵召走的,都是心向漢室的。朝廷的徵召,可以說是對右將軍府官員忠貞的一次檢驗。

  棄我去者,不可留。這些三心兩意的傢伙早點離去,留下的都是心向右將軍府的官員,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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