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君諾不是好人
沈君諾在早已閉店的人民商場台階上坐到晚上九點多。
最終還是回到了縣一高家屬院的家中。
到了家門口，發現院子裡所有的燈都開著。
沈君諾剛推開掩著的院門，就聽到了屋門打開的聲音，然後便是的稚嫩女童聲「誰呀？哥，是你回來了麼？」
沈君諾從院門的門洞裡走出來，沈伊諾才看清真的是哥哥回來了。
本想上前質問哥哥為什麼這麼晚回來的沈伊諾，見哥哥的臉色不大好，便停下了腳步沒有出聲，默默跟在哥哥身後回了屋內。
兩兄妹在客廳坐了一會，沈伊諾偷瞄了哥哥兩眼，忽然問道「哥，你吃飯了沒？」
「我不餓，你先去睡吧。」沈君諾沒什麼心情吃飯。
沈伊諾聽了卻沒有回臥室，而是跑去廚房捧了只大碗，然後又拿來一包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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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丫頭手上勁小，怎麼也撕不開包裝袋，便用牙齒扯開了一角。
沈君諾看著妹妹笨拙的模樣，一時忘記了心中蕭索。
伸手拿過泡麵，把料包和醬包撕開倒進碗裡，加了熱水，然後才問道「你還沒吃飯麼？」
「我吃過了的，我給哥哥泡的。」沈伊諾說完還把手指向餐桌上一個小碗，那是她專用的碗。
沈君諾走過去，看了眼。
碗內是中午剩的涼飯，裡面好像拌了醬油.......
一瞬間，沈君諾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錯過的追不回來，眼前的仍不知珍惜，這不是混蛋麼！
「伊諾你餓不餓？」沈君諾看向妹妹。
「我不餓的，我都吃過了。」
「泡麵我不吃了，我蒸雞蛋羹你要不要。」沈君諾有意道。
「呀！雞蛋羹呀」』沈伊諾認真地想了想後道「那你給我蒸兩個蛋吧。」
沈君諾起身去了廚房，開火燒水。
不一會，沈伊諾趴在廚房門口，只露出個腦袋，看著哥哥嫻熟打蛋的動作，像是決定了什麼又道「哥，還是給我蒸三個蛋吧.......」
說著伸出了三根圓乎乎的手指頭。
沈君諾看著妹妹的可愛模樣，忽然笑了，心中瞬間通透起來.......
生命中不管缺失了什麼，珍惜眼下才最重要。
再說了，寧可說不定就在不遠的將來等著自己呢，沈君諾想到。
胸中的陰霾漸漸散了。
而同樣在這天，沈家也終於迎來了一個重要節點。
趙家寧回到余州後，前兩天幾乎沒有時間處理林場的那群雞。
回去當天去協助了案情調查後，有不低於5家的媒體都想對她做一次專訪，這些趙家寧都拒絕了，除了江東衛視的一次。
趙家寧只想儘快回復到平靜的生活，但江東衛視卻是不能拒絕的。
因為這件事陳建新堪稱沈家的恩人，趙家寧也自覺欠江東衛視的。
但在江東電視台呆了半天出來後，第二天趙家寧又被通知：市裡的劉市長想見她一面。
對於連縣長都沒見過的趙家寧來說，這實在是有點惶恐，無論從那個角度來說，趙家寧也沒理由拒絕。
見面的過程倒也算愉悅，劉市長沒什麼架子，對趙家寧說話也隨和。
問了一家人的傷勢，又說了案件在市裡的關注下一定會給趙家寧和廣大群眾一個滿意答覆。最後還問到趙家寧現在有沒有什麼困難，需不需要什麼幫助。
趙家寧自不會當場提出什麼具體的要求，只是說想儘快把養雞場重新運營起來。
劉市長對這個比自己小十來歲女人也有一絲欽佩，因為同樣是女人的她，知道一個女人獨自在外創業有多不易。
最後劉市長甚至給趙家寧留了自己的私人電話，言道若再有不法分子騷擾可以直接給她打電話。
趙家寧有點受寵若驚，有了這個電話，在趙家寧的這個層次幾如尚方寶劍般的存在。
最後臨走時，劉市長的秘書相送，還言道：劉市長最初看到你們家在林場被欺負的新聞時，已是流了淚的。
聞言趙家寧對於劉市長更添好感和信任。
回到林場後，讓工人回來復工，趙家寧過了平靜的十多天。
但是昨天傍晚，一個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又讓她心中起了波瀾。
昨晚將近7點時，趙家寧聽到門外有人喊她的名字，當時還以為是某個工人回來取東西。
但當走到大門口時，卻發現門外的人並不是自己的工人。
昏暗中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剛剛經歷過李三癩事件的趙家寧十分警惕。
遠遠隔著大門問道「你做什麼的？」
對方卻站在已經鎖了的大門外靜立了十來秒沒有說話。
這讓趙家寧更為緊張。
就在她四下看去尋找趁手的東西時，門外的人忽然開口「家寧，我是許睿。」
趙家寧當下還沒反應過來，過了三秒後才驚呼「許睿？睿哥兒！」
趙家寧往大門口又走近了幾步，隔著大門的鐵枝，再次認真看了幾秒後才驚道「還真是你，你怎麼在這兒？」
這種情形下再見近十幾年未見的故人，兩人心頭各有滋味。
看到趙家寧認出自己了，許睿道「你先把門開開，我們這隔著門說話像探監似的。」向來缺乏幽默感的許睿，講了一個玩笑。
趙家寧往前邁了一步，忽又停下了。
看了眼天色，猶豫了一下道「許睿，時間太晚了。要是有什麼事，你明天白天再來吧。」
許睿看著趙家寧警惕又為難的臉色，心中嘆了一口氣，懂得這個女人這些年生活不易。想了想便道「行，是我魯莽了，明天上午我再過來吧。」
許睿走後，趙家寧轉身回到板房內。
她想不透許睿此行的目的，但卻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便坐在床上發起了呆。
而許睿在林場南側小路上步行。想到這次自己來的匆忙，沒有事先聯繫，下了飛機直接打車趕了過來。以至於晚上才到，便有些懊惱。
聽著林間傳來『唰、唰』風吹樹動的聲音，許睿想起剛才趙家寧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模樣，心中很深的地方微微有點酸楚。
記得年輕時趙家寧大方溫婉，彈起鋼琴意氣風發的樣子，許睿突然停步站在了路中間，怔在原地呆站了許久......
第二天上午，許睿11點多才到林場院內。這個時間馬上就要到飯點了，趙家寧想著許睿遠道而來，便殺了只雞燉上。
趙家寧麻利地殺雞、燙雞毛的時候，許睿一直在一旁看著。半晌才道「你這手......現在不彈琴了麼。」
趙家寧轉頭對許睿笑笑「辦過幾個月的鋼琴班，不行，收不到學生。得養活孩子啊，我兩個孩子呢。一兒一女，呵呵。」
說到孩子，趙家寧一臉的驕傲。
「對了，許睿，你孩子多大了？」趙家寧忽然想到，便問起。
「還像小時候叫睿哥兒吧，那麼多年鄰居了，連名代姓的，聽了多生分。」許睿自己提了個小凳子，坐下來笑著對趙家寧道。
「嗨，那時候小嘛。現在喊你兒子哥兒，還差不多，哈哈。」趙家寧許是見到了多年不見的兒時夥伴，少有地發出爽朗的笑聲。
許睿卻直直看著趙家寧道「沒孩子，結過婚又離了。現在一直單著呢，十多年了.......」
趙家寧被許睿的眼神看的有點發慌，忙低頭拾掇起雞來。
「對了，你現在做什麼呢，十幾年沒聽過你家的消息了。」趙家寧生硬地轉換了話題。
「我們弟兄幾個一起做房地產呢。」許睿平靜地說道。
「喲，那是大生意了啊。」趙家寧把雞拾掇乾淨，準備回屋切塊。
許睿也起身準備跟進去。
趙家寧卻忽然回身「那個，你.......能不能在外邊等一下。」
許睿看了看院內工人們不時望過來的探究目光，笑著道「好。」
雞肉易熟，半個小時就差不多了。
12點多，趙家寧喊了眾人吃飯。
人多沒有合適的餐桌，工人們裝了飯再澆上雞塊各自尋了合適的地方吃了起來。
趙家寧和許睿坐在板房門口也各盛了一碗。
「怎麼樣，味道還成吧。」
「不錯。」
「誒，對了，你這次來余州有什麼事麼？」趙家寧好奇地問道。
「專門來找你的。」許睿道。
其實這不是他平時講話的風格，日常中許睿語言表達清晰，絕不會出現這種只說一半的情況，但今天這種狀況已經出現兩次了。
今天的他早已不是20年前的窮小子了。
見過世間風景，也博過天下險惡的他，能一再出現這種情況，絕對是故意的......
看著趙家寧錯愕的表情，許睿終於收起了心思，認真地對趙家寧說道「我來找你，是想和你談談你手上這塊地的事........」
聽到又是關於地的事，趙家寧瞬間就繃緊了身子，滿是戒備地望著許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