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人生處處皆戰場,唯有家是桃花源
當天下午,沈、陳兩家分乘兩輛車返回了余州。
陳懷瑾沒上自己家的車,卻坐上了趙家寧的車。
張琳起初是不同意的,但女兒轉而徵得了陳建新的同意,在外都會給丈夫留足面子的張琳便不再吱聲。
一路上,因為司機在,憋了一肚子火的張琳一言未發。
直到夫妻倆回到了家中,早已察覺不對勁的陳建新才問道:「怎麼了?」
「以後決不能讓他倆再攪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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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琳一臉嚴肅。
張琳近一年對沈君諾的看法明顯出現了好轉,甚至對孩子之間的正常交往也不再像以前那麼緊張了,今天忽然如臨大敵般的樣子,讓陳建新稍微忖了一下。
「因為蘇新一的事?」夫妻倆都是聰明人,陳建新迅速判斷出了原因。
「嗯」
「現在咱們還能管的住可人,再過幾年她一畢業,要是兩個孩子還是這樣,難道咱們把女兒整日裡鎖在家麼?」
篤信兒孫自有兒孫福的陳建新並不想過多的干預女兒的成長。
「這幾年看著沈君諾一點一點長起來,再有知根知底的家寧,我本來不打算管他們了,但今天沈君諾做下的事太可怕了!」
張琳擰眉道。
張琳幼時有家人護著,結婚後又有陳建新這塊金字招牌,還真沒經歷過多少險惡,於是對這種事分外厭惡。
「不至於吧?這事說到底還是蘇新一管不住貪念,他不伸手君諾自然就沒機會了。」
陳建新卻見過無數職場的波譎雲詭,只覺得沈君諾這是正常操作,有仇不報還是男人麼?
「還不至於?」張琳忽然生氣道:「這麼重的心思,要是可人和他在一起,不得被他坑死!畢竟是單親家庭的孩子......」
陳建新稍一皺眉,張琳把後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養的女兒又不傻,不是那麼容易被人坑的。」
陳建新對沈君諾觀感很不錯,但卻不欲和妻子爭吵,便替女兒辯白了一句。
「反正沈君諾絕非良配。」張琳堅持道。
不想爭論下去的陳建新起身走向了廚房,心中不由想起了老友沈明遠。
『這一家前些年太苦了,這才造就了君諾早熟的性格,不過說起來,以十幾歲的年齡謀劃這些事,的確有點驚世駭俗......』
陳建新想到。
......
沈君諾在車上睡了一路,到達余州後才醒過來。
在新垚廣場下車時,趙家寧欲言又止。
沈君諾上樓來到王猛的辦公室,交待了一些事情。
假期里一直待在余州的毛珂,發現跟著沈君諾進來的陳懷瑾和鄭道的表情有些奇怪。
特別是鄭道,拘謹中還帶有一點忐忑。
「道哥,道哥?」和王猛說完事,沈君諾連喊兩聲。
「啊?怎麼了。」被陳懷瑾推了一下,鄭道才反應過來,不過他看向沈君諾的眼神卻有些陌生......
「小白樓那邊暑期工擠滿了,你晚上別去找曉軍了,和我回家睡吧?」宴席結束時已經知道蘇新一被調查了的沈君諾,儘量用柔和的語氣說道。
這種狀態下他不自然,鄭道反應更大「不用,不用......」
鄭道連忙擺手,竟有那麼一點畏懼的神色。
某種負面情緒在沈君諾心裡一閃而過。
「那好吧?」沈君諾故作輕鬆的聳聳肩「我就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沈君諾離開後,王猛辦公室的氣氛更加詭異。
「阿道,發生什麼事了?」王猛也察覺到了。
鄭道猶豫了一下,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了王猛,依舊留在這裡的陳懷瑾整個過程中異常平靜。
「你是說君諾設計把蘇新一送進大牢了!」毛珂難以置信的看著鄭道。
「也只有這樣才說的通.....」鄭道可是清清楚楚記得當初在校長辦公室,沈君諾堅持讓蘇新一負責這件事。
王猛沉默著,以往只信奉拳頭的他,對這些魍魎手段天生有種排斥,但這件事又是至親兄弟做下的,他不想違心誇讚便只能沉默。
「是不是有點太狠了?」鄭道也猶猶豫豫道。
在他十幾年的人生觀里,最重的錯誤也不過是被老爹抽頓鞭子、被學校開除,而把人弄進監獄這種事確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不想,這句卻把一直不吭聲的陳懷瑾惹惱了。
「這件事本來就是蘇新一有錯在先!他不動歪心思君諾哥又能把他怎麼樣?」
女肖父,小陳和老陳的邏輯一模一樣......
「君諾哥家裡以前遇到的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恨壞人不是很正常麼!」陳懷瑾越說越激動,眼裡已經嗑上淚花「君諾哥對我們怎麼樣你們不知道麼?你們是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理解他,他該多難過,嗚嗚嗚......」
得......陳懷瑾把自己說哭了,那樣子簡直比自己受了委屈還難過......
毛珂趕忙上前抱住了痛哭的陳懷瑾「懷瑾你別著急,我們沒有不理解君諾.......」
「反正君諾哥不是壞人!你們要是敢看不起他,我......我以後也不理你們了!」
陳懷瑾一邊用手抹著怎麼也抹不乾淨的淚水,一邊說出了狠話。
王猛也忙不迭的搖著手「懷瑾,不是,我沒有,誰敢動君諾一指頭,我和他拼命......」
一著急,王猛又開始詞不達意。
鄭道也慌忙解釋了起來「懷瑾你別誤會,我只是忽然覺得不了解君諾了,他一輩子都是我們的兄弟......」
沈君諾離開新垚後,酒後的微醺狀態下的他不想回家。
戰戰兢兢三年,終於有了一份能讓他立足於這個世界的事業,也擁有了保護家人的能力,只是不知道那些為他在林場泥地里拼過命的朋友,會不會如願一輩子走下去。
心情複雜的沈君諾決定放縱一下。
於是給譚卓去了一通電話後,兩人約在了秦威家的酒吧。
徹底放開了酒量後,沈君諾直至凌晨一點才返回夕照居。
這麼晚回來,也是不想面對母親關於蘇新一事件的盤問。
夏夜凌晨,踏碎了月色,沈君諾儘量穩住酒後的步伐,慢慢靠近了六號院。
「回來了?」夕照居六號院門口的台階上,一個人影忽然道。
沈君諾嚇了一跳,湊近對方後才驚訝道:「老許?」
「以後別喝酒到這麼晚,你媽擔心你。」酒精沙場的許睿,幾米外就聞到了沈君諾身上的酒味。
沈君諾呵呵一笑,也不說話。
「想聊聊麼?」許睿笑著道。
「聊聊唄」沈君諾在門前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穿著正裝的許睿也不以為意,同樣席地而坐。
「老許,你專門在等我?」夏夜蟲鳴中,沈君諾忽然開口。
「嗯」
「你怎麼不去家裡等?在這餵蚊子.....」
「你知道你媽的忌諱......」
兩人忽然陷入了沉默,足足五六分鐘後沈君諾才又道:「老許,你不覺得委屈麼?」
「不委屈」許睿笑著道。
「反正我是做不來你這樣。」
「那是你還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
「嘔~老許你好端端一個霸道總裁的人設,幹嘛非要演一個多情種子。」
許睿又笑了起來「在外狠辣果決是殺伐決斷,在自己愛的人面前還錙銖必較誰付出的多就是小肚雞腸了。」
這話里意有所指。
「酸」沈君諾撇嘴道。
許睿卻繼續帶著笑容道:「人生處處是戰場,但,家不是......就算你在外邊做了殺人放火的惡事,就算全世界認為你十惡不赦,回到家你還是兒子、是哥哥,明白麼?」
......
夕照居六號院沒開燈的三樓,趙家寧站在窗前望著坐在門口席地而坐的兩個男人,心中五味陳雜......
擔憂兒子詭異的行事風格,欣慰缺失的父親角色被許睿彌補了少許,愧疚許睿不求回報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