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老許,能不能來挨個罵?


  沈君諾進了陳家院門後,二樓的陳懷瑾就支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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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隔著樓板,當然聽不到爸爸和沈君諾在下邊說什麼。

  這種情形下,陳懷瑾愈加擔心,她擔心樓下會突然傳出打人的聲音和沈君諾的哀嚎......

  又擔心樓下的過於安靜......

  『怎麼一點聲音也沒有,不會被爸媽聯手掐死了吧?』

  明知自己的想法實在離譜,但困在臥室方寸之間的陳懷瑾還是忍不住越來越緊張。

  樓梯上忽然傳來的腳步聲,讓陳懷瑾倏地跳回了床上,側身朝牆假裝睡覺。

  開鎖的聲音響起,陳懷瑾稍稍扭了臉瞄了一眼.......

  當看清進門的人是誰後,陳懷瑾低呼一聲就坐了起來。

  「爸爸怎麼同意你上來了?」陳懷瑾站在沈君諾身前,緊張的扳著後者的臉,左右看看確定沒有挨打以後的傷痕才驚訝道。

  「你爸爸知情達理,我聽話懂事,他怎麼不會不讓我來看你。」

  「噗嗤」時隔一個星期,陳懷瑾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沈君諾瞅著陳懷瑾嘴上的水泡,濃重的黑眼圈,伸手抱住了後者。

  「傻不傻?為什麼不早點說出來是我啊.......」沈君諾聲音低沉,滿是愧疚和心疼。

  「我怕你挨打.......」兩人身高差了十幾厘米,陳懷瑾的腦袋剛好抵在沈君諾的下巴上。

  聽到沈君諾令人安心的聲音,陳懷瑾又嚶嚶哭了起來。

  不過這次的哭聲里少了慌亂、焦慮,更多像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宣洩。

  「就算挨打,也比看到你現在這幅樣子好受」沈君諾扳著陳懷瑾的肩膀後退了一點,拉開距離仔細觀察了後者嘴上的水泡。

  「不要看了,醜死了。」陳懷瑾躲閃著,在消除了對沈君諾的擔憂後,馬上注意起自己的形象問題。

  「你等我一下,我下去找點藥幫你塗一下......」

  沈君諾下樓後徑直來到陳建新的臥室。

  道明來意,從張琳手中接過藥膏,走到了門口卻又回頭皺眉道:「陳叔,就是有再大的罪,也不能看著可人的嘴巴爛成那樣也不管吧?」

  沈君諾離開後,陳建新才反應過來,望著張琳難以置信道:「這小子是在埋怨我?」而後又高了一個調門「不想想都是因為誰?他還有臉埋怨我???」

  回到二樓。

  陳懷瑾坐在床上,沈君諾蹲在一旁用沾了藥膏的棉簽小心輕柔的在水泡周圍塗了又塗。

  偶有疼痛,陳懷瑾也忍著不發出聲音。

  「可人,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兩人沉默良久,沈君諾忽然道。

  「嗯」因為塗藥膏還沒有結束,繃著嘴唇的陳懷瑾用鼻音哼了一聲。

  沈君諾仔細擦完藥膏,收拾好東西,這才望著陳懷瑾道:「蘇星瞳......在我們學校。」

  「嗯」沒有驚訝,沒有生氣,有的只是淡淡的回應和似笑非笑的表情.......

  陳懷瑾似乎還在等沈君諾說下去。

  這下沈君諾心裡沒底了「你知道?」

  在雙方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化被動為主動的最好方法就是『反問』......

  「嗯」陳懷瑾白了沈君諾一眼,卻沒有接招......

  單憑這聲高深莫測的『嗯』字,沈君諾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隨著年齡增長,陳懷瑾好像越來越難搞了......

  「你都知道了還裝作不知道?拿我當猴耍啊」

  沈君諾佯裝不悅道。

  他現在不知道陳懷瑾是知道蘇星瞳在江大,還是已經掌握了沈君諾不老實的罪證。

  於是沈君諾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你去年過生日時我就知道她在江大了」

  陳懷瑾收起了玩味表情,終於認真的回答了沈君諾。

  「那你怎麼一直沒說過?」沈君諾疑惑道。

  「你都不主動說,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心思。」

  陳懷瑾傲嬌的揚起了淚痕未乾的小臉。

  「我是擔心你多想,就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你。」

  「你這樣瞞著,我更容易多想,要不是聽說你倆在學校里沒有單獨活動過,我早就甩了你了.......」

  沈君諾心底暗鬆了一口氣,看來陳懷瑾掌握的情況並不全面。

  在沈君諾有意為之下,他和蘇星瞳在校園裡不但沒有單獨吃過飯、散步,就連外出時也都是兩個寢室的集體活動。

  當然,這是表面。

  但這樣下去總不是長久之計。

  許是因為沈君諾今天主動交代了這件事,陳懷瑾又道:「君諾哥,我說過相信你,就真的相信你,所以你不說我才沒問。」

  「相信我還派人監視我.......」沈君諾訕訕嘀咕了一句。

  「才沒有,那是剛好有人看到了主動告訴我的,我從沒有找人監視過你!」

  陳懷瑾氣呼呼的解釋道。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歡迎隨時來江大監督。」

  沈君諾玩笑道。

  同時心中默默想到『不能這麼下去了......』

  ......

  雖然沈君諾純屬沒吃到魚還惹了一身腥,但陳懷瑾在此次事件中的態度卻還是讓他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也開始認真考慮起兩人的未來。

  最初伊始,沈君諾是抱有功利目的接近陳懷瑾的,那時他把陳建新視作一個可以乘涼的『大樹』,而陳懷瑾某種意義上是一座能和陳建新聯絡的橋樑。

  後來,在成立『垚記』小賣部一事上出了大力的陳懷瑾,不但時時處處替沈君諾著想,還有意無意間顯露出在事業上的敏銳和能力。

  那時是沈君諾第一次動心,不過當時依然擺脫不了功利思想,譬如『可人以後會是一個賢內助』『可人能結伴在詭譎商海里拼搏』。

  其中不能說完全沒有男女之情,但真的和『愛情』關係不大......

  不得不說,一顆老靈魂會對親情牽腸掛肚,會為友情感動,卻很難為愛情動容。

  但今天,沈君諾看到陳懷瑾滿嘴水泡,一臉憔悴的樣子時,心底深處忽然酸了起來。

  哪裡以前只裝著沈伊諾和趙家寧.......

  離開陳家以後,沈君諾開始每晚爬牆頭。

  其實從臘月二十八沈君諾來訪那晚後,陳懷瑾已經可以下樓活動了。

  但兩人還是暫時不被允許見面。

  沈君諾每晚都會買些零食、水果用竹竿送到二樓,再趴在牆上和陳懷瑾打一會電話。

  當然,兩隻『人力梯』也得帶著。

  大年初一這天,趙家寧帶著兒女去陳家拜年時,不但沒能見到陳懷瑾,還察覺到陳建新夫婦比往常冷淡了不少.......

  如果前幾年陳建新夫婦忽然甩冷臉,趙家寧大概要惶惶不安了。

  但此時的她不但有了一份自己的事業,還有一個厲害兒子,所以雖不明所以,但她也沒太放在心上。

  只有沈君諾最清楚,陳建新夫婦除了『白菜被拱了』的意難平以外,這是擺出了『娘家人』的驕矜。

  依照慣例,年後初三,沈君諾一家回到余州,探望了爺爺。

  爺爺前年已經有了老年痴呆的徵兆,今年直接認不出沈君諾了,一天之內竟接連數次把沈君諾認成了沈明遠,一會握住沈君諾的手念叨『明遠,你可回來了』,一會又拿了笤帚要打『不孝子』......

  當年,因為沈明遠未能得到家人的支持就迎娶了趙家寧,爺爺一直對趙家寧和孩子不太熱情,由此沈君諾和爺爺的感情也不算深厚。

  不過畢竟是血脈所系,爺爺喊『明遠』時,沈君諾便配合一下,拿了笤帚要打時,便跳著躲開。

  晚上回到夕照居,因為爺爺今天一再提及沈明遠,趙家寧情緒有些低落。

  吃過晚飯,沈君諾磨磨蹭蹭來到趙家寧的臥室,告訴了後者一個更崩潰的消息。

  『啪嗒』正拿著雞毛撣子掃灰塵的趙家寧,震驚之下,雞毛撣子從手中滑落。

  「什麼時候的事!」趙家寧瞪圓了眼睛,彎腰撿起了撣子。

  沈君諾望著雞毛撣子,覺得自己來的時機不太對「臘月十九......那晚」

  「造孽啊.......」趙家寧緩緩在床沿上坐了下來「陳建新讓我什麼時候去他家?」

  「就這幾天吧」

  「......怪不得過年那天,他們兩口臉色那麼難看」趙家寧不安道。

  這種情形下去陳家,她多多少少是有點惶恐的......

  去了明擺著是要挨罵了,但不去又不可能。

  『自己兒子造的孽,就算刀山火海也得去一趟了.......』

  趙家寧拿定了主意,這才轉頭對兒子道:「過來趴著」

  趙家寧指著化妝凳。

  沈君諾已有思想準備,磨磨蹭蹭的走過去「站著也行吧......」

  「把褲子脫了」趙家寧不予理會,再次要求道。

  「我都快二十了,打兩下算了,沒必要脫褲子吧......」

  「趴下!」趙家寧沉聲道。

  「趴就趴唄,您別急嘛」沈君諾無奈在化妝凳上趴了下來,繼續絮叨「我又不是不讓您打,但書上說體罰容易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家長應該多鼓勵,尊重孩子的......嘶~嗷~媽,你還真打啊......」

  ......

  「幹著最髒的活,挨著最毒的打,哎,真是難為你了......」

  晚上,對自己紅腫著的屁股進行了一番心理疏導後,趴在床上的沈君諾摸出了手機。

  「老許,你能不能來余州一趟?」沈君諾溫柔道。

  「怎麼了?」沈君諾肉麻的口吻讓許睿警惕,便沒有直接答應。

  「是這樣.......」

  「嚯,你這是悶聲做大事啊,老陳沒撕了你麼?」聽沈君諾說完,許睿哈哈笑道。

  「你這是為老不尊啊」趴在床上的沈君諾撇撇嘴,繼續道:「老陳撕了我倒沒事,但他讓我媽去他家一趟......你也知道我媽性子軟,到時候......」

  許睿這才明白沈君諾的意圖「你小子是讓我替你挨罵啊!」

  「我是不怕挨罵,我這不是心疼我媽麼」

  「呵呵」許睿乾笑兩聲,這才認真道:「我知道了,初六我過去。」

  就算沈君諾被罵死,老許也不會鳥他一回,可說起趙家寧,老許明知是個坑也甘之若飴的跳進來了.......

  這點,沈君諾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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