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青春結束了』
陳懷瑾的異常表現，讓張琳夫婦很緊張。
沈君諾來到陳家後，先和長輩做了簡單溝通，隨後張琳敲響了女兒的房門。
「可人，你寧姨來看你了，開一下門......」
張琳的謊言很管用，關了一天的房門不久便『啪嗒』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陳懷瑾的腦袋從門後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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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諾瞅準時機把手伸進了門縫裡。
環視一圈沒發現趙家寧的身影，驚覺上當了的陳懷瑾想要重新關上門，卻擔心夾到沈君諾的手.......
此時紅腫著眼睛的陳懷瑾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君諾。
沈君諾卻不管不顧的從門縫裡擠了進去。
門外的張琳看到女兒只穿了件清涼的真絲睡衣，第一反應就是沈君諾進去不妥，可馬上又想到兩人之間該發生的早就發生過了......不由訕訕的收回了本想拉住沈君諾的手。
誰知沈君諾擠進去後卻又回頭道：「琳姨，你和我叔該睡就睡，不用等我了......」
張琳一愣，沒明白沈君諾的意思。
「我今晚陪可人，不走了.......」
沈君諾說完隨即關上了門，甚至門外的張琳還能聽到裡面反鎖的聲音.......
張琳和陳建新呆站在客廳好半天，最終忍住了擰著耳朵把沈君諾拎出來的衝動。
不管他們夫婦此時心情如何，但自家這顆好白菜已經被豬拱過了的事實已經無可更改。
......
8月正是一年中最熱的月份，陳懷瑾的臥室內卻沒有開空調。
但打開的窗戶不時溜進一陣從南湖上吹來的微風，帶著絲絲涼意和水汽，房間內倒也不悶熱。
一直待在家的陳懷瑾，真絲睡衣下早已是真空狀態，不過此時她靠牆低頭站著，也顧不上理會沈君諾肆無忌憚的目光了。
「身上好點了沒？」沈君諾在陳懷瑾的化妝凳上坐了下來。
「嗯」陳懷瑾低聲回應。
「好端端的怎麼不吃飯了？又跟誰慪氣？」
沈君諾明知故問。
陳懷瑾抬眼瞄了瞄沈君諾，想看看後者是不是在故意裝糊塗，卻沒能從對方臉上看出任何內容。
「我聽說後天要穿的衣服已經送過來了？」
見陳懷瑾不回答『跟誰慪氣』的問題，沈君諾便換了話題。
「嗯」陳懷瑾低眉順眼應道。
「穿上給我瞧瞧唄」一直笑吟吟的沈君諾隨口道。
以兩人的默契，陳懷瑾聽的出來沈君諾是在開玩笑，但她想了一下走到衣櫃前，把那件紅色旗袍拿了出來。
沈君諾雖然意外陳懷瑾的溫順和聽話，但卻沒有一點要出去的意思。
陳懷瑾又看了沈君諾一眼，然後轉身給了他一個背影。
真絲睡衣細細的肩帶剛離開肩膀，就在下垂力的作用下，倏地滑落在了地板上.......
即便已經是『老夫老妻』，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依然讓沈君諾燥熱起來。
20歲的陳懷瑾，基本上已褪去了青澀，雖然和成熟女人的風情萬種還有相當大的距離，但不經意間的某一刻已讓『嫵媚』初露端倪。
陳懷瑾窸窸窣窣穿穿上旗袍，繫上了扣子，這才轉身面對沈君諾。
「真漂亮，老婆身材越來越好了。」
裝作一無所知的沈君諾由衷讚嘆道。
但他這樣的表現讓陳懷瑾更加愧疚了。
「君諾哥，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從沈君諾進屋後就一直低著頭的陳懷瑾忽然抬起了頭，一臉堅定......
經歷了幾天的內心糾結和煎熬之後，陳懷瑾還是決定和盤托出，然後把決定權交給沈君諾。
如果他生氣，她就道歉......
如果他要取消訂婚，那她去向兩家長輩解釋.......
如果他要分手.......這個結果陳懷瑾一直不敢想，自然也沒有應對辦法。
「哪方面的事？」沈君諾裝作迷惑道。
「我和你之間的事。」陳懷瑾生怕自己的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再動搖，急忙接著道：「前幾天.......7號晚上......」
「我知道！」沈君諾忽然打斷道。
「你知道？」陳懷瑾嚯地瞪大了眼睛。
「嗯，我早就知道了.......」沈君諾面帶平靜笑容，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早被看穿了的陳懷瑾，心中羞恥、懊惱皆有，多種複雜心情交織的她忽然有些生氣......
用惱羞成怒來詮釋再恰當不過。
「你早就知道......還故意看著我使小聰明......」
羞辱之感讓陳懷瑾把下唇咬的發白，晶瑩的淚花在眼窩裡打轉。
「我知道，你比我厲害，什麼都瞞不住你......」
「我搞砸了，你不想訂婚的話，我去和我爸爸媽媽和寧姨講.......」
「哪天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我是壞女人.......」
聲淚俱下的陳懷瑾明明是在自我檢討，卻倔強的昂著頭，一點氣勢也不丟.......
「你想怎樣都行，就算不要我，我也不怨你......」
說完這句，陳懷瑾終於蹲在地上，抱頭嗚嗚哭了起來。
沈君諾卻被陳懷瑾給逗笑了「我不要你，你不怨我，但你爸饒不了我啊......」
這句玩笑沒起到任何作用，反倒讓陳懷瑾哭的更痛了。
哭笑不得的沈君諾從化妝檯上抽了幾張面紙，走到陳懷瑾身前也蹲了下來「你先別哭，聽我講......」
正沉浸在『馬上要分手』悲傷氣氛中的陳懷瑾，卻頭也不抬，繼續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沈君諾無奈，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安撫，但陳懷瑾蹲在地上團成一團，實在無從下手......
「唔......」
但這也難不住沈君諾，只見他繞到陳懷瑾背後，伸出長長的手臂，從後向前抱起了後者......
這個姿勢怎麼形容呢，反正神似父母抱著嬰兒尿尿時的模樣......
太令人羞恥了，只顧掙扎的陳懷瑾終於止住了哭泣。
「你先聽我說。」
把陳懷瑾放到床上後，沈君諾固定住她猶自扭動的身體，嚴肅道。
雖然面對著有史以來最大的『感情危機』，但陳懷瑾潛意識裡卻總覺得沈君諾會包容自己，剛才那般『倔強的認錯態度』就是下意識的反應。
此刻看到沈君諾忽然一臉嚴肅，這才馬上安靜下來。
「我一開始知道但沒說出來，是因為我也想娶你。你看，你想嫁，我想娶，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算沒有這回事，過一段說不定我就用猛哥『奉子成婚』那一招了，反正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沈君諾的話半真半假，卻瞬間消融了陳懷瑾心中的塊壘。
「真的麼？」陳懷瑾眨眨還磕著淚花的大眼睛訝異道。因為沈君諾的表述中，也同她一樣滿是對婚姻的急切。
不得不說戀愛降智是真實存在的，特別是對女生。
沈君諾和陳懷瑾又不是面臨雙方父母棒打鴛鴦的苦命情侶，沈君諾完全可以光明正大上門提親走流程，沒有必要用『奉子成婚』的手段。
但這些話哄陳懷瑾卻足夠了，她要的無非是沈君諾的一個明確態度。
「至於你說自己是『壞女人』這件事更好，這些年我做過什麼事你也知道，當初上高中時你就立志做律師，要幫殺人放火的我逃脫法律制裁......咱們這一對惡男惡女不是絕配麼？」
沈君諾說這話時，驀然想起在西海固時，蘇星瞳那句『咱倆都是混蛋』.......有些異曲同工。
陳懷瑾不知沈君諾此時所想，但卻知道他說這些話都是為了讓自己沒有心理負擔。
陳懷瑾仰面躺在床上望著沈君諾，找不出任何語言來表達愛意和感激，喃喃無語......
晚上十一點，張琳夫婦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沈君諾今晚忽然要留宿，讓人措手不及卻又順理成章。
老陳的心情尤為複雜。
就在夫妻倆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發呆之時，客廳卻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隨後廚房又響起了鍋碗瓢盆的輕響。
「我去吧」陳建新拉住了正要穿衣的妻子，隨即翻身下床。
廚房裡，沈君諾只穿了條沙灘短褲，赤著上半身正在忙活。
這幾年裡沈君諾一直堅持著鍛鍊，最近雖然忙碌，但在關雷雷的督促下，依然沒有放棄。
成果也是顯著的，精赤的上身不但有稜有角，大臂上的肌肉團也隨著他的動作滾來滾去。
逐漸衰老的陳建新不由有點羨慕年輕人了，他們這一代人終將要老去。
在他眼裡，沈君諾代表著未來，以後這個世界是他的，自己奮鬥一生的成就也需要由他來繼承，甚至女兒下半生的幸福也和他緊密相關。
收起了略帶傷感的情緒，陳建新咳嗽了一聲。
「叔，吵醒你了？」沈君諾回頭笑著道。
「沒」陳建新自不會說『你當著老子的面和我女兒睡一屋，我怎麼睡得著』。
「這麼晚了又忙活什麼呢？」陳建新也帶上了笑容。
「可人沒吃晚飯，我煮碗紅糖荷包蛋給她。」
陳懷瑾這兩天還處在生理期中，紅糖荷包蛋足以表明沈君諾的用心。
「那好，吃完你們早點休息」陳建新呵呵一笑轉身準備回臥室，走了一步忽然回過頭來「君諾，可人這丫頭驕傲是驕傲了點，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也知道她是一心一意對你的......」
穿著汗衫的陳建新，露出的大臂肌肉已經微微鬆弛，濃密的黑髮根部卻是華發斑駁。
「叔叔這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女兒，後天叔叔就把她交給你了，你千萬不要辜負她......」
陳建新這幾句話動了感情，眼圈泛紅。
陳懷瑾的驕傲是從陳建新身上繼承來的，但就這麼驕傲的一個中年男人，竟隱有懇求之意......
天下父母......
「叔，你放心吧.....」沈君諾鄭重道。
......
8月21日，傍晚。
往日清淨的夕照居六號院內，或坐或站了不少人。
已經大了肚子的毛珂在王猛的攙扶下還非要幫忙做些事情。
鄭道和譚卓、秦威幾個男生在忙著布置桌椅。
因為是家宴，為避免人多口雜，沈君諾也沒請服務人員，體力活只能自己人上。
而趙家寧和張琳則被一群女士圍著，人群中不時傳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吉祥話。
以許睿和陳建新為首的男士坐在院內，幸福的看著眼前一切。
興奮的沈伊諾今天也穿了件小禮服，懷抱太上黃寸步不離的跟著陳懷瑾。
晚7點，儀式正式開始。
長輩們做了簡短祝詞之後，穿著小禮服的陳懷瑾和一身西服的沈君諾站在台上，不時互相對視一下。
陳懷瑾從沒有像今晚這般頻繁的露出小酒窩。
在台下看過去，『郎才女貌』這個詞彙倒真不像謬讚。
跨越了童年，又經過了整個青春，這一對情侶在親友見證下終於許下了相伴一生的誓言......
交換戒指時，沈伊諾手掌拍的通紅。
趙家寧和張琳眼含熱淚，毛珂更是把眼淚鼻涕糊了王猛一身。
下方觀禮的人群中只有董琪琪注意力沒在舞台上。
『琪琪姐，給我拍張現場的照片，嘻嘻』
董琪琪看著這條故作輕鬆的簡訊，不止如何回復。
『乖了，沒什麼好看的，世界上好男人多著呢。等我給你介紹一個帥哥。』
想了一分鐘，董琪琪這樣回復到。
『我沒事呀，我就是想看看大叔開心不開心，他只要幸福我就......』
即使是在發簡訊，蘇星瞳也不願違心的說『他幸福我就開心』的話，因為她做不到......
董琪琪嘆了口氣，悄悄舉起手機拍了張彩信發了過去。
照片中，沈君諾和陳懷瑾四目相對，眼睛中似乎是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三分鐘後，再也沒有收到回信，擔心的董琪琪主動發信『星瞳，你沒事吧？』
這次的回覆倒沒有讓董琪琪等太久。
『我沒事.......以後我要努力掙錢！』
董琪琪默默無語，不知怎麼安慰這個憨妞。
不成想，又一條簡訊緊隨而至
『琪琪姐，我的夢做完了，青春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