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四、王者歸來
5月20日深夜，沈君諾落地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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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已經知道了昨天晚上發生在夕照居的所有事。
自然，這次接機不會有陳懷瑾含情脈脈的大眼睛，也不會有趙家寧慈祥的笑容。
等在外邊只有李伯鈞夫婦。
李伯鈞所有的身份中，『姐夫』角色是最存在感最低的，兩人日常相處中體現更多的是『同事、戰友』。
所以，李伯鈞對沈君諾做下的『荒唐事』表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
「辛苦了」
李伯鈞和沈君諾來了一個結實的擁抱，算是對後者遭遇的磨難給予了安慰。
而女性更為感性，一旁的楊玲瓏看著消瘦了的表弟，想到他在暗無天日的廢墟下埋了五六天，不由紅了眼睛「想吃什麼告訴姐，我請你，吃完再送你回家。」
「額.......我今晚住新垚的辦公室......」
沈君諾卻出人意料道。
他的解釋是擔心打擾到習慣早睡的趙家寧，真實原因其實是他現在有些忐忑。
沈君諾今天下午才知道自己上了電視這件事。
回來路上，他一直在想怎麼對陳懷瑾解釋，但家裡的老媽這一關也不會很好過。
所以他需要時間思考。
一夜輾轉，第二天一早，沈君諾回到了夕照居，卻遇到許睿帶著趙家寧、沈伊諾拉著行李箱正出門。
沈伊諾看到哥哥，第一時間就撲進沈君諾懷裡哇哇大哭起來。
擔驚受怕的那些天裡，她都憋著不敢在媽媽面前掉眼淚。
對於她來說，如果沈君諾不在了，那麼沈伊諾的世界也就塌了一半。
於是，此刻看到哥哥好端端出現在面前，就徹底把情緒宣洩了出來。
沈君諾用了好一會才把妹妹哄好。
趙家寧在確定兒子沒任何問題後，神情也由激動、關切變成了嚴肅。
「媽，你們這是要去哪？」
看到行李箱，沈君諾攬著沈伊諾奇怪的問道。
「我們回京市」
趙家寧冷著臉回道。
「.......我剛回來你們就走？」
沈君諾心裡清清楚楚老媽為什麼是現在的態度，只能看向許睿，期待他能伸出援手。
許睿卻仰面朝天，似乎天上正經過UFO。
不忤逆趙家寧，是許睿家庭生活中的第一原則。
「哥，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沈伊諾主動道。
這個時候，親妹妹還是比後爹強.......
沈君諾正想就坡下驢，趙家寧卻冷冷道：「讓你哥留在余州吧，那邊住不下.......」
「.......」西山別墅前後三進，主臥副臥客臥加一起十幾間臥室，『住不下』是什麼鬼.......
「想回去，就帶著可人一起過去。」
趙家寧丟下這句話，就拽著沈伊諾走出了院門。
拖著行李箱的許睿跟在後面，經過沈君諾身旁時才像剛發現後者似得「君諾回來了啊，好好休息，我跟你媽就先回京市了......」
「老許，別演了......」沈君諾抓住許睿的胳膊小聲道。
許睿先瞄了一眼已經走出十來米的趙家寧，這才小聲回道：「這事你做的不對。」
時間緊迫，許睿簡短批評了一句緊接著道：「你媽生氣是肯定的，不過你哄好可人，你媽自然就消氣了，抓住重點.......」
沈君諾當然知道哄好陳懷瑾是重點，但她外柔內剛的脾氣.......只怕很難搞。
三人即將上車之際，沈伊諾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哥哥一眼。
沈君諾趕忙伸出拇指和小指放在耳邊，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
沈伊諾會意，重重點了點頭。
家人都離開後，沈君諾也不想待在冷冷清清的夕照居，便騎著摩托去了華瑾總部。
沈君諾出現在華瑾後，以劉萌、周揚、鄭錚為代表的高層像覲見國王似得，先後一個個來到他的辦公室。
這代表了高層的集體意志，也代表著華瑾科技重新恢復了秩序。
上午十點多鐘，沈君諾辦公室內高層雲集，笑聲陣陣。
「說那時遲那時快，眼看一塊預製水泥板要砸下來，我一個鷂子翻身，就鑽進了床底下，緊接著轟隆隆樓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到第六天的時候，我有點撐不住了.......
我一想怎麼也不能死在這兒，然後.......」
沈君諾吹噓著自己的蜀中遇險記。
漏洞百出的故事情節，在場之人都面帶笑容聽的津津有味，但誰也不會當真。
在放鬆的氛圍中，沈君諾因久處蜀中和大家的那點陌生感馬上消失不見。
沈君諾吹牛結束，坐在茶台後的鄭錚為所有人都遞上一杯茶水。
所有高管中，鄭錚資歷最淺，現在辦公室內除了一眾高管，沒有其他人，於是鄭錚就主動擔任了服務大家的工作。
由此間氛圍可見，雖然這群人因為身上的責任日重，沒辦法像在小白樓時天天在一起，但團隊之間的團結默契一如從前。
「沈總回來就好，你不知道前幾天資方代表有多神氣，一副吃定了我們的樣子。」
鄭錚一邊倒茶一邊抱怨道。
此刻她說話的語氣一點也不像一家大型網絡公司的副總，反倒像一個在外遇到欺負的小女孩見到了兄長.......
鄭錚是沈君諾的第一任秘書，這是她的特權。
不過說起來，她比沈君諾還大了幾歲。
鄭錚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篤篤篤」
「進來」
「沈總、李總、周總......」顧小菲進來後打了一圈招呼。
這是沈君諾的第二任秘書，大家都很給面子的笑著回應了。
「有事麼？」沈君諾問道。
「五位資方的代表來了，在外間會客室等著......」顧小菲答道。
「哦？」沈君諾眉毛一挑「說曹操曹操到。」
聽到顧小菲的話，周揚劉萌等人站了起來準備告辭，好給沈君諾留出會客空間。
沈君諾卻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後起身走到了百葉窗前。
這間辦公室外邊就是會客室，以一層加厚隔音玻璃做了隔斷，同時又用百葉窗阻擋了視線。
沈君諾站在窗前想了一下，伸手按了開關，隨後百葉窗緩緩收了起來。
會客室內的資方代表，沒想到裡間的沈君諾會突然收起百葉窗並站在窗前，他們稍微一愣，連忙起身隔著玻璃沖沈君諾笑了起來。
沈君諾也禮貌的回以微笑，然後側身對顧小菲道：「告訴他們我不在.......」
「.......」顧小菲一臉呆滯。
「噗~」正在喝茶的鄭錚噴了......
「去呀」沈君諾奇怪的看著呆站在原地的顧小菲道，隨後慢慢降下了百葉窗......
「哦~哦，好，好的」顧小菲連忙退出了辦公室。
隔著一道玻璃，誰也聽不到外邊的對話。
但從徐邦傑、齊耀傑等人由白轉紅再變黑的臉色，也能忖出幾人心態怕是炸了......
人都看到了卻讓別人轉達『我不在』，這已經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被逼宮時受夠了幾人鳥氣的高層，狠出了一口惡氣，不由露出了爽快的笑容。
就連穩重的李伯鈞也搖頭苦笑。
雖然華瑾科技的體量早已非同小可，但她的管理團隊其實還是一群年輕人。
『年輕人有衝勁，但不善於隱藏情緒，也受不了委屈......』
以上，是李伯鈞瞬息之間就想好的理由......畢竟，華瑾和資方的糾葛那麼深，有鬥爭正常，但分家卻不太可能。
鬥爭，是為了更好的合作。
中午，人群散去，沈君諾和李伯鈞一起在公司餐廳打了飯，然後回到了辦公室。
「你不先休息幾天？」今天沈君諾的到來，讓李伯鈞有些意外。
他知道沈君諾的後院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這個時候他以為沈君諾會先處理好家事。
「不用」沈君諾吐出一塊排骨骨頭後又接著道：「餐廳的飯菜味道可以啊，以後沒飯吃就來這蹭飯。」
李伯鈞聽出來沈君諾不想談私事，便換了話題「投行這邊你準備這麼辦？」
沈君諾緊刨兩口飯，然後擦了擦嘴巴，這才慢條斯理道：「換人，董事會裡這五個人一個也不留，都給我滾.......」
趕走這五個，投行還會換其他人，但有這五個人的前車之鑑，後面派來的新人做事時總會注意分寸，多一分忌憚。
其實，照李伯鈞的想法，趕走兩個殺雞儆猴也就算了。
但他能看出沈君諾的憤怒。
不過，資方趁沈君諾下落不明之時，竟想一口吞下華瑾科技。
雖然明白資本無情，可畢竟是合作方，用這樣下作的手段趁人之危，不免讓人齒冷。
「什麼時候開董事會宣布這個決定？」
沈君諾回來了，就意味董事會的控制權完全回到了創始團隊手中，此時想換幾個董事自然不在話下。
誰知沈君諾卻道：「不急.....」
「嗯？」
「他們不是想趁金融危機開啟C輪融資麼？」沈君諾忽然道。
「是啊」這是資方包藏禍心的手段，李伯鈞至今想起都忍不住生氣。
不過隨著沈君諾歸位，這已經不是問題了，所以李伯鈞不明白沈君諾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那就開啟好了」沈君諾笑了笑。
「啊？現在的金融市場一片混亂，大家都在自保，此時開啟融資，華瑾肯定會被低估的。」
今年的局面，沈君諾肯定清楚，李伯鈞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低了好」沈君諾咧著嘴，牙齒在陽光照射下泛著白慘慘的幽光「C輪讓榮創資本和東滬基金進來，從他們五家手裡搶回來一些股份......」
「計劃成行的話，趁機加重管理團隊持股......」
沈君諾拋出了一大塊蛋糕。
以李伯鈞對資方的極差觀感就會全力支持沈君諾，更別說後者拿出了利益誘惑「好！」
「他們先不仁，別怪咱們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