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九、山雨欲來
12月底，沈君諾回國。
回來後他第一時間去了華瑾科技，然後在會議室中播放了U盤中的視頻。
會議室內只有沈君諾和李伯鈞兩人。
李伯鈞看完視頻內容後久久沉默。
「可以放在校盟網上，用私人帳戶發布。」李伯鈞自然知道沈君諾讓自己看這些視頻的目的。
「行」沈君諾想了一下道。
看到沈君諾同意，李伯鈞鬆了一口氣。
視頻中如此爆炸的內幕信息，讓李伯鈞有些緊張，在商言商，他並不太想摻和進Z治中。
統一了意見，沈君諾便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
「君諾」李伯鈞卻喊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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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麼？」
「你要去哪？」
「去見程森。」沈君諾奇怪的看向李伯鈞，後者很少問這樣的問題。
「程森回國了？」李伯鈞意外道。
「嗯，我專門喊他回來的」
「這段視頻你還要放在非死不可上？」李伯鈞吃驚的望著沈君諾。
沈君諾認真的點了點頭。
「非死不可總部可是在美瑞肯！」李伯鈞驚呼道。
吔門的叛軍和美瑞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NGO無國界組織最大資金來源就是美瑞肯皿煮協會，這個金主裡面儘是美瑞肯退休的參眾議員.......
這種情況下，發布能證實無國界組織和叛軍有關係的影像證據，無疑是在捋虎鬚。
華瑾科技還好，總部、市場都在華夏，美瑞肯最多不疼不癢的制裁一下。
而總部在美瑞肯的非死不可，會遭到什麼樣的待遇就完全不可想像了。
李伯鈞實在想不通，沈君諾為什麼會這樣做。
沈君諾的解釋也很簡單，指著視頻中最後定格的文森道：「這個人，就是在塞維亞害死我爸的人.......」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即便有再多商業上的考量，此時李伯鈞也不能再勸了。
憂心忡忡的李伯鈞終於不在這件事上發表意見，卻在沈君諾出門前又道：「君諾，忙完這件事，去看看懷瑾吧.......」
沈君諾停住腳步。
李伯鈞接著道：「你困在國外那些天，她跑前跑後忙活了好多天........那是個好女孩，錯過了你會後悔的......」
甚少對沈君諾私生活發表意見的李伯鈞，也不顧說這些是否合適了。
膽大妄為的沈君諾三番五次鬧出大動靜，李伯鈞覺得這個世界如果還有人能讓沈君諾這個妻弟收斂一點的話，那肯定就是陳懷瑾了。
背對著李伯鈞的沈君諾悶聲道：「我知道了......」
離開華瑾科技，沈君諾直接去了滬城見程森。
其實，以現在兩人上下級的關係，沈君諾完全可以把程森喊來余州。
但沈君諾潛意識裡選擇主動前往滬城，也許是因為心裡那一點歉疚感。
畢竟，視頻發出去後，美瑞肯的反應難以預料，如果相信他們的言論滋油就太傻了。
譬如維基揭秘的阿桑奇.......此時已經在厄多爾的大使館中避難近兩年了。
如果美瑞肯要做什麼動作，屆時身在美瑞肯的程森，就會是最先承擔後果的人。
下午三點鐘，沈君諾來到了程家。
「你怎麼親自跑過來了」
程森把沈君諾帶到了自己的書房，有些意外的說道。
沈君諾還沒來得及回答，房門被輕輕敲了一下，然後程嘉嘉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頭髮梳成貴婦髻的程嘉嘉進門沖兩人笑了笑，然後把兩杯紅茶放在了兩人面前。
「嘉嘉，謝了」
沈君諾頷首道謝。
「客氣什麼呀」程嘉嘉莞爾一笑「沈大哥你和我哥先聊著，我讓廚房給你們拿些點心.......」
沈君諾再次道謝，程嘉嘉優雅的退出了房間。
沈君諾的目光稍作停留，程森就玩笑道：「後悔了？」
「嗐~說正事」沈君諾擺擺手，不理會程森的取笑。
當年，程家曾有意撮合過沈君諾和程嘉嘉，但後來沈君諾訂婚的消息傳出來，程家就熄了這個心思。
如今，程嘉嘉早已出嫁兩年了。
但因為生意上的關聯，沈君諾算是程家常客，而程嘉嘉和沈君諾見面時也都以兄妹相稱。
沈君諾收斂心神，先把視頻給程森看了以後，又說起了自己的計劃。
「初期播放肯定不難，難的能不能頂住美瑞肯的壓力，不刪除、不下架視頻才是最難的.......」
沈君諾說這些的時候，程森仍舊是一臉輕鬆的樣子。
沈君諾以為他沒有明白其中的風險，忍不住提醒道：「到時，你作為華夏籍高管，很可能被羅織罪名.......」
「你要求非死不可每年支出幾千萬美元的Z治捐獻，不就是為了這種情況做準備麼？」
不想，程森竟然比沈君諾還有信心。
多年來，針對當地議員的天文數字『捐獻』，早已為非死不可豢養了一批遊說團隊。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們出事的.......」沈君諾雖然不像程森那麼有信心，但還是保證道。
程森滿不在乎的點點頭「但這事小扎未必會完全支持。」
「讓董事會安排他休個帶薪長假.......」
沈君諾隨口道。
經過幾年的布局，華夏系幾乎完全掌控了非死不可，創始人小扎已經逐漸被邊緣化，這也是沈君諾說這話的底氣所在。
本來以為會費一番口舌，誰知和程森的談話進行的出人意料的順利，最後沈君諾忍不住疑惑道：「程森，這件事是有風險的，你一點也不擔心？」
幾年前，程森作為程家派駐進榮創美瑞肯的代表，多少有點刺探情報的『間諜』嫌疑。
沒成想，他沒怎麼在榮創美瑞肯待，反而去了榮創入股的非死不可一干多年......
所以，沈君諾至今也不明白，程森對自己的信任是從何而來。
程森笑了笑，抿了口茶，思索良久才開口道：「當年，調查了你的投資案例後，我是非常佩服你的，甚至有點崇拜.......」
程森笑著搖了搖頭，也不覺尷尬「後來因為瞳妹的事，我對你的感覺變得複雜了很多.......」
「你也知道」程森自嘲的一笑「我們這樣家庭的孩子，雖然管的嚴，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瞳妹的事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敗感.......」
08年，沈君諾和蘇星瞳地震後重逢的擁吻鏡頭，能被陳懷瑾看到，自然也能被刻意留心的程家看到。
「現在你說的風險，我卻覺得是一個有可能在這個時代留下痕跡的大事件」程森繼續道：「你已經在這個大時代留下了很多印記，我也想試一試......」
雖然程森沒有明言，但話里話外卻透著想要和沈君諾比較的意思。
沈君諾沉默了一會，忽然站起來伸出了手「回去以後萬事小心，保重。」
程森也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保重。」
.......
一月上旬，美瑞肯的非死不可和華夏的校盟網忽然同時流傳出一段視頻。
視頻中，清晰記錄了白頭盔組織和叛軍沆瀣一氣、擺拍救人視頻的畫面。
幾天前還在吹捧這個組織無私、人道的西方媒體，突然之間集體啞火。
這個組織甚至已經入圍了炸藥和平獎的評選，在視頻流傳出來後，炸藥和平獎的評委們悄悄把白頭盔組織從候選名單上移除了。
更令人震驚的是，無國界組織的高官深度參與了顛覆合法z府的行動。
這個和他們宣稱的公正背道而馳。
而無國界組織背後是誰在支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持續發酵下，第三世界的人民紛紛掀起一場反對某國的運動。
眼看形勢不妙，西媒沉默了幾天後，逐漸開始反擊，先是質疑視頻的真偽，繼而要求視頻拍攝者現身.......
拍下這段視頻的弗爾切克和嚮導阿里木都犧牲在了吔門，還來個屁的現身說法。
1月13日，無國界組織在CN.N發表聲明宣稱『亞菲幹事威廉士.文森在吔門的一切行為都是個人行為，和組織無關........』
這套說辭如果再加上一句『臨時工』，沈君諾會更感親切。
如此拙劣的話術，豈能欺騙世人。
校盟網馬上有國際問題專家直接戳穿了無國家和西媒的謊言，非死不可緊跟著轉載了這篇訪談。
雙方你來我往，雖然都刻意不去提美瑞肯，但誰都知道這次事件幕後的大BOSS是誰。
全世界都在關注著美瑞肯接下來的反應.......
報復來的很快.......
1月17日，非死不可因危害美瑞肯安全的原因被調查。
同日，榮創資本美瑞肯分公司，數個關聯帳戶被暫時凍結。
1月18日，早已返回美瑞肯的程森，接到了聽證會質詢通知書.......
一時之間，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