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以血為誓


  葉澤繼續行走在不朽堡壘的大街上,越走心中也是驚訝。

  這時候外面的景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雖然目前各處似乎都在重建當中,但是葉澤也能明顯看得出來,這座城市曾經遭受到了巨大的破壞。

  

  整座不朽堡壘,居然沒有一個地方,甚至一座建築物是完整的。

  行走於各處大街小巷的時候,葉澤還聽到了不少人重建之餘還在閒聊。

  他們頻頻提起德萊文和斯維因。

  那語氣一聽居然比之前更加崇拜了,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虔誠的意味,宛若所信仰的神明。

  從中葉澤慢慢地聽出來了一些味道。

  這些普通民眾,普遍的認為他們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全部都是仰賴這兩人的功勞。

  因為正是那場電影的原因,才吸引了城中百分之九十的民眾跑過去圍觀,達成了萬人空巷的地步。

  而地震發生之後,皇宮外那個巨大空曠的放映廣場,自然就成了最佳生存場所。

  所以德萊文也隨之成了頭號功臣。

  而那之後斯維因還順勢引發了政變,讓原本該散場的民眾們,一直都維持在原地很久。

  這也就間接延長了民眾聚集的時間,讓這些平民們久久不能散場,所以地震來臨的時候,他們還能保持在一個相對寬敞的地方。

  於是這場針對整個不朽堡壘的巨大浩劫,最後只是讓這座城市本身遭到了大量損毀,而人卻沒有死多少。

  這自然也算是拯救了這些民眾。

  試想一下,如果這些人當時已經回到了城中,或者說是在回去的途中,如此大的流量面臨災難,下場自不必說。

  光是看這些排列倒塌的建築物,就已經一目了然。

  葉澤走在大街上,雖說像是在漫無目的的遊蕩,其實是在尋找德萊文或者斯維因他們的位置。

  如今這片城市滿目瘡痍,他根本找不到一個殘存的地標建築,也就不太清楚自己如今究竟身處何處。

  至於皇宮附近他早就已經找了個遍,並沒有這兩個人,或者卡特琳娜的身影在其中。

  尋找的時間被拉長他也不免感到一絲急切。

  因為他現在根本無法控制自身的力量,特別是在這滿是殘垣斷壁的地方,連一條完整的道路都沒有的時候,更是行路不便。

  一旦道路被封死,繞路都沒法繞,一繞就不知道繞到哪去了。

  他只能被迫出手開闢一條道路。

  然後偶爾就會出現,一座倒塌的房子,忽然在天空飄飛的景象出現。

  有時候哪怕是普通呼出的氣息,都會形成一道強大的勁風,直接把過路行人給吹上天空。

  葉澤對此十分苦惱。

  雖然偶爾爆發出的力量極強,但他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因為自身完全無法控制,什麼時候會高強度輸出,什麼時候又會變弱。

  就比如剛剛。

  因為前方的路又被一堆木墩子堵住了,無奈之下他只能徒手開路。

  結果推了半天,愣是推不動。

  哪怕是過去的他都能輕易做到的事,現在卻又做不到了。

  強與弱之間的差距過於巨大,一旦掌握不好這個度,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葉澤哪怕只是單純的行走在大街之上,也生出了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

  萬一被忽然出現的黑色玫瑰襲擊,而自己的力量正好處於虛弱期,可能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萬一自己到時候見到了斯維因他們,一個不小心把他們給拍死,那就更加尷尬了。

  正當葉澤感到舉步維艱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心臟處猛地湧出一股魔力。

  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到這股魔力似乎正在指引著自己,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因為那個方向,正在傳來另外一股同源的熟悉魔力。

  葉澤本想克制這份欲望不想前行,生怕遇到什麼危險,再把自己給搭進去。

  誰知道身體裡這幾個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但是又仔細一想,心臟處棲息著的是拉默,那與它同源的力量豈不是——

  斯維因?

  這麼一想,葉澤便絲毫不再猶豫,立刻朝著這股力量的方向飛奔而去。

  這一著急,沿途又撞飛了許多房屋,當然也引來了不少咒罵。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只能硬著頭皮向前沖。

  越是朝著那個方向前行,葉澤就越發體會到一股奇妙且詭異的感覺。

  自己的腦海之中正在浮現出另一道畫面,且隨著那個方向的靠近而越發的清晰起來。

  漸漸地,一副完整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且不會影響自身的思考。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單屏幕忽然變成了雙屏幕,兩者之間的畫面也不會相互衝突。

  他看到那副畫面之中坐著許多人,沒一會兒腦海中居然還傳來了斯維因的聲音。

  葉澤感到有些驚訝,隨後又是一股興奮襲上心頭。

  難道說,擁有了拉默力量的自己,能夠讀取到斯維因本人的思維?

  葉澤正在思索著,畫面中的斯維因已經開口了。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議會的建立迫在眉睫!」

  議會?

  葉澤摸了摸下巴。

  看來諾克薩斯的走向還是不會變,與原本的歷史一樣,會以議會的統治形勢繼續走下去。

  同時腦海中的畫面之中,又傳來了另一人的聲音。

  「大統領,我們當然也知道議會的建立刻不容緩,可是現在的情況您也明白,當初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哦?什麼情況?」

  斯維因的聲音傳來,然後目光鎖定了那個人。

  從斯維因的意識當中,傳來了那人的消息。

  這是一名來自古老家族的貴族成員,名為坎尼特,顯然是有心加入議會成為參政大佬之一。

  可這傢伙是個酒囊飯袋,滿腦子只有家族利益,根本不配當引領諾克薩斯的領袖,更不能讓諾克薩斯走向繁榮。

  斯維因根本不認可他。

  這時候坎尼特又開口說:「關於這議會統領的席位,您說了就只有區區三人。」

  「而您已經占據了其中一個,我們肯定是不敢反對,畢竟您是推翻了暴君的英雄,也是一名大貴族,理應擔當大任。」

  「可是您還想為那德萊厄斯爭取一個,就有點不地道了吧?」

  「咱們不是說好的,選舉出其他的統領嗎?」

  周圍又傳來其他人的聲音,在場的幾乎都是貴族成員,「是啊,這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不能就這麼讓議會成立!」

  坎尼特又道:「況且那德萊厄斯雖然說是諾克薩斯之手,但畢竟出身卑微,我看他是難堪大任!」

  「而且他現在還遠在北方,根本來不及回來主持大局,還是在貴族中再挑選兩個吧。」

  斯維因的聲音傳來,有些不緊不慢。

  「可是德萊厄斯聲望極高,在民眾之間也是獲得了認可的。」

  「而且他去北方,也是為了帝國而戰鬥,我覺得他有資格擔任這個職位。」

  坎尼特冷笑,「呵呵,我的大統領啊,我想說一句難聽的話。」

  「您不會真的把平民當回事了吧?那些平民們知道個屁?他們懂得如何治國嗎?」

  「說白了,他們不就是在跟著我們這些貴族走嗎?我們這些貴族,才是帝國真正的掌權者!」

  「咱們啊,不該讓那些屁民掌握過大的權利,那是會壞事的。」

  「至於那個德萊厄斯,利用他掌兵攻城掠地就足夠抬舉他了,成為統領之一就算了吧。」

  葉澤其實能看得出來,這傢伙似乎是想拍馬屁,認為自己是貴族斯維因也是貴族,他們之間是有著共同的利益。

  可惜這頓馬屁,還是結結實實地拍到馬腿上了。

  因為他能感覺得到,此刻的斯維因心中在劇烈起伏,燃起怒火。

  斯維因確實是貴族。

  但他並不只是貴族,更是一個抱有治國情懷的諾克薩斯人。

  果然葉澤已經聽到了,斯維因來自內心的想法。

  「不。」斯維因在心中狂吼,「你們不是,你們不過是攀附在帝國骨髓中的吸血蟲,是帝國的毒瘤!」

  然而這些話,他終究是沒能說的出口。

  哪怕是已經動了殺機,卻只能立刻將其收斂,擺出了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

  為了能讓諾克薩斯強大,斯維因定然是想要剷除這些貴族毒瘤。

  可他也知道,那個時候並不是現在。

  如果是沒有發生地震之前,或許他還敢於火速清除掉這些毒瘤貴族,迅速建立一份新的秩序。

  可是現在正值帝國遭難時期,這個國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他現在急需挖空這些傢伙的積蓄,用來重振諾克薩斯,所以才會用統領的位子吊他們的胃口,讓他們乖乖地把錢交出來。

  強忍著噁心,讓他們肆意行動。

  是為了拉選票也好,還是為了博得民心也罷,都必須讓他們用這些錢去給民眾們謀福利,重新修建整個不朽堡壘。

  其實斯維因心中,早就已經把德萊厄斯當做了其中一名統領。

  因為無論是頭腦還是武力,他都是帝國拔尖的人才,而且與自己志趣相投,如果有他在側自己治理國家會更加順暢。

  而且他還深受民眾們的喜愛。

  可即便如此,斯維因也無法直接把名額定下,正是因為這些傢伙的存在。

  今天他也是想在談判的時候,委婉的提一嘴看看他們的反應。

  沒想到這區區一個提議而已,這些傢伙就已經開始跳腳了。

  斯維因不免一陣頭大,圍坐在此的其他貴族紛紛在幫著坎尼特說話,此番醜惡的嘴臉更是令斯維因心情煩躁。

  他是一秒鐘都不想,再和這些滿腦子都是個人利益的垃圾們,繼續待在同一個空間了。

  於是他轉而說起了其他的話題。

  「關於艾歐尼亞戰爭的撤退事宜,眼下還是需要馬上確定。」

  「我以身為大統領的身份,已經明確朝軍隊下達了撤軍的命令,但是一些軍隊仍在反抗。」

  他的目光朝著四方掃去,「某些人似乎是想用這一點作為籌碼,利用對軍隊的一點聲望,試圖為自己謀取福利。」

  貴族中的一些人,目光開始閃躲起來。

  斯維因立刻道:「但是我奉勸各位不要做傻事,在艾歐尼亞的諾克薩斯軍隊必須火速撤回!」

  「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們。」他頓了一頓,「艾歐尼亞真正的獠牙還未徹底張開,你們現在最好適可而止,否則辛苦培養的後背和勢力,會驟然消失的。」

  「那將帝國的損失。」

  一聽這話,坎尼特又開始了,「大統領,你為什麼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我才疏學淺,是不太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要撤軍,艾歐尼亞這麼大一塊肥肉,咱們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去啃,結果啃了半天就這麼不啃了?」

  「當然了您是大統領,您說的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可是撤軍就撤軍吧,為什麼要把原本占領的地盤也拱手交出?」

  「那咱們這仗不是白打了!」

  「斯維因剛剛說得都對,我勸你聽他的。」

  忽然之間一道聲音從眾人背後響起,他們齊齊回頭望去。

  正是葉澤!

  在他們相互扯皮的時候,葉澤終於空降到了現場。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望著他,「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滾出去!」

  「慢著,他的臉為什麼這麼眼熟?這好像是個艾歐尼亞人?」

  「衛兵,衛兵呢!殺了他!」

  斯維因也朝著葉澤的方向望去。

  他感到十分驚訝,因為眼下葉澤根本就沒有做任何偽裝。

  不過仔細想來也是,如今達克威爾已經死亡,葉澤自然也沒必要繼續遮遮掩掩的了。

  葉澤不緊不慢地與眾人開口道:「奉勸你們別白費口舌了,沒人會進來。」

  「然後快點把你們骯髒爪子,從艾歐尼亞挪開,否則——」

  在動手之前,葉澤還在心中瘋狂祈禱,祈禱這一刻可千萬別掉鏈子!

  然後他身形一晃,猛地一拳,砸向了剛剛一直在說話的坎尼特。

  想要震懾別人,當然就要先滅掉那個最突出的傢伙。

  他的拳頭帶著一股強烈的風壓,襲向了坎尼特的面龐。

  緊接著連同肯尼特的座椅,被這一拳之威瞬間給砸成了肉餅,與同樣稀碎的木椅子粘連到了一塊。

  一時間,眾人根本就分不開,人與座椅的區別在何處。

  「就會變成這樣。」葉澤微笑著面對其他人。

  「是那個刺客!他沒死!」

  其他人紛紛驚叫出聲,然而卻沒人敢隨意離開座位,剛剛他們也看到了,這傢伙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於是坐在原地瑟瑟發抖。

  然而看著身前的葉澤,身體正在散發著的獨特氣息,斯維因忽然之間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所散發的分明是與自己同源的力量。

  而且他還發現,這份力量居然就像是主與仆的關係。

  葉澤是主,自己是仆。

  想到這,斯維因的心臟在劇烈跳動。

  然後他忽然聽到了葉澤的聲音,在自己的心中響起,「斯維因,不必驚慌。」

  「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只要你不再做任何有損艾歐尼亞的事情,我就不會對你進行任何干擾。」

  「畢竟,我們是朋友,對嗎?」

  聽到這些話,斯維因基本已經確定了發生了什麼,瞬間冷汗直流,心中更是不免生出一絲絕望。

  之所以建立議會,他就是在害怕這件事,害怕這個國家再度出現一個傀儡統治者。

  卻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重蹈覆轍,成了葉澤的傀儡。

  在得知真相的這一刻,他想過要自盡以謝天下,不允許他人侮辱自己高潔的靈魂。

  可是思慮片刻之後,他卻明白眼下自己必須要活下去,也必須當好這個大統領。

  因為如果自己不做,甚至是就這麼死去了,那麼很可能就會有另一個,徹底聽命於葉澤的傀儡「斯維因」,忽然出現在大統領這個座位上。

  對於諾克薩斯來說,那個結局將更加可怕。

  斯維因立刻明白,眼下自己必須忍辱負重,在大統領這個位子上好好地做下去。

  他與葉澤相處時間不算短,知道他的為人,他說了不會幹涉那大概率真的不會幹涉。

  既然如此,自己就有機會和能力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加強大,也能讓這個國家的人民變得自由而偉大。

  只要他們不去侵犯艾歐尼亞。

  最終斯維因點了點頭,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回應。

  「好。」

  「諾克薩斯的士兵,永生不再踏入艾歐尼亞,以血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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