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馮峪看見程放,面露喜色,喊了聲放哥,上前了兩步。

  這可太巧了。

  最近總能碰見放哥。

  今天正好沒事,說不定可以跟著放哥一起出去混一混。

  看能不能找個好地玩一玩。

  程放臉色卻不太好。

  他冷眼盯著馮峪,氣壓低沉沉的,過了一會兒,開口道:「你他媽挺能啊。」

  「你天天在班上都這樣的?」

  在班上哪樣了?

  馮峪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像他們這樣的學生,根本不是學習的料,會好好讀書才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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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這樣和老師說話的?」程放又問。

  馮峪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程放是在說明杏。

  「她算個屁老師啊。」馮峪不屑的說道:「也就比我們大五六歲,沒什麼能的。」

  「我們全班都沒人服她的,就這麼說話還算對她客氣了呢。」

  馮峪想顯得自己霸氣,有個性一點。

  他想,一定要足夠叛逆,才能讓程放對自己另眼相加。

  「全班都這樣?」程放臉色更不好了。

  馮峪想都沒想,直接點頭:「嗯。」

  話音剛落,程放手上拿著根短樹枝往前一扔,直接打在了馮峪腿上。

  看起來輕飄飄一下,可卻疼得人直齜牙咧嘴。

  「不是,放哥,我——」馮峪倒吸一口涼氣,腿軟了下差點沒站穩。

  「打我幹什麼?」馮峪害怕的問了一句。

  「警告你。」程放回答了他的問題,然後順手又從台階上拿了根更粗壯的樹枝。

  一手鬆松的拎著。

  馮峪當時臉都白了。

  他看得出來,程放是真的想打人,沒在開玩笑。

  「再欺負人試試。」短短几個字,嚇得馮峪抖了下,下意識想後退,但雙腳完全僵住了,根本動都動不了。

  程放他在後面看了全程。

  本來他只是想著,隨便看兩眼。

  可他看到明杏被馮峪懟的眼睛都快紅了的時候,突然就按捺不住的想打人。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看不得別人欺負明杏。

  她被欺負的時候,他想著死命的都要保護她。

  迫切的想保護她的心。

  「對老師放尊重點,好好上課。」程放說出這話來就真是一萬個奇怪。

  自己也從來沒好好上過課,還這樣教育別人。

  「不然下次就不是打一下那麼簡單了。」

  程放說完,看了他一眼,近似脅迫的問:「聽見沒有?」

  程放朝著教師那邊揚了下頭,不耐煩道:「滾回去!」

  馮峪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正要轉身,程放又喊住了他。

  「等等。」

  「你說你們全班都這樣?」

  馮峪點了下頭。

  程放拎著棍子一下一下輕輕的在地板上敲,震得人心一跳一跳的,莫名發慌得很。

  似乎在想什麼。

  幾分鐘後,他才開口。

  「爺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跟爺混。」

  「但是——」程放頓了下,又繼續道:「以後明杏上課,誰都不准鬧。」

  「就算有人鬧,你也得管住。」

  這要求對馮峪來說,難也不難,但也不簡單。

  震懾住全班同學容易,但這不就相當於要讓他好好學習嘛。

  馮峪一時沒回答。

  程放等的不耐煩了,作勢抬手,凶道:「說話!」

  「好。」馮峪嚇得立馬答應。

  .

  下午放學後,明杏早早回來了。

  她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上課也提不起精神,心裡一直堵著,難受的不得了。

  在外面她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異樣。

  直到進了房間,關上門,心尖上突然開始泛起一股酸意。

  任何人聽到那樣的話,都會很難受很不舒服的。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一遍一遍的反思,自己究竟有多失敗,做的究竟有多差。

  這和她事先所預想的不一樣。

  差很多很多。

  明杏鼻尖也有些酸酸的,眨了眨眼,眼裡亮晶晶的,淚光閃著,眼淚就快要掉下來。

  她趴在桌子上,靜靜的待了很久。

  然後拿出手機,準備和喬喬聊天。

  【我真的好難過啊。】

  明杏發語音過去,聲音頹廢又沮喪。

  【我盡力了也做不好,那連班級都管理不了,還怎麼教書啊?】

  喬喬應該是在忙,一直沒有回她的消息。

  於是明杏鬆開手機,放到了桌上一邊去。

  就在這時候,外面有人敲門。

  明杏愣了下,回頭去看,問:「誰?」

  「開門。」門外人說了簡短的兩個字,但並沒有表明身份。

  明杏聽聲音也聽出來是程放了。

  他敲她的門想做什麼?

  明杏一時惴惴不安,猶豫的站起來,同時在想,程放為什麼要敲門。

  雖然害怕,也不敢不開門。

  她小心的挪到門邊,擰開門把。

  只抬頭看一眼後,又飛快的把目光收了回來。

  同時低下了頭。

  程放的目光在她面上掃了一圈。

  見她眼尾紅紅的。

  「讓開。」程放淡淡出聲。

  明杏還沒明白他想幹什麼,身體已經比意識先動,往旁邊讓了讓。

  於是程放抬腿走了進來。

  程放走了兩步就停下了,站定後,轉身看著她,笑著說道:「說好了要感謝我的。」

  怎麼又為這個事。

  明杏其實有點不太想說這個,但還是猶豫的問道:「要怎麼樣?」

  她只想著,程放說什麼她答應什麼,讓這事快點結束吧。

  她已經夠煩的了,沒有腦子再去煩更多。

  程放停了會兒,又顧自點頭:「我得好好想想。」

  明杏覺得他很奇怪。

  他想好就說,沒想好幹嘛總是要來煩她。

  她現在真的沒有精力應付他。

  「因為什麼不高興?」程放突然轉了話題,這麼問了她一句。

  明杏狐疑的抬眼:「沒什麼……」

  程放嘴角勾了下,說:「得,不能跟我說唄。」

  「我——」明杏也不善說謊,含糊道:「學校里的事。」

  就在這時候,明杏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看了程放一眼,猶豫了下,才背過身去接電話。

  程放耳朵好,聽見電話那邊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具體在說什麼,他聽不清。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明杏小聲的說了幾句,就把電話給掛了。

  再回頭時,見程放正直勾勾的看著她。

  眼神里情緒莫名濃烈。

  明杏下意識避開,往後退了一小步,不由警惕了起來。

  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程放眼尾微挑,問她:「男朋友?」

  明杏剛想回答,馬上又反應過來,守口如瓶。

  「這不關你的事。」

  「就給我洗一個星期的衣服吧。」程放說:「算你的謝禮。」

  程放頓了下,看著她,強調道:「是所有的衣服。」

  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上次他也說讓她洗衣服,但那時候他的意思是只那一件衣服,可這次……

  明杏總覺得他給她挖了坑。

  間明杏猶豫,程放笑了聲,問:「怎麼?怕男朋友吃醋?」

  「沒有。」明杏下意識的否定。

  「沒有?」程放笑得更肆意,追問道:「所以是沒有男朋友?」

  「我——」

  明杏太不善說謊,他這樣問,她實在說不出假話來。

  而不說話,就相當於默認了。

  明杏也二十歲的人了,在大學這個小社會裡生活了兩年,有些東西,她大致能察覺到。

  比如程放剛剛問她這些話。

  明杏心裡有些慌,也很不安。

  像程放這樣的小混混,是她最不願意摻和上的人。

  她從小就是乖乖女,品學兼優,身邊認識的人也大多和她一樣。

  循規蹈矩,認真聽話。

  而像程放這樣的人,是她讀中學時候,要避得遠遠的,絕對不可能有接觸的那種。

  她連搭都不會搭理。

  而現在程放也一樣。

  他甚至比她所見過的那些人還有惡劣,可怕。

  要不是現在她被迫住在這裡,她永遠都不願意和程放有交集。

  程放看著她神色變化,見她明顯的在退卻躲避,警惕的不行。

  既然她後退,程放故意又往前走了兩步。

  「我們這破地方,那些小玩意,你以為只有一隻嗎?」

  程放身高比明杏高出許多,他站在她面前,低頭時壓下大片的陰影,給人無形的緊張和壓迫。

  「下次再看見,你哭唧唧的,爺可不幫你了。」

  程放這樣一說,明杏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場景,不由得臉都白了。

  她這些天確實有這個擔心,甚至偶爾眼角掃到黑影心都要驚一下,大概已經有些神經質了。

  大夏天的,晚上睡覺也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沉默了好一會兒,明杏大概是在思考。

  然後她終於開口,說:「我只洗衣服。」

  衣服就是衣服,狹義上的衣服。

  「成,爺答應了。」程放爽快的點頭。

  明杏以為這樣他該出去了,可程放還待著不動,足足有兩分多鐘,誰都沒有說話。

  於是她忍不住暗示他:「你沒有其它事的話……」

  「你趕我走了我就走吧。」程放沒多說什麼,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一腳她出去時,又回頭留了一句。

  「晚上記得來我房間拿衣服。」

  程放話裡帶著笑意,背影懶懶散散,長腿往前邁了幾步,很快就沒蹤影了。

  剩明杏在房間裡,臉又白又紅,顏色不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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