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天冤大頭
楚皙又去做了一次全身檢查。
最後拿到結果之後手都在抖。
她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手中的化驗單，動了動唇,似乎想要說句什麼，然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就吧嗒落了下來。
與此時的激動和喜悅相比起來,被誤診的生氣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個淺表性胃炎，愣是被她以為自己得了胰腺癌，讓她以為自己只有不到半年可活，折磨了她這麼久。
楚皙把臉埋進枕頭裡，哭得比以為自己得胰腺癌的那天還要傷心。
她這才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詞語比虛驚一場更美好了。
她以後的日子還很長，她不用死了,她真的不用死了嗚嗚嗚嗚嗚。
顧銘景看著趴在那裡喜極而泣的楚皙。
所以說楚皙這些日子一系列操作的緣由，都是因為這個？
顧銘景回想起最後在公寓那天楚皙的反常，她眼圈紅紅的像只可憐的小兔子,小手地扯著他衣角,哭腔問他能不能跟她拍個假結婚照然後去見見她奶奶,滿足她最後的遺願。
她跟他說了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想讓他幫幫忙。
他卻以為她是在胡鬧，貪心不足，看合約快到期了，迫不及待地想上位，成為顧太太。
他做了什麼？
他撇開她抓著他衣袖的小手，對著她梨花帶雨的小臉冷冷地警告「我們只談交易，不談感情。」
他讓她不要肖想自己不該肖想的東西。
可是現在才發現,楚皙，好像從來沒有肖想過他的東西。
她應該是失望了，走得很乾淨利落。
顧銘景心中瞬間懊惱，她明明跟他說過的，他卻沒有相信。
楚皙哭夠了，在枕頭上擦擦眼淚，然後直起身子，鼻頭紅紅，一邊打著細細的淚嗝，一邊用手指梳了梳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然後破涕為笑。
不過她覺得這次誤診事件自己其實也不是完全都沒有收穫的，起碼她不會知道自己在顧銘景眼裡就是個想上位搞不清楚自己身份的玩物，不會知道跟資本家談感情純屬自作多情，她才可以那麼堅定地跟顧銘景提分手，否則說不定顧忌著這顧忌著那，到現在還是個見不得光的小情人。
顧銘景現在恨不得把她直接揉進懷裡，不過他怕嚇到她，於是坐到楚皙床邊，想伸出手拍拍她背安慰：「沒事了。」
楚皙看到顧銘景伸過來的手，條件反射般向後躲了一下，顧銘景伸出去的手落了個空。
楚皙抽紙擤了鼻涕，面對著旁邊的顧銘景，突然又有些頭疼。
她之前是以為自己要死了才破罐破摔在顧銘景面前那麼肆無忌憚的，甚至還打過他一巴掌，這他要是真的追究起來，她本來不用死怕是也要死了。
楚皙一想到自己已經不是小情人了就渾身輕鬆，又想起顧銘景除了跟她說「誰說你要死了」以外還跟她說了句什麼？他說「誰讓你當情人了？」
不當情人，那還想讓她當什麼？大老遠飛過來獻愛心？
顧銘景放下自己落空的手，他神色認真，看著楚皙，問：「你當女朋友嗎？」
楚皙小嘴微張：………………唔？
顧銘景確定自己的確是對這個前任小情人放不下，不僅放不下，還被勾得死去活來。於是他又問了一遍，面帶微笑。
楚皙的大腦此時正噼里啪啦飛速運轉中，最後連cpu都砰一聲燒爆了。
她第一反應是她聽錯了，等他問第二次的時候又排除聽錯的可能，開始覺得顧銘景瘋了。
還瘋的挺有規律，上次是不排除成為女友的可能性，現在已經進步到可以當女友了。
楚皙小臉脹紅，憋了好半天，終於緩緩問道：「你不是說，我們只談交易，不談感情的嗎？」
顧銘景沒想到她會回這個，整個人一怔，錯愕不已。
雖然說他當時說的這話形容他們倆好像也沒錯，但是楚皙現在想起來還是挺失落，趴下頭，又低低開口：「謝謝你來看我，只是我事業上升期，不談戀愛的。」
顧銘景動了動唇，沒說出話來。
他心裡瘋狂意識到一件事：
他又被甩了。
——
付白髮現食物中毒一場之後的楚皙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從外表上看也跟以前沒什麼差別，但就是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頭不一樣了，眼睛裡的光都亮了許多。
並且最大的改變在於工作上，以前的楚皙一心只想著賺錢，只圖賺快錢不圖口碑，好像打算撈一筆就潛逃似的，現在的楚皙把錢放到了第二位，竟然跟他講起了可持續發展戰略方針，說當藝人也是如此，不嫩只圖賺快錢，眼光要長遠。
回b市的飛機上，美麗的空姐正推著小車過來詢問乘客需要什麼飲料。
付白要了杯咖啡，楚皙病還沒好全，只能喝白水。
付白咂了一口咖啡，然後扭頭看了看身旁正捧著水杯乖乖喝白水的楚皙。
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昨天跟顧……」
楚皙聽到那個「顧」字時，喝水的動作頓了頓。
付白察覺到她的停頓，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昨天病房裡楚皙跟顧銘景發生了什麼，反正顧銘景從病房裡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他看到臉色不好的顧銘景時嚇得不輕，生怕楚皙在裡面被顧銘景怎麼樣了，結果進去一看，楚皙還好端端的坐著，除了臉紅一點之外，什麼事也沒有。
當晚顧銘景就走了。
要說不好奇楚皙到底是怎樣不損傷自己一根毫毛全身而退把千里迢迢趕過來的顧銘景成功氣走，那是不可能的。
楚皙知道付白好奇什麼想問什麼。
但是要她說顧銘景讓她當女朋友這種話，她說不出口，而且就算她說出口，別人也不會信，或許還會覺得她虛榮。
就好像她資源一落千丈時，別人都以為是她被金主一腳踢開了一樣。
楚皙嘆了一口氣：「我跟他沒什麼。」
楚皙這次的航班行程沒有公布，她下飛機後看見接機口擠不少人，好些都舉著相機，明顯是來接機的粉絲。
她當然不會以為這些粉絲是自己的，只是感嘆看這架勢，估計是接哪個流量小鮮肉的粉。
楚皙戴好了帽子和墨鏡，跟在付白身後往外走，結果走著走著從背後被人撞了個正著，往前趔趄了兩步，要不是付白擋著差點就摔了。
「對不起對不起。」撞楚皙的那人趕緊過來道歉，「你沒事吧？」
是個年輕的女孩兒，背著雙肩包，頭上還戴著發箍，應該是應援物，旁邊還有一個女孩，應該是一起來的。
楚皙站穩，搖搖頭：「沒事。」
「走吧。」付白對楚皙說，兩人正準備走，女孩一直仔細瞅著楚皙戴墨鏡的臉，在她轉身前突然反應過來，驚喜道：「你，你是楚皙？！」
她的同伴也一連驚喜地指著楚皙。
付白嚇得趕緊沖兩個女孩比了個噓的手勢。
女孩立馬捂住嘴，好在其他人都在等著偶像的出現，沒有注意這邊。
女孩趕緊從背後雙肩包里掏出紙和筆，小聲道：「楚皙，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呀，謝謝。你本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
楚皙回頭看了看付白，然後笑著對兩人說：「好。」
她簽了名，兩人又弱弱地問能不能合一張影。
楚皙也沒拒絕。
兩人拿到合影后高興得不行，雙肩包女孩說：「楚皙你人真的好好哦，當你的粉絲肯定超幸福。」
楚皙看了看她倆身後的一群粉絲，問：「你們今天是接誰呀？」
「孫辰呀。」女孩提到偶像的名字時滿臉都是幸福，「本來通知的是早上的航班，我們一大早就開始在這裡等了，結果到了之後才知道航班信息臨時改了，辰辰下午才來。」
楚皙恍惚記得孫辰好像是一個最近選秀剛出來的人氣偶像：「那你們等了好久了吧。」
女孩：「沒關係的，只要能見到他就好了。」
楚皙笑了笑，剛才離開的付白此時也回來，手裡端著幾杯飲料，他把飲料遞給兩個女孩：「喏，等那麼久，喝點東西吧。」
兩個女孩看著飲料感動的不行，看樣子差點就想直接轉粉楚皙。
只是她們還沒來及接過飲料，那邊突然傳來幾聲尖叫：「辰辰出來了！」
然後下一秒，兩個女孩就直接跑了過去，所有粉絲都擁了過去。
楚皙看著付白手中沒送出去的飲料笑笑，如果是別的時候可能會覺得不禮貌，但是現在是要見偶像，分秒必爭的事情，能理解。
那邊，助理保鏢經紀人黑著臉為中間的人開路，不停驅趕呵斥著那些舉著手機相機見到偶像一臉興奮的女孩兒們。
其實來接機的人也不算太多，又不是什麼紅遍全球的國際巨星，遠沒有到他們驅趕人的水平，楚皙都能隔著粉絲依稀看見那個被圍在中間手揣兜一直往前走的孫辰。
戴著墨鏡，個子沒有想像中的高。
楚皙搖搖頭，正準備走遠點，腳下突然滑過來一個東西。
一部手機。
誰手機掉了？
付白從地上撿起手機，發現屏幕已經碎成四分五裂了。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兩個女孩牽著手跑過來。
又是剛才那個女孩。
付白把手機遞過去：「是你們的？屏摔碎了，怎麼摔這麼遠，被人擠到了？」
兩個女孩接過付白手中的碎屏手機，似乎情緒有些低落：「謝謝。」
付白以為是女孩見手機屏摔碎了難過，把剛才沒送出去的飲料遞過去：「沒事，換個屏就可以了，這個拿著。」
兩個女孩這才意識到她們飲料剛才飲料都沒拿就跑了，接過飲料，看了看楚皙和付白：「謝謝，真的謝謝。」
情緒明顯沒有粉絲才見過偶像的激動和興奮。
楚皙疑惑她們偶像除了個子矮點貌似也沒太難看，怎麼見了還反而不高興了，不過她也只是想想，沒問，直接跟兩個女孩說了再見。
楚皙回到家，搖搖腦袋把顧銘景拋開，想到了上次自己的磚頭粉絲提磚來接機的場景，笑了笑。
現在磚頭粉絲群都打算跟玩具廠訂做玩具仿真一比一的磚頭，作為官方應援物，下次來見她帶著就不會被安檢沒收了。
楚皙覺得今天那倆女孩頭上戴的那個發箍應援物也不錯。方便又可愛。對了，今天被粉絲接機的那人名字叫什麼來著？孫辰？
楚皙打開微博，隨手搜了孫辰的名字，翻了翻相關微博。
前面都是幾個孫辰參加選秀的舞台視頻，最近的一條不是粉絲安利向的相關微博發布與十分鐘之前，是一則通稿，發布者是孫辰工作室。
發通稿，是出什麼事了嗎，楚皙點進去看了看。
好像是關於今天粉絲接機的，通稿第一句就寫著「希望粉絲為了人身安全理智追星」，接著便批評今天粉絲如何擁擠，希望粉絲們理智，保護孫辰的安全。
楚皙一頭霧水，然後對著通告的內容有些鄙棄。
今天來接機的粉絲有那麼多場面有那麼擁擠嗎？
人確實是不少，但也沒有通稿里形容的那麼誇張吧。
不知道的人一看這通稿還以為他多紅一樣。
楚皙扯著嘴角，還是看到通稿最後，竟然發現這通稿竟然還特意提到了她！
雖然沒提名字，但明顯就說的是她。
該通稿提到說之前已有某位女星粉絲被提著磚頭接機，在機場追逐給機場造成巨大混亂和恐慌，最後被機場警察制伏，反面教訓在前，希望辰粉們對此引以為戒。
敲里媽的，
楚皙被這通稿氣得腎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