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開學之後,時間過得很快。

  鹿念升上高二這年,發生了很多事情,陸執宏執掌下的陸氏在這一年成功上市,股價大漲,在安城甚至整個南方的本行業里,都隱隱有一枝獨秀的意味。

  但是後半年,因為陸執宏的一次急病住院,引發了內部董事會權力鬥爭,對陸氏未來繼承人的爭議浮出水面,於是上半年暴漲的陸氏股票終於跌回了正常水平。

  鹿念記得原書里的劇情,這段時間陸氏確實是一直蒸蒸日上的,只是後來,因為陸執宏的剛愎自用,頻頻的決策失誤,以及一場突如其來的金融危機,幾年後,陸氏把自己作到了破產邊緣,整個公司都瀕臨崩潰。

  原書里,是秦祀挽救了陸氏的頹勢,但是以此為代價,陸執宏與魔鬼交易,最終斷送了整個陸家。

  應該是在五年後,秦祀二十三歲的時候。

  那時回到陸家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一心只為復仇的魔鬼,心腸冷硬,手段殘忍,加上他縝密的心思,與與生俱來的卓絕天賦,陸家已經再沒有一個人能斗得過他,他不斷往上爬,最終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而現在……她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秦祀還是那個秦祀,但是其實這一次,他和陸氏的孽緣已經被她強行斬斷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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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他小時候在陸氏,後來即將遭遇到的那些折磨和欺辱,在鹿念來了之後都已經避免掉了絕大多數,而他離開陸家後,也沒有去十三中,從此走上墮落之路。

  秦祀的人生軌跡已經發生了變化。

  那麼他就不會那麼執著的再找陸家復仇了,自然也不會在那個時候臨危受命,把陸氏從破產邊緣拯救出來。

  而陸氏數年之後的危機,會導致什麼後果呢?

  原書這個時候陸念早已經死了,

  捫心自問,雖然她現在還活著,但是鹿念對公司管理一竅不通,也自覺沒有這種天賦,她不覺得自己有可以單槍匹馬把陸氏挽救回來的能力,這種事情也需要天賦,不是任何一個人說想做就可以的。

  不過……這輩子改變的事情實在太多。

  未來的事情,她實在說不好。

  就拿南蕎來說,原書里只是提過一嘴這個地名,介紹趙雅原小時候曾經在哪裡修養,和陸念有什麼關係完全沒有提及。

  而她發現的那張暗格里的照片,知道自己曾經失憶,知道南蕎這個地點,甚至還和發現了趙雅原和她有可能是舊識……

  就像是在玩遊戲的時候,忽然解鎖了一條隱形主線一般。

  鹿念其實有種隱隱的抗拒,不知道是不是來自這局原生身體的抗拒,按道理,那天發現了那種暗格里的照片,以及從趙雅原那裡知道了部分和南蕎相關的真相,她應該積極展開調查。

  可是,下半年,陸執宏出院以後,對她的看管越發嚴格,面面俱到,她在陸宅時,幾乎每時每刻都出於監視之下,行動,甚至每天的心情變化,都會被無處不在的眼線報告給陸執宏。

  尤其是在陸執宏生病以後,他對她的控制變本加厲。

  鹿念自顧不暇,根本沒有辦法再繼續在陸宅展開調查。

  尤其陸執宏給她提到過好幾次的心理治療師,讓她格外毛骨悚然。

  她偶爾會去趙雅原那裡,但是只是為了圖個清淨,可以暫時離開陸家,離開陸執宏,她現在只有在那裡還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鹿念在趙家的時候基本不學習。

  趙聽原在家的時間也不多,他上大學後就很忙,經常不在家,只剩趙雅原一個人在家,趙家那些傭人也被他打發走了不少。

  不過這倒是也方便了鹿念。

  打著給趙雅原補習的幌子,後來她根本沒講課了,大部分時間都在自由自在的畫畫,把趙雅原當成了一個擺設,把趙家當成了個賓館。

  那天,給秦祀畫的那張畫,依舊還只是停留在草稿階段。

  原因也不是她不想繼續……因為模特不在了,她實在沒法繼續。

  那件事情之後,她已經不好意思再主動找秦祀約時間了,秦祀今年高三了,時間越發緊,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來陪她玩這種遊戲。

  何況,以陸執宏最近對她的監視,她不敢再貿然行動。

  趙雅原正在心不在焉的寫著一張數學試卷,見她又沉迷畫畫不理人,還是坐不住了,從書包里抽出一張成績單。

  「我最近進步了。」

  少年邀功一樣,把成績單舉到了鹿念面前。

  「哦。」鹿念看了一眼,「還沒我高,下次繼續努力。」

  趙雅原,「……」

  「你成績,讓我一學期趕上?」他大喊,「你是在逗我?」

  鹿念,「我成績也沒多好啊。」

  秦祀那種才可以叫成績好吧。

  上高二之後,她成績有所退步,到了年紀大約150名的地方,不過她發覺這已經是自己天賦挖掘的很好的結果了。

  秦祀成績反而越來越好,基本穩居第一。

  她偶爾路過年級紅榜時,經常可以看見他的名字,或者聽到別人對他的各種議論。

  明年估計就要走了吧,考上TOP,然後順理成章的離開安城,奔上未來的康莊大道。

  不知道為何,一下興致大降。

  鹿念抿著唇,關閉了那張未完成的畫,隨手拿起了手機,登錄海兔。

  上次來趙家時,她記得自己po上去了一張最新的畫稿,就是拿秦祀那張未完成的草圖為原型的。

  其實到現在為止,她畫的很隨心所欲,基本上,大部分男性都是秦祀為模板畫的,女生就很多樣了,還有些風景畫和畫可愛小動物的。

  鹿念被紅點和提示給驚了一下。

  要知道,她這號是突然開的,平時也沒幾個熱度,也只有零星幾個fo。

  這張下面的點讚和評論嚇了她一跳,fo她的人數竟然也增加了十倍不止。

  鹿念忙仔細查看了下,怪不得……似乎是被一個挺火的博主轉載了。

  她畫的是一張古風少年,夕陽下,少年一身勁裝,窄腰長腿,黑髮挽成髮髻,一雙冷淡上揚的鳳眼,淡淡的直視前方。

  這張畫的精妙就在少年的神情上,第一眼看上去,冷淡疏離,傲到了骨子裡。

  下面評論竟然不少。

  「啊啊啊啊啊啊!太太配色太好看了!」

  【遇鹿】:蟹蟹,上色方法我發上一條了!

  「wsl好心動!!!大大我可以拿去當頭像?」

  【遇鹿】:當然可以。

  「大大平時都用的什麼軟體啊?」

  鹿念把自己用的軟體大大方方都說了一遍。

  「大大的畫的好色氣啊!!明明看著炒雞禁慾,但是就是有一種色色的感覺,讓人好心動!」

  鹿念:???

  她一路往下看,看著這個評論,滿頭問號。

  色色的感覺?

  這哪裡能看出來的,明明讓他穿得嚴嚴實實的,什麼也沒露。

  她卻忽然想到了她畫畫那次,秦祀被她逼得脫了外衣。

  薄毛衣下,少年隱隱透出的背肌線條,骨骼均停,窄腰長腿都一覽無餘。

  和他當時被迫脫下外衣時,那一瞬間的表情。

  鹿念忽然有些心虛。

  鹿念回復,「是按著原型畫的,色色的感覺絕對沒有!!」

  不料,回復居然一瞬間就到了,還一連好幾條。

  「竟然有原型的麼!!」

  「大大,有木有帥哥康康!!」

  鹿念,「……」

  那肯定是沒有的啊。

  她就從來沒有和秦祀一起拍過任何一張照片,更加沒有秦祀的照片。

  當然,有也不會去給她們。

  鹿念不再回復了,正準備退出海兔,身後有人低聲問,「你畫的是誰?」

  鹿念嚇了一跳。

  趙雅原都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了。

  他盯著那幅畫瞧,「原型……你喜歡這男生?」

  鹿念,「……」

  她堅決的搖頭。

  她為什麼要喜歡秦祀啊,她才不要去自取其辱呢。

  畢竟以秦祀對她的態度……何況,按照她目前對秦祀的了解和原文裡的描述,他估計就是覺得,女人都很煩人吧,反正不對對人產生什麼愛情。

  不過趙雅原和秦祀也不熟吧,這畫當然也是經過了藝術化處理的,不可能一模一樣,她覺得趙雅原也看不出來是誰。

  趙雅原問,「你這麼喜歡畫畫,不如以後去當美術生唄。」

  鹿念,「不可能。」

  這沒什麼好說的,陸執宏是不可能同意的。

  「今天時間到了。」鹿念起身,「我走了。」

  他們現在已經形成一種默契了。

  鹿念到這來避難,順便陪陪他,她從不主動問起和南蕎相關的事情。

  一開始,趙雅原還覺得稀奇,現在過了這麼久……鹿念不急不躁,倒是他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喂,寒假你有空?」趙雅原叫住她,「和我一起出去玩?」

  「去哪?」鹿念收拾書包,心不在焉問。

  「南蕎。」

  鹿念收拾書包的手頓了頓,面無表情道,「明年吧。」

  等她畢業。

  終究是要去一次的,躲也躲不過,但是現在不行。

  鹿念的十七歲姍姍來遲。

  她在學校里很出名,因為家世,更因為長相,她出落得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好看,雖然也並不是她希望的。

  說實話,鹿念寧願恢復她長開以前清秀可愛的模樣,而不是現在這走到哪都惹眼的樣子。

  尤其和趙雅原一起走在校園時,交相輝映,很多人都在私下傳,說趙家陸家其實早有了那個意思,所以才默許了他們現在來往那麼密切。

  不過到底是趙聽原還是趙雅原,還有得一番爭論。

  這一年,秦祀十八歲。

  鹿念已經很少見到他,偶爾發簡訊過去,要不泥牛沉海,要不回復的只有寥寥數語。

  但是,鹿念心裡一直記掛著一件事情。

  這天放學,大周假,高二高三一起放學,鹿念終於在教學樓下堵到了秦祀。

  暌違了這麼些天,他似乎又長高了,輪廓似乎變得更深邃了些,只是清俊的眉宇間似乎帶著淡淡的倦。

  「秦祀。」鹿念叫他名字,聲音清清脆脆。

  少年表情淡淡的,沒說話。

  越過她,他抬眸看到了不遠處,隨著她一起過來的趙雅原。

  鹿念氣喘吁吁跑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趙雅原也追了過來。

  「我說,什麼時候再去我家?」他輕車熟路的來勾鹿念,被她躲過。

  趙雅原還有些委屈。

  「我有事。」鹿念煩他,「你之後再說。」

  趙雅原,「什麼事?這麼急?」

  鹿念把他推開,她有點想對秦祀解釋,但是又不知道要解釋什麼,「他是趙聽……」

  「趙聽原的弟弟。」少年聲音淡漠的像冰,「你想說幾次?炫耀你們關係很好?」

  鹿念,「……」

  她心下有些混亂,但是說不清楚。

  其實,她想找他確認。

  她記得秦祀的十八歲在這周的周末。

  她想了好久,終於想了一個可以暫時擺脫陸執宏的辦法,她想去給他慶祝一下、

  但是,現在看著秦祀這態度,她心裡亂糟糟的,什麼也說不出口。

  少年沉默著,最終轉身離開了,只剩鹿念一個人,呆呆的繼續站在原地。

  「嘖。」清越的聲線在耳後響起,「他對你沒感覺,別妄想了。」

  鹿念瞪他。

  難道罪魁禍首不是他?

  「都是男人,男人才懂男人。」趙雅原說,「我看出來,你已經沒希望了。」

  鹿念,「?」

  他眯著眼,長腿一伸,沒骨頭似的,「那不如,拿我湊合湊合。」

  鹿念,「……」

  她覺得自己真的有可能是和趙雅原待在一起太久了,眼下對這種離譜的玩笑,居然都不覺得有什麼了。

  她放棄治療了,懶得和他講,「好好好,他不要我,我拿你湊數。」

  「真的?」趙雅原,「那我們現在就可以試試,我不介意。」

  鹿念,「……我回家了,再見。」

  不過,周六到時,她在家依舊心神不寧。

  她還是想去找秦祀,給他慶祝十八歲生日。

  畢竟,對一個人而言,最重要有紀念意義的時候,無外乎出生,成年這幾個節點。

  秦祀是孤兒,自然沒人給他慶祝出生,從小他也沒過過生日,所以鹿念想著,至少想給他好好慶祝一下十八歲。

  雖然其實已經過了一周,但是她實在沒辦法,她只有今天有機會跑出去,把陸執宏的封鎖線扯出一個缺口。

  這天下著雨。

  鹿念按著原定計劃,陸執宏在公司,她瞞過陸家耳目,偷偷一個人跑了出去,打了車,到秦祀平時棲身的那個酒吧。

  給秦祀打電話不通,但是她知道他平時回酒吧睡覺時都會關機,而且今天特殊,她等一下他也可以,她可以明天再回家,就算她到時,秦祀不在,他晚上也得回去睡覺。

  獨自在深夜的陸家莊園裡跑過,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怕被發現,也怕黑,她一直怕黑,很久很久沒有這麼一個人走過了。

  不過,她也在想。

  想秦祀見到她,會不會很意外……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驚喜。

  她給他準備了禮物,可是暫時不方便拿,可以等之再給,她今天就是想去親自祝福他。

  他們太久沒見,也沒好好說話了。

  鹿念終於跑出陸家時,忽然下起了雨,雷聲陣陣,她沒料到這茬,冒著雨在路邊攔車,好在運氣不錯,順利攔到車。

  不過,鹿念到酒吧時,還是淋了薄薄的一身雨。

  她沒太在意,彎著唇進了酒吧。

  剛一進去,她就被這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五光十色的燈一下晃暈了耳目。

  她這學生模樣,在這實在太過於顯眼。

  酒侍異樣的看了她一眼,貼在一個女人耳邊說了句什麼,她揚唇笑了下,端著酒杯朝鹿念過來了。

  「小妹妹,你來做什麼?」她問,「喝酒?還是什麼別的?」

  鹿念對這周圍有些不習慣,「你好……我,我找明哥。」

  她想,至少先找個熟悉的人問問。

  明哥認識她,也會願意找個地方給她等著吧。

  燈光亮了一些,鹿念終於看清,眼前是個打扮得很精緻的年輕小姐姐,捲髮紅唇,她漫不經心道,「老闆不在。」

  「那……」鹿念硬著頭皮,「你知道秦祀在不在?不在的話,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呢。」

  「秦祀?」白熙抬起眼皮,仔細打量了下她,「你們什麼關係?」

  鹿念,「……朋友。」

  她繼續硬著頭皮,不要臉給自己升級。

  白熙上下端詳了她一番,「你是不是姓陸?」

  鹿念,「你認識我麼?」

  少女的大眼睛清澈見底,瀲灩如波,有種清純到了極致而產生的嫵媚。

  女人唇角饒有趣味的勾起。

  畢竟這種清純的仙氣小白花,會出現在酒吧這種地方,還是來找秦祀的,由不得人不注意,也由不得她不聯想到某個人。

  「秦祀他出去了。」白熙沒回答她這個問題,「會回得很晚,你不然不要等了,先回去吧。」

  白熙,「他這段時間很累。」

  鹿念,「……」她是誰?和秦祀很熟悉麼。

  「小妹妹,還是學生吧?」她問,唇角銜一絲笑,「我說,你以後還是別來找他了吧,你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被千嬌萬寵,富養大的金絲雀大小姐,和他們這種人,根本是兩個世界。

  鹿念咬著唇,「秦祀不也還是學生?」

  白熙沒答,只是挑眉笑了一下。

  鹿念莫名感到一陣不舒服,「你和他很熟?」

  「小妹妹。」白熙笑得極曖昧,「有時候,做一些事情,不需要很熟。」

  鹿念懵懵懂懂,但是明確意識到了,她說得這不是什麼好話。

  她穿得很寬鬆的露肩毛衣,白熙漫不經心的拿手指理了理造型,這一下,一不小心,左肩就往下落了落,露出雪白圓潤的肩頭,布滿了曖昧的指印和齒痕,一看就是……留下的。

  鹿念長到現在,在情事方面依舊完全是一張白紙,哪裡見過這種真實場面,瞬間呆住了。

  「他最近很累。」白熙重複了一遍,語氣和之前有微妙的不同,格外意味深長,「小妹妹你沒事的話,就不要再來打擾他了。」

  鹿念再遲鈍,也終於明白過來意思,小臉瞬間紅透了。

  她以前賭氣的時候,氣急敗壞的說過他在外面勾搭漂亮姐姐,眼下見到白熙這模樣,坐實了,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熙揚唇,「要走了?」

  氣到了極致,她反而淡定了。

  「為什麼要走?」鹿念在高腳凳上不疾不徐的坐下,精緻的下巴微微揚起,居高臨下,「你們這不是酒吧?最貴的,盡多的上。」

  畢竟也當了這麼些年的大小姐,這點氣勢,她能撐得出來。

  白熙眼神里的憤恨一閃而過,但是到底,鹿念來了酒吧且點酒,還是最貴的那種,身份就已經變了,是她不能得罪的客人。

  在她喝完三杯雞尾酒後,秦祀終於出現了。

  他臉色很難看,一路走來,見到還在抱著酒瓶的鹿念,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酒氣,臉色差到了極點。

  她身上甚至濕意未褪,是冒雨過來,還散著一股濃重酒氣。

  「她自己要喝的。」藍印小聲說,「我們都攔不住啊。」

  「是啊。」

  「我們盡力了,攔不住只能給你打電話了。」

  秦祀沒和他們多說,帳回頭算。

  他目前的滿副心神,都放在了一人身上。

  他抱起她,在路上攔了車,抱了個地名,那裡離這兒不遠,計程車只花了幾分鐘。

  這房子位置很好,是個二居室,裡面卻布置的簡單,還沒有什麼人住過的痕跡,陳設都簡簡單單。

  鹿念在沙發上睡成一團,居然還死死抱著酒瓶子。

  他想把酒瓶從她懷裡扯走。

  鹿念昏昏沉沉,可是,一見到那張熟悉的臉,她忽然就一下清醒了,氣得七竅生煙,女孩豆蔻一樣柔然纖細的手指指著他,「我來給你過生日,你倒好,就在外面勾搭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好墮落。」

  平時她給他發消息,他一直不回,敢情時間就是浪費在這了?

  虧她還覺得是因為他高三辛苦,所以後來都不去打擾他,可是秦祀在幹什麼。

  和這些來路不明的人做一些不健康的事情。

  少年莫名其妙,還沒明白這一頓指責到底在說什麼。

  鹿念,「你別碰我。」

  她滿眼都是切切實實的嫌棄。

  被觸碰到了緊緊藏在心底最深處那根弦,他手頓時僵在了原處,良久,冷笑,「我想碰你?」

  這種冰冷的語氣,一下讓她心底的委屈都搭發了。

  這麼久不見,秦祀就給她整出了一個這種事情,而她只是想來給他過個生日,見個面,好好說幾句話而已。

  女孩委委屈屈的,眼淚一下就不受控制的淌了下來。

  看到她的眼淚後,他一下僵住了,頓時潰敗。

  他放低了聲音,「起來。」

  她身體不好,挨不得凍,之前淋了雨,不收拾的話,他怕她又感冒。

  還是好兇。

  女孩眼淚止不住的淌下,無聲無息的,卻比之前流得更凶。

  他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放緩了聲,「先起來,擦乾淨。」

  鹿念嗚咽道,「嗯……」

  少年修長冰冷的手指,拿著溫毛巾,給她擦乾淨滾燙的面頰和臉上淚痕時,格外舒服。

  她止住了眼淚。

  「十八歲生日快樂。」女孩嗚咽道,聲音柔軟又含糊,「我知道遲了,我想給你補上的,前幾天我真的出不來……只能今天補上。」

  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冒著雨偷跑出來見他。

  只想給他送一聲祝福。

  秦祀完全沒有想到,他動作停滯了一瞬,繼續下去,低垂著眼睫,什麼也沒說。

  少年給她擦乾淨了面頰,換了條毛巾,繼續幫她擦拭頭髮。

  動作很輕柔。

  今晚他的容忍度好像格外的高。

  鹿念醉了,但是依舊敏銳的發現了這點,她像是只哼哼唧唧的小貓,往他懷裡靠了靠,「秦祀,你不要變壞,不要去接觸這些不三不四的人……」

  他身上乾乾淨淨的,沒什麼別的氣味,她就喜歡這樣的他。

  如果可以對她溫柔一點就更好了,從小她就這麼希望。

  心尖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

  被她這樣依賴,這樣親近。

  他低聲說,「不會。」

  她說什麼,他都會去做,一直是這樣。

  睫毛陰影落下,少年鼻樑高挺,削薄的下頜線條,明明是冷淡至極的長相。

  可是他給她把頭髮擦乾淨,一點點,溫柔虔誠。

  刻意避開了和她肌膚的接觸。

  他在她面前一直是這樣,只要被稍加撩撥,就可以發展成一場燎原烈火。

  他不敢再逾舉下去。

  也不能逾舉。

  鹿念格外依賴他,眼睛閉著,粉面桃腮,少女的清純嬌憨與嫵媚在她身上奇妙的融合成了一體,讓他無法再多看。

  「不要變壞……然後,以後找個好姑娘。」鹿念困得不行,打了個小小的呵欠,聲音依舊黏糊糊的,「要對她好,一起倖幸福福生活。」

  少年指骨僵住,從她發上離開,因為用力,骨節發白。

  很久之後,秦祀一直記得他的十八歲。

  這一年,他拿到了鑰匙,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家,也是這一年,他開始步入痛苦與甜蜜的夾雜那段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念念太會撒嬌鳥。

  這還沒在一起呢,略一施展,就已經讓四四崽完全沒辦法。

  婚後,一個有原則的四四就是這樣被逐漸帶壞的,只要念念稍微主動,表達出愛與依賴,上去主動親一親,抱一抱,XXX,介個男人就根本無法抵抗,想做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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