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咔噠一聲響,周苒腦海中紛亂的線索匯合在了一起,終於穿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周苒輕輕抿著唇,眼睛裡難以掩飾的是一抹激動的情緒。

  這個副本,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第七段副本的確實難度不低,就差一點,周苒的想法就要偏離遊戲正軌了,如果不是因為降溫,她將外套給了項江明,這才陰差陽錯地摸到了真正的線索……

  周苒收回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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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是像余芒芒說的那樣,有一些畫根本無法界定到底和男主人有沒有關係,如果非要深入去想是否存在聯繫,就會落入遊戲設置的誤區,而真正的解題辦法,還要結合第一幅畫得出的信息。

  周苒推測,玩家之所以會被畫室禁止入內,是因為他們手裡拿著的畫。

  早上的時候,周苒怕羅維城將畫全都拿走,故而將那疊老宅風景畫變小收進了外套的口袋裡。

  她放進去後,畫就一直在口袋裡沒有拿出來過,後來和項江明一起上了三層,一起進了男主人的畫室。然而就在他們想要進女主人畫室時,項江明進去了,她卻被拒之門外。

  周苒做出了很多設想,但都被自己推翻了,還是將外套給了項江明以後才得出了最終結論。

  因為她將外套給項江明穿上以後,門的待遇立刻發生了轉變,原本將她拒之門外的大門將項江明推了出去,而她,卻可以輕易將畫室的大門打開。

  也就是說,攔住她的不是別的,正是外套口袋裡的那些畫!而之所以將王岩推出去,也和他手裡拿的畫有關。

  簡單來說,提示就是:

  和男主人沾邊兒的畫,不能進女主人的房間。

  和女主人沾邊兒的畫,不能進男主人的房間。

  因為門鎖被轉動,盧若顏略有些慵懶的聲音從屋裡響起,輕幽幽地問道:「是誰呀?」

  周苒沒有說話,將門又闔上了。

  項江明站在她身後,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剛剛不是還……」

  周苒:「下去說。」

  周苒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畫紙,然後叫上余芒芒和項江明一起回到二樓。

  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差,黑雲壓頂,頗有山雨欲來之勢。

  三個人回到房間將窗戶關好,項江明再次提出了疑問。

  周苒便將手伸進他的口袋裡,拿出了被技能縮小的畫攤開在項江明的眼前。

  項江明目光划過那些畫,很快就想明白了。

  隨後,項江明的眸子露出驚喜的神色,將手一拍開心道:「也就是說,如果能把畫帶進女主人的房間,那就是一類,安全。」

  周苒:「對,而且現在我們知道,風景畫可以排除了。」

  項江明:「嗯。」

  接下來,只要將盧若顏幼年期的畫一張一張帶進去試一下就可以了。

  但因為門攻擊人的效果越來越重,還是不要輕易嘗試才行,儘管王岩拿著那些畫觸發了男主人畫室門的攻擊,但不能保證裡面的畫全是正確答案,一定要選出最有把握的一張畫進入盧若顏的畫室。

  周苒想著,慢慢皺起了眉。

  項江明看著周苒,低聲道:「你休息一下吧。」

  周苒鬆開了眉頭,嗯了一聲:「好。」

  時間剛剛到第五天,但氣溫開始變得越來越寒冷。

  仿佛是在刻意強調七日是死限一般,暴雨再次降臨,周遭的溫度急轉直下。不過半天時間,齊雯萱就已經開始支撐不住了,她發起了燒,神志有些模糊,嘴裡總喊小苒姐姐。

  畢竟這裡除了周苒全是男人,小女孩兒能依賴的只有周苒。

  項江明因為喝了藥,身體素質要比她好上許多,甚至想要脫下來衣服還給周苒,不過這時,裴豐年主動將衣服脫了給了他們倆。

  於是項江明披著裴豐年的衣服,周苒則穿回了那件棒球外套。

  副本的外壓越來越大,但還好,線索已經找到了。

  周苒不想再拖延時間,於是在吃飯前再次發動了技能,將那幅小女孩兒坐在老宅門檻上的畫放進了口袋。

  盧若顏下來吃飯,坐下以後朝周苒挑了下眉。

  盧若顏:「小妹妹,早上是你開了我的門嗎?」

  周苒直截了當道:「是。」

  盧若顏:「找我有什麼事嗎?」

  周苒轉過頭輕輕一笑,對盧若顏道:「你不是寂寞嗎,想陪陪你。」

  盧若顏突然見她笑,竟是有一瞬的失神,仿佛是精心培育在自家陽台上嬌滴滴的小花一夜綻放,耀眼的讓人無法挪開目光。

  藝術家對於美的東西天生有種嚮往,她第一眼見這個小姑娘的是時候就感受到了一種嫻靜的氣質,像雪後的松枝一般安靜沉寂,卻絕不會被壓彎了腰。

  她仿佛不太愛笑,做什麼都是沉默的,但偏偏存在感十足,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盧若顏突然冒出了一個危險的念頭……

  什麼東西在她腦海里慢慢成形,盧若顏眨了下眼,欣喜的哦了一聲,然後眯起眼睛笑的狡黠:「既然想陪我,那為什麼又走了啊?」

  周苒用筷子夾著菜,淡淡道:「害羞。」

  盧若顏:「……」

  周苒:「那不如我一會兒上去坐坐吧。」

  盧若顏:「……」為什麼我一點也看不出來你害羞啊。

  吃完飯,周苒便跟著盧若顏一起上去了,余芒芒和項江明則跟在後面。

  可到了門口的時候,盧若顏眼珠一轉,轉身對尾巴似的跟著的他倆說:「你們別進來了。」

  項江明和余芒芒同時問:「為什麼?」

  盧若顏笑:「我們女孩兒之間說幾句話不行嗎,男人不要進來。」

  余芒芒一愣,隨即羞澀一笑,粗壯的大手掩住嘴唇上面的胡茬:「姐姐,其實我、是個女孩兒。」

  項江明害羞地低下頭,臉頰浮起一抹紅:「我、我也是。」

  盧若顏:「……」

  周苒:「……」

  盧若顏轉身帶著周苒進去,然後啪的關上了門,將兩個變態拍在了外面。

  周苒被拉進去的瞬間,聽見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聲音,隨後還聽見項江明責怪余芒芒:「大哥,你演的也太假了吧!」

  余芒芒:「你他媽的好意思說我,你走心了?人家肯定以為你是變態!」

  項江明大聲喊:「你更像好吧!摳腳大漢!」

  不過,周苒進來了。

  她的手摸向口袋裡,那幅畫就安靜地躺在那兒,周苒的心臟不禁快速跳了幾拍。看來,她的思路沒有問題,兜里的那副畫,就是可以直接出本的通道。

  盧若顏坐在軟椅中,拿起一支煙,偏頭問周苒:「不介意吧?」

  周苒搖頭:「不介意。」

  盧若顏點起煙,紅裙曳曳墜地,懶洋洋道:「你性格挺好的,我很喜歡。」

  周苒聞言,竟是彎了下眼睛笑了,笑完低低道:「所以,你打算將我永遠留在這兒?」

  盧若顏一怔,手裡的煙從嘴唇上挪開。

  被洞察了心思的盧若顏還想掙扎一下,努力讓自己笑的溫雅自然:「為什麼這麼說?」

  周苒:「出門的把手,我看見了。」

  盧若顏聞言,瞳孔忽明忽暗,最終低下了頭啞聲道:「被你發現了。」

  盧若顏在門把手下面沾了一張篇幅很小的畫。

  那幅畫沾上了水滴,只要周苒想開門離開這裡,就一定會碰到那幅畫,然後被拉進畫裡,那幅畫倒不是死局,但只要進去,她就能讓周苒永遠留下來。

  其實周苒並沒有看到那幅畫,但她進來的時候,聽見了水滴墜地的一聲輕鳴。

  按理說,這種微小的聲音常人是很難在身心緊張的前提下聽清楚的,但周苒向來仔細,再加上有學霸值的技能點加成,儘管屋外狂風暴雨,但那一聲還是印在了周苒的耳朵里。

  周苒聯想到她剛剛吃飯時狡黠的目光,便想以進為退試探她一下,沒想到,她直接承認了。

  周苒:「為什麼?」

  盧若顏直言:「想留下你。」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系統消息滾動了出來。

  [系統消息:副本『孤獨的藝術家』主線劇情解鎖成功,觀眾可以自行購買完整劇情觀看,購買所用貨幣將充值進小苒同學的帳戶]

  [地球儀:小姐姐改名字了!她改名字了!

  小蠻腰:啊啊啊啊啊情侶名get!

  洋蘭花:小苒同學,不是玩家1752了!!!我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露露:太好磕了吧我的天

  用戶110524:我都沒有想到,這個副本的名字會叫『孤獨的藝術家』,盧若顏最恨得似乎不是她丈夫對她做的一切,而是缺少一個靈魂的伴侶

  風小懶:我看到盧若顏和男主人在山裡認識的那段了,她坐在山上畫著自己老宅的風景,男主人站在她身後,準確地說出了她的心情……她以為那個人能填補她的靈魂

  用戶220876:孤獨的藝術家,想找一個知音……臥槽,我看完感覺整個人都空虛了

  用戶111:不知道你們有人看過Sun的直播嗎,盧若顏曾經想要把Sun拉進畫裡,被一把火燒了裙子

  哇哇哇:燒裙子?真的燒嗎,聽起來好刺激!]

  周苒:「我不屬於這裡,你留不住的。」

  周苒說完,盧若顏向來堅強的眸子竟然露出了哀傷的情緒。她低頭,默默地吸菸,然後小聲地對自己道:「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說。」

  周苒:「放我出去吧。」

  盧若顏默了片刻,似是拿定了什麼主意,仰起頭時細眉輕挑,幽幽道:「我要是不放呢?」

  周苒輕笑一聲。

  周苒笑聲一落,小華已經飄到了盧若顏的裙擺上面,小傢伙吐出一團明媚的火焰,將盧若顏的裙子從裙角點燃了。

  轟的一聲響,火光沖頂而上,但這火勢雖然看著迅猛,卻被周苒控制的很好,火苗轉著圈子往上燒,不疾不徐,慢慢地攀爬到膝蓋的位置。

  盧若顏低頭看著那火苗,最終還是笑了。

  她說:「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周苒手輕輕往回一招,小華飛回她的肩膀上,盧若顏的長裙變成了短裙,露出修長的白腿,原本就嫵媚的身材平添了一層性感。

  周苒:「什麼交易?」

  盧若顏道:「門把手上確實貼著一張畫,你進去畫裡,我就直接放你的朋友們出去。」

  周苒:「我們本來就能出去。」

  盧若顏笑:「七天時間是我定的,我當然可以隨時更改。」她說完,神色一凜,站在窗前抬起手臂,下一瞬間,屋外的暴雨猛烈了一倍,雨水迅速堆積起來,洪水一般湧上,很快就漫過了一層的房間。

  周苒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瞳孔輕輕一縮。

  可接下來,盧若顏並沒有停止動作,一樓的畫全部被雨水浸濕,整個房間裡的畫都活了,發出詭異且刺耳的尖笑聲,周苒從嘈雜的聲音里分辨出咚咚逃跑的聲音,以及齊雯萱害怕的哭聲。

  緊接著,屋外傳來拍門的聲音,項江明大喊周苒的名字,然後咚的一聲將門踹開了。

  但周苒並沒有看見他進來。

  盧若顏笑:「我說了,我能操縱這裡的。你進來的時候,我就把房間換掉了,我們現在在二樓。」

  周苒:「你要做什麼?」

  盧若顏:「要你陪我。」

  周苒神色複雜,模樣似是準備抵抗,可就在這時,一聲慘叫聲從頭頂響起。

  那是項江明的聲音。

  這聲音可以說是非常悽厲了,但只有周苒知道,那並不是項江明的聲音。

  以周苒對他的了解,項江明不會在真正危險的時刻發出那樣慘叫,且盧若顏能操控屋子是否隔音,那她也一定能操控某些東西,讓周苒可以聽見這樣的聲音。所以這聲慘叫大概率是盧若顏偽造出來擾亂她的。

  不過,周苒這樣的性格也最擅長將計就計,在聽見這聲音後,她一對眸子裡的神色迅速晦明變化,然後故意露出驚慌著急的樣子,聲音也掛上了一絲顫抖:「好,你說話算數。」

  盧若顏:「算數。」

  周苒轉過身,手握住門把手上,直接摁了下去。

  她摁下去後,立刻揚起手給盧若顏看她手上沾的水漬,然後略帶焦急的味道:「好了,你快放過他。」

  盧若顏的目光落在周苒的手上,目光染上了一絲瘋狂。

  她揮手,整個別墅都消失了。山腳下只剩下了這間屋子,慘叫聲,尖笑聲,包括雨點敲擊窗戶的聲音都消失了,盧若顏垂下手臂,對周苒道:「放走了。」

  周苒立刻看向小華,心念一動:「小數出去了嗎?」

  小華朝她點了點頭。

  看見小華點頭,周苒終於笑了。她的手揚起又落下,輕輕甩掉了手上的水。

  盧若顏看著她,整個人還沉浸在一種興奮之中,可她才激動了一秒,便發現哪裡不對勁。

  門把手上的畫並沒有發動,周苒的口袋裡卻掉出了另一幅畫。

  那幅畫在慢慢地變大,而畫上畫的,正是她無憂無慮的幼年時期。畫中的小姑娘坐在台階上,突然抬起了頭,然後朝周苒伸出了手。

  「不!」盧若顏這才明白,周苒為什麼會那麼乾脆的用手握住門把手。

  她還以為,這個年紀的姑娘都逃不過愛情這道坎,她以為利用項江明可以干擾到周苒,卻沒想到,竟是一點都沒有起到作用……

  誠然,周苒不是衝動的人,她敢握住那個把手,一定是有底牌捏在手裡的。

  就在答應盧若顏之前,周苒的另一隻手悄悄落進了口袋裡,她臉上沒有其他的表情,指尖兒卻毫不猶豫劃破指腹,將血沾上了口袋裡的那副畫。

  先沾濕兜里的畫,再握住門把手下面的畫。

  為了不讓盧若顏反應過來,這兩個動作相隔的時間非常非常的短,如果周苒的心裡再稍微慌張一點,或者是項江明真的在她眼前出了什麼事的話,她或許就會把順序搞錯,然後永遠留在這裡。

  盧若顏絕望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她衝過來,想要留住周苒,但下一秒,她的裙擺轟的一聲被點著了。

  火光獵獵而起,張揚地攀爬上盧若顏同樣張揚的長裙。

  這次周苒完全沒有留情,火光迅速攀上,立刻就燒到了大腿上,盧若顏露出驚慌的神色,伸手去遮掩自己,而就是這個空隙,周苒後退一步,被那雙細嫩的小手拉進了畫裡。

  燈光一暗一亮,聲音全部消失。

  周苒深吸一口氣,平息了胸口劇烈跳動著的心臟。等到她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四周的環境變了。

  她離開了那棟別墅,眼前慢慢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泛著淡白色的光芒。

  結束了。

  周苒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一顆血珠從傷口裡滾了出來,鮮紅的顏色微有些扎眼。

  彈幕在她眼前一條一條迅速地彈了出來。

  [雪飛:燒了燒了!最後還是燒了!

  盧克:我恨,我恨這個出本的時間點!明明就快要燒上去了!

  飛鴿在天:哈哈哈哈哈哈樓上真實!]

  周苒看了一會兒,關掉彈幕,抬腳走向了通道。

  光線再次變化,周苒睜開了眼,她躺在柔軟的床上,耳邊傳來叮叮噹噹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已經是晚上了,周苒撐起身子,手指碰到了一寸溫熱的皮膚。

  項江明躺在她的手邊,閉著眼,胸膛起伏,安靜地呼吸著。

  這是一個被老天爺格外眷顧的少年,白淺棉衫,一頭服帖的短髮,睫毛長而卷,鼻樑高挺尤其好看,嘴唇像清晨滋潤著露水的玫瑰花,皮膚是上等的羊脂玉。

  周苒動了動,讓出了頭頂的吊燈花兒,少年的臉頰在燈光下暈染了一圈琉璃般的光澤。

  余芒芒聽見動靜,一把拉開了門:「你先醒了啊!」

  周苒收回目光,問余芒芒:「發生什麼事情了?」

  余芒芒穿著身睡裙,手裡拿著鍋鏟比劃道:「這小子發現不對勁兒之後瘋了似的,一腳把那門給踹開了。他衝進去找你,發現找不到人,然後他又往別的地方跑了。」

  周苒:「然後呢?」

  余芒芒撓撓頭:「然後我就不知道了,我準備去房間裡找畫救你,結果樓下被水淹了,我跑著跑著就突然跑到通道口了。你們兩個怎麼回事,是受到了致命傷還是被什麼困住所以出來晚了?」

  周苒:「我被困了一會兒。」

  余芒芒:「那他呢?」

  周苒:「不知道。」

  余芒芒哦了一聲:「反正他沒事兒,估計一會兒就醒了,你不知道的話就出來吃飯吧,我做了個湯,你來嘗嘗?」

  周苒嗯了一聲,跟著她出去了。

  項江明到底去了哪,恐怕只有Alive知道。

  因為此時,Alive正站在滿是霉雨味兒的寺廟門口,看著那個讓他無比頭疼的背影。

  沒有外人在,Alive的動作也隨意了一些,劫的利刃斜插在地上,他的手則支撐在刀柄上,目光無奈地看著項江明跪在了蒲團上,嘴裡虔誠地念著什麼。

  Alive:「你在耽誤我的時間。」

  項江明不說話,閉著眼認真地祭拜。

  五分鐘後,他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到Alive跟前,朝他一笑:「不去拜拜?」

  Alive:「不。」

  項江明伸展了一下四肢,哎呦了一聲:「你怎麼這麼大脾氣,又不是我叫你來的。」

  Alive:「你擅自進畫,遇到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我怎麼可能不來。」

  項江明踹門後是非常焦急的,但他很快感受到了小數的異動,發現是小華在尋找小數來確認什麼。

  於是,項江明將小數推向了一片漆黑之中,自己則下樓,準確地找到了盧若顏指給他的那幅畫。

  是那張求姻緣的畫。

  項江明聞言,嘖了一聲道:「看撿個破爛給你出息的,你確定不拜?」

  Alive:「還有事嗎?」

  項江明:「有事有事,你的小破刀借我一下?」

  項江明說完,抄白菜似的從他手下抄起了劫。

  他一手拎著刀,一手落進褲子口袋裡,抬腳跨出了寺廟的門,然後舉起刀來信手在腳下一揮,腳下的土地發出刺啦一聲脆響,那是紙張被刀子劃開的聲音。

  項江明轉過頭,把刀扔給Alive,道:「不拜就趕緊走吧,你煞氣太重,站在寺廟門口可不好。」

  項江明說完,腳朝著那道裂口邁去,身子從畫裡消失了。

  Alive接住刀,低罵了一聲:「幼稚。」

  他罵完後,抬腳準備邁過門檻,可就在那隻腳落地的瞬間,Alive的身子輕輕滯了一下。

  下一秒,Alive轉動身子,竟是朝著寺廟裡走了進去。他的動作不如項江明熟練,但還是跪了下來,令副本聞風喪膽的劫被他隨意扔在一邊。

  只見他眉頭輕輕皺起來,頰邊浮起一層薄紅,嘴裡低低念道:「希望……下次見面,我能單獨和她、說上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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