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周苒看著被準確擊飛出去的猴子,淺色的眸光輕輕一動。
項江明和她共享技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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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無疑是降低了接下來的難度。
因為獨當之前的周苒不確定項江明是否還能擁有記憶，所以她必須要留一個和項江明獨處的時間，也就是這時候,哥哥們還在外面,只有小哥哥衝進山洞解救她的時間。
因為只有這一幕是兩個人獨處的,以防萬一,她必須把時間線調到這裡。
如果回來,發現他沒有和她一起讀檔,周苒需要馬上和他解釋,解釋自己可以讀檔，還要解釋為什麼把時間線追溯回到這裡。
周苒會立刻告知他，他將在白天飛向大海的時候和他的哥哥們展開一場惡戰，也就是系統突然提示周苒『同陣營玩家正在受到威脅』的時間。
但現在,因為大主教的緣故，周苒不能通過說話來幫助他。
所以，只能趁現在,把十隻天鵝提前殺死。
如果他們不提前這樣做的話，那項江明就不僅僅是傷到脖頸那麼簡單了，一定會被咬死，然後墜入海底。
但小天鵝飛進來，準確地扇飛猴子,直接給了周苒提示,他也讀檔了。
這就省掉了解釋的時間。
兩個人快速交換眼神,周苒目光划過落在地上的匕首。
彈幕一片高能預警。
[琳琅天上：前方高能！
用戶339856：高能預警！
英勇運氣：小姐姐看匕首了,要動手了嗎
小丑：這節奏有點快啊,要動手了嗎！
四季：啊啊啊啊啊，殺鵝了（有點激動是怎麼回事？）
阿普魯：******激動啊！
堇色：要不是***脖子上的傷,我還會心疼這十隻天鵝
車杯：系統不是說了嗎，每一個人都覬覦著王位，誰知道他們在海面上對***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小太陽：樓上加一
參考系：加一
Biubiu：殺鵝殺鵝，來一份鐵鍋燉大鵝]
周苒彎腰撿起匕首，掩到了身後，然後朝小天鵝眨了一下左眼。
小天鵝眼皮也眨了一下，振翅飛出去。
天鵝們湊成一堆，十隻天鵝都看向小天鵝，小天鵝則站在中間，半張著翅膀，伸長了脖頸在和它們說著些什麼。
小天鵝停止動作後，十隻天鵝紛紛點頭同意。
周苒收回目光，轉身對小鳥說：「小畫眉鳥。」
小畫眉鳥揚起頭。
周苒：「我有點渴，可以幫我去摘幾個果子嗎？」
小畫眉鳥立刻挺直了胸膛：「我可以！」
周苒：「謝謝。」
小畫眉鳥：「親愛的艾麗莎，你不需要和我說謝謝的！」
畫眉鳥義不容辭地飛走了，小天鵝帶著最年長的那隻天鵝走了進來。
周苒不知道項江明和它們說了什麼，但此時此刻，其他的天鵝都站在篝火架後面，山洞裡面的視線被遮擋了，大天鵝落了單，一步一步走向周苒。
周苒背著一隻手，眼紅了紅：「哥哥。」
大天鵝立刻張開翅膀，過來擁抱周苒。
它的翅膀甫一裹住小妹妹的身子，耳邊便傳來噗嗤一聲悶響。
那是匕首刺入血肉的聲音。
大天鵝愣住了，它低下頭，心口上赫然多出了一把匕首。
周苒眼睛依舊是紅的，但那雙眸子滿是陌生和冷漠，仿佛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殺手，一擊致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她快速從天鵝身上拔下了一根羽毛，然後抽出匕首，將死去的天鵝藏進了山洞最裡面。
小天鵝再次走出山洞，二哥哥進來了。
周苒手背後，紅著眼睛道：「哥哥。」
……
直到第十隻天鵝被殺死，周苒拔下一根羽毛，按著順序纏繞在自己的手腕上。
結束了。
漆黑的夜幕里傳來一股血腥的味道，小天鵝也咬下一根羽毛遞給周苒，周苒小心地將它纏在最外面，然後坐下來，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
天鵝們的屍體就在山洞最裡面的石頭底下，她現在要平復一下心跳。
這和拿板凳掄人不太一樣，畢竟天鵝們對她是沒有直接敵意的，直接用匕首殺死它們時，心理上多少要承受一些愧疚感。
此時，胸膛里的一顆心還跳的很快，但周苒只是靠在牆上，閉著眼，露出脖頸輕輕地呼吸著。她是那樣的安靜，如果不湊近來看她輕顫的睫毛，甚至會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她伸出手，朝不遠處的小天鵝輕輕招了一下。
小天鵝立刻走過來，站在周苒旁邊準備蹭蹭她的脖子，但周苒身子卻滑了下來，將臉輕輕埋進了他的羽毛里。
周苒：「好軟。」
周苒的聲音像是更睡醒一般，又啞又軟，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小天鵝的身子僵住了。
周苒：「唱首歌給我聽好嗎？」
周苒說完，空氣安靜了下來，天鵝美妙的歌聲在耳邊響了起來。
小畫眉鳥叼著果子飛進來的時候，看見周苒靠著天鵝閉著眼睛。
周苒睡著了，安靜地蜷縮著身子，像一隻弱小又柔軟的白兔，小畫眉鳥將果子輕輕放在她手邊兒。
昏晨交際，項江明的身體變了回來。
他跪坐在地上，小心地抱著還在熟睡的周苒。她還睡的沉，長長的睫毛貼在下眼瞼，身子也是一個很放鬆的狀態。
這一次，沒有天鵝羽毛給她鋪床，她的右手落在冰涼的石頭上，項江明撈起她的手，攥在自己手裡。
過了一會兒，外面有響動聲傳來，像是野獸踩在枯草上的聲音，項江明扭頭朝外看。
他一動，頭頂的金冠差點掉下來。
項江明的心臟狠狠一跳，趕忙抽手扶穩了金冠。
周苒身子晃了一下，睜開了眼。
她坐起來，舒展了一下身體，項江明也直起了身子，坐在她身邊。
周苒偏頭看，小王子一條腿伸長，一條腿曲起，手肘搭在膝蓋上，笑起來時那副懶散的樣子和項江明的神態如出一轍。
周苒：「項社長。」
項江明：「嗯？」
周苒：「你是怎麼進來的？」
項江明進入遊戲後也有自己的規則，他是不能和周苒直接說自己也是玩家的，只能讓周苒自己推斷。
顯然，周苒已經猜出來了。
她一聲項社長叫出來後，彈幕的*都已經解鎖了，他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所謂了。
項江明笑了笑，雙手向後墊著後腦勺：「我當然能進來，Alive的賞金星又不是只有一個。」
周苒聞言哦了一聲，但還是有點疑惑。
周苒：「那為什麼你沒有變成艾麗莎，而是在我進行了一半的時候進了副本？」
項江明嘟囔了一聲：「還不是因為他摳門。」
周苒：「摳門？」
項江明差點沒翻個白眼：「我求了他好半天，他才給了我半顆星！半顆星啊！」
周苒沒忍住笑了。
項江明：「你笑話我？我可給你當了一晚上枕頭。」
這話多少帶了點委屈，小少年湛藍色的眼睛包了一包淚，小眼神幽幽怨怨，好像在蓄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周苒趕緊道：「我沒有。」
項江明修長的手臂扶著他的金冠，哼道：「你就是笑了。」
周苒：「天快亮了，女巫要來了，咱們……」
項江明：「你又扯開話題。」
周苒輕笑，不再說話。她站起來，幫他把頭頂上的金冠重新整理好。
這比任何話語都管用，周苒甫一湊過來，小王子立刻就忘了剛才的事了，屁顛屁顛地跟著周苒出了山洞。
兩個人並肩站在了洞口。
月亮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白，太陽就快要從海面上升起來，整個世界昏蒙蒙的，女巫走過來了。
女巫披著荊棘做成的衣服，身上纏滿了蕁麻。蛇和蜥蜴從蕁麻里探出頭來，整個人陰森又可怖。
她拉住周苒的小手，心疼道：「可愛的孩子，你受苦了。」
周苒說不辛苦。
女巫NPC講解完了任務，疑惑地歪了歪頭：「你的其他哥哥們呢？」
周苒：「在山洞裡。」
女巫：「不應當，王子們每天日出前都會起來練劍，難道他們變成天鵝後失去鬥志了嗎？」
周苒：「在山洞裡練呢。」
女巫狐疑道：「我能進去看看嗎？」
項江明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周苒卻讓開了身子：「當然可以。」
女巫懷揣著猜忌往洞口走，周苒則站在後面，她表情淡淡的，並沒有什麼擔心，偏頭和項江明說話。
周苒：「哥哥，我好像聽見了獵槍的聲音。」
項江明雖然不太明白周苒的意思，但還是配合著：「是嗎，哦，我好像也聽到了，是獵人來了嗎？」
女巫的腳步忽地一頓，豎起耳朵聽他們的對話。
周苒：「不是獵人，我看見他穿著華貴的衣服，身後還跟著一個長者。」
項江明：「長者？」
周苒裝作往森林深處看的樣子，然後道：「他還拿著一個，權杖？」
女巫身子僵住，她像是聽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身子開始發抖，轉身就要逃。
周苒還問她：「您要去哪裡，不是要進去看看嗎？」
女巫的語速像是放了快進，一邊往山下走一邊言簡意賅道：「有事先走了。你記住，你從開始織戰甲起就不能說話，每說一個字都會變成匕首扎入你哥哥們的心臟。」
女巫慌張地離開了。
項江明挑了挑眉，偏頭看周苒，眼裡有點疑惑：「她害怕權杖？」
周苒笑：「可能受過傷吧。」
太陽露出了一個角，項江明的雙臂正在變成翅膀，周苒對他道：「第五天的時候，記得早點飛回來。」
小天鵝點了點頭，振翅飛走了。
周苒拿上匕首，去采了足夠多的蕁麻。
她回到洞口，將一半的蕁麻纏在身上，另一半的蕁麻則背在了背上。
她走進山洞，抽出匕首徑直地向山洞裡去了。
那隻綠眼睛的豺狼正埋伏在裡面，貪婪著舔舐著它的獠牙。
可它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小姑娘突然走到它面前。
小姑娘身上手上全是蕁麻，它根本無從下口，她揪住它的後脖頸把它直接拉了起來，一柄匕首飛快地刺進了它的心臟，豺狼哀嚎一聲，直接死去了。
反正也是要被國王殺死的，不如給它個痛快吧。
小畫眉鳥叼著果子站在周苒身後，驚的將果子掉在了地上。
小畫眉鳥：「艾麗莎，你，你殺了它？」
周苒點點頭。
小畫眉鳥：「它是無辜的，你為什麼……」
小畫眉鳥說到一半，周苒閃開了身子，露出十隻天鵝的身體。
小畫眉鳥差點暈過去：「啊！它殺死了十位王子！它犯了罪，犯了重罪，艾麗莎你快殺死它！」
周苒早就殺完了。
她抽出刀子，低頭擦了擦手。小畫眉鳥幫著她一起收拾東西。
周苒開始重新織戰甲。
[系統消息：恭喜小苒同學，第四天，存活]
周苒抬了抬眼皮，看向眼前的光幕。
這時候應該是第三天才對，但是系統顯示是第四天存活，說明她之前的遊戲進度被保留了。
周苒第一次體會到了遊戲的人性化。
一個晚上很快就過去了，周苒一刻不停地織著戰甲，手法愈發的熟練了。
不一會兒，山洞外有腳步聲響起。
國王出現在了山洞口。
他拿著獵槍往裡看，看見一個美麗的小姑娘，畫眉鳥正站在她的肩膀上歌頌著她的善良。
周苒本以為把豺狼藏起來，他就不會找到她了，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國王：「你願意跟我到我的國家去嗎？」
周苒點點頭。
國王很意外她會點頭，開心地走過來抱上了她，周苒這次帶上了足夠的蕁麻，坐在馬背上時，被帶進宮殿裡後，都一刻不停地進行著手裡的工作。
國王拉著她宣布，這是她未來的妻子，大主教氣的用權杖敲著宮殿的地面。
第四天晚上，周苒沒有去那片墳地。
但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大主教帶著士兵們來到了宮殿門口，國王擋在宮殿前。
國王：「她不是什麼邪惡的女巫，她是我的妻子，是個善良的小姑娘，你不能隨意殺死她！」
大主教眉毛皺了起來，對身後的士兵道：「你們都看到了，這個女孩兒住的山洞裡全是動物的屍體，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如何能殺死豺狼和攻擊力極強的野天鵝呢？」
「她一定是女巫變化的，來誘惑我們尊貴的國王。」
士兵和僕人們議論紛紛。
「殺了她！」
「殺了她！」
周苒再一次聽見這些話時，無動於衷。
國王單膝跪在周苒面前，拉她的手道：「你先不要織了，回答我一句話，你……你是不是森林裡的女巫？」
周苒搖搖頭。
國王抽出寶劍：「她說她不是，你們誰都不許過來！」
大主教走過來，站在周苒面前：「我不會傷害無辜的人。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主起誓，說你不是女巫，說你是無辜的，可以嗎？」
周苒抬頭看著他。
大主教冷笑，伸出手背對周苒道：「請將我的手當做聖經，搭在上面向主起誓吧。」
周苒沒有急著起誓，手裡依舊在織右手的袖子。
已經織了一半了，只要織到手的位置就可以了。
大主教：「你不敢嗎？」
周苒沒急著回答。
她知道，自己如果太快搭上去起誓，大主教不會輕易說出放過她的話。
果然，周苒猶豫了一會兒後，大主教篤定了她不敢起誓。
於是他大聲道：「如果你敢對著主起誓，那我就放過你，讓你成為這裡的王后，和我們尊貴的國王結婚！」
國王眼睛亮了亮。
士兵們也都聽見了大主教的話。
「起誓啊。」
「你要是無辜的就向著上帝起誓。」
周苒就在這時候抬起手，緩緩摁在了他的手背上，抬高了聲音，逐字清晰道：「我向上帝起誓，我沒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