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周苒:「別激動,沒有不相信你。」
陳有為聞言,神色這才緩和了少許,點點頭道:「我們現在是一樣的遭遇,我肯定不會隱瞞你們什麼的,大家都是為了出去,你說對吧?」
周苒:「沒錯。」
兩個人說完,都轉身進了屋子。
項江明把床鋪整理好,讓周苒睡在裡面。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外套了,相視一笑,將被子橫過來拉到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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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江明:「腳冷不冷?」
周苒:「不會。」
項江明:「這兒可真是天寒地凍的,出去了一定要吃一頓海鮮補補。」
周苒笑著說好,等出本了一起去。
項江明:「剛剛為什麼問陳有為那些?」
周苒:「你不好奇那個女人是怎麼死的嗎。」
項江明:「好奇。但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新人落入遊戲不懂忌諱,拒絕那些孩子的邀請也是有可能的。」
周苒:「也是。」
項江明:「那就別想太多了,休息吧。」
項江明不想讓周苒琢磨太多東西了。
至少這次遊戲不想。
小姑娘突然晃了一下,把他的心都連根拔起來了。項江明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周苒在他面前倒下了,他那顆心會不會直接炸掉?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項江明以為周苒睡著了。
他伸手,準備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悄悄蓋在她身上,周苒卻輕輕咳了一下,在一片黑暗之中開了口。
周苒:「我們都不是一個時間來的,對吧。」
項江明想了想,說是的。周苒和項江明最先來到寺廟,接下來是白舟和顧盼盼,最後是陳有為和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也是個新人,看著三十歲出頭,身材有點富態。
周苒:「既然不是一個時間來的,那他怎麼說都可以,我還是覺得他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項江明聞言,輕輕笑了。
項江明默了片刻,還是開口道:「對,也虧了他能想到那點。」
周苒:「嗯?」
項江明繼續道:「不過沒關係,他做不出什麼風浪來的。」
周苒偏頭,正對上項江明深色的眸子。
他正躺在那兒,手臂抬起,雙手墊著後腦,深夜加深了少年的五官輪廓,看上去深邃幽靜,他偏著頭看周苒,兩個人借著月光,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周苒:「你也想到了?」
項江明嗯了一聲:「早就想到了,怕你太累就沒和你說。」
周苒:「我不會累。」
項江明:「你怎麼不會……」
周苒:「項社長。」
周苒打斷了他。周苒可以、也能承擔很多東西,但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成為別人的負擔。
她這些年來一直在努力地活成自己,而不是去依靠別人。對她來說,相比於血腥的場面、殘酷的遊戲,她更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尤其不想讓項江明看見。
周苒:「如果我們猜測的是正確的,他的目標會是你,小心一點。」
這些猜測都和逃亡條件有關。
這次的遊戲主線是拴娃娃,有關於逃亡的線索應該就是二月二這天,能順利拴到娃娃就是逃亡條件。
但因為拴娃娃的特殊性,遊戲設置的是一男一女扮演夫妻角色進入遊戲,二月二祭拜求子應該也要一男一女才行。
陳有為大概是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的同伴死去後,他就只剩下了一個人,無法完成遊戲,很有可能會因此喪命。
這就是為什麼常嘉偉死的時候,陳有為無動於衷,甚至有點小興奮,但等到孫韻面臨死亡時,陳有為又無比想要挽救她。因為常嘉偉死了,孫韻就可以和他組隊,但孫韻也死了,整個遊戲又剩下他一個人了。
現在他唯一能讓自己活下來的辦法,就是除掉一個男生,剩下來的那個女生自然和他會結成一隊。
白舟救過他,他於情於理不能恩將仇報,所以目標就只有項江明一個人了。
周苒:「白舟幫過他,於情於理他不會對白舟動手,所以一定會找你麻煩,我們必須警惕著他。」
項江明:「好,你睡一會兒吧。」
周苒:「嗯,晚安。」
項江明:「晚安。」說完偏頭,看了看小姑娘的側臉。
周苒掩飾的很好,但項江明明白她的心思。
十七歲的女孩兒正是花季,哪個不是在父母的手心裡悉心呵護著的,但偏偏周苒就能無動於衷,就能讓自己快速適應這樣恐怖的地獄。
她有多強大,就有多脆弱,就有多讓人覺得心疼。
項江明想著,開始忍不住回想以前的事。
他想起來弱肉強食的熱帶雨林,漫山遍野的綠色喪屍,想起來自己命懸一線,兩個人格為了爭搶身體相互殘殺。而這其中最委屈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那個他想要保護一輩子的女孩兒卻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項江明越想越難過,嘴唇都有點顫抖了,他一時間忘了周苒和他用著一條被子,拉過被子蒙上了頭,準備自己一個人偷偷哭一哭。
而下一秒,周苒在被子裡睜開了眼。
完全漆黑的環境下,她的眼睛快速適應了黑暗,閃出幽綠色的光芒。
看見項江明的眼睛突然紅了一圈,周苒有點驚訝。
周苒:「項社長,你哭了?」
項江明喉嚨一時間卡住,帶了點鼻音:「沒。」
周苒皺眉,語氣變了:「你怎麼了,我去開一下燈。」
周苒說著就坐了起來,項江明趕緊拉住她,輕咳一下恢復了正常的嗓音:「我沒事,可能是餓的,快睡覺吧。」
周苒:「餓了?」
項江明:「嗯,我一餓眼睛就容易紅,明天吃點東西就好了。」
周苒伸出手指:「布包里還有饅頭。」
項江明一愣,趕緊搖頭:「沒事沒事,我……」
周苒:「我去給你拿。」
項江明:「……」糟了。
周苒打開燈,下床去拿來了布包。
她親眼看著項江明把剌嗓子的黃面饅頭都吃下去了,才放心地躺回去準備睡覺,項江明用手掐著火辣辣的脖子,發出嗚嗚的低咽聲。
周苒拍拍他:「不夠吃?我去廚房拿點。」
項江明嚇得噤了聲,空氣徹底安靜了。
第二天,又是一個陰雨天氣。
但好在雨點沒落下來,大家收拾了一下,都來到院子裡坐著。過了一會兒,早飯被僧人一一端上來。
僧人對著他們打了個稽首,並告知他們,明天就是二月二了,大家要早點起來,到女媧像前誠心跪拜,上香後就可以求來小孩兒。
早飯依舊不算豐盛,一人一碗小青菜粥,一塊玉米面的鍋貼,正中還有一盤沒什麼油水的炒青菜。
周苒坐下來,項江明跟著坐在旁邊。他們對面坐著白舟和顧盼盼,右手邊坐著明顯就心事重重的陳有為。
顧盼盼端著小碗喝粥,不小心燙了一下手,她輕輕啊了一聲,白舟迅速伸手幫她拿穩了小碗。
白舟推了下眼鏡:「小心點,別弄壞東西。」
顧盼盼已經沒有了第一天的緊張,揚起小臉竟然笑了一下,對白舟道:「謝謝白舟哥哥。」
白舟:「不客氣。」
陳有為端著碗看著他倆,眼神更加複雜了。
這一次,大家默契地沒有使用筷子。
周苒小口吃著鍋貼,用勺子挑了一點青菜。青菜叫不上名字,可能是這裡山上挖來的野菜,入口是一陣清苦,清苦過後才是菜葉獨特的口味。
周苒吃著覺得不錯,又挑了一勺。
白舟也挑了一勺,挑了挑眉,兩個人一人一勺地挑了起來。
兩個人吃著,勾起了在座的其他人的興趣,顧盼盼也伸出小手,舀了一點菜葉。
小丫頭放在嘴裡嚼了兩下,表情突然變了,想要吐出來,但又不知道該不該吐。
白舟:「怎麼了?」
顧盼盼:「苦,好苦。」
白舟:「吐到這裡吧。」
顧盼盼聽見白舟說吐,趕忙將嘴裡的菜葉吐了個乾淨,然後大口將粥喝完,這才壓下去苦澀的味道。
項江明看著顧盼盼扭曲的小臉,伸出一半的手默默地收了回來。
這青菜看起來就是尋常青菜,但不知道為什麼一股枯樹枝味兒,苦的像剛熬好的中藥。
白舟:「有點苦?」
周苒:「還好。」
白舟:「其實這個味道剛剛好,讓我想起來我小時候,偷喝長輩杯子裡的咖啡。進去口是苦的,咽下去以後就只剩下香。」
周苒:「嗯,挺香的。」
項江明:「?」
顧盼盼:「?」
周苒突然笑了一下,轉頭問陳有為:「陳哥,嘗一嘗嗎?」
陳有為從恍惚中驚醒,眼睫和胡茬都飛快一顫,他在努力假裝鎮靜,然後道:「你剛剛問我什麼,我在想事情沒有聽清。」
周苒:「青菜很好吃,陳哥也嘗一嘗。」
陳有為趕緊哦了一聲,笑著道:「好,我這就嘗嘗。哈哈哈,這寺廟裡沒有葷腥,素菜得做的過得去才行啊,這菜吃著可真……真……」
陳有為僵住了。
白舟:「吃不了就吐掉吧,不要走神,精力集中一些,不要分心。」
白舟開了口,陳有為低下了頭,連聲道歉。
白舟嚴厲歸嚴厲,但對待新人還是很有耐心,他安慰陳有為:「明天就是二月二了,祭拜完能離開,不要害怕。」
陳有為將頭使勁兒點了點:「祭拜過程可能會有未知的危險,我們要不要提前去寺廟裡看看?」
白舟:「我正要說這個。」他抬頭,對周苒和項江明道:「我來的時候沒有在祠堂留太久,對於那裡我不是很熟悉,未知係數很高,我一會兒準備過去看一下。」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肯定不會動什麼手腳的,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就跟著一起來吧。」
周苒放下勺子,嗯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