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這個副本是跟著小華和小數的意思進的。
所以會是一個和紙人有關的副本。
周苒有意讓兩個小的多在這兒跑跑,就沒太管束它們。
周苒:「這個房間的囍字沒有倒過來,會不會是因為還沒有嫁出去?」
人們在過年的時候,喜歡把『福』字倒過來貼,意為福到家中,『囍』字同樣也可以這樣解釋,喜到家中,那這會兒囍字還沒倒過來,說明還沒到。
項江明:「但是可能也快了。」
夜逐漸深了,小華和小數還在窗口蹦躂,項江明拉著周苒睡了一會兒。
等到午夜十二點,一段歡快的鼓聲在街道上響了起來。
周苒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被子,而項江明已經站在了窗戶前。
周苒過來,項江明就張開手,將她攬在自己懷裡:「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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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苒:「還好。」
項江明:「手是涼的,嗯,你又光著腳。」
周苒笑了一下,打算矇混過關,項江明把周苒往上抱了一下。
他就像拎小孩兒似的,將她箍在自己手臂和胸膛之間,腳就離了地。
周苒就任他抱著,抬眼看向窗外,竟然是一排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車隊上綁著紅花,花里簇擁著一個盒子,盒子裡大概是聘禮。
周苒:「這個點娶親嗎?」
項江明:「八成不是活人娶親吧。」
隨著項江明的話落下,那些紅花全都開始褪色,包括門上的囍字也都變成了白色,歡快的音樂變成了悽厲的哭泣聲。
與此同時,兩個人周圍的布景全都開始褪色,暗紅色的窗簾變成了白色,裝開水的水壺變成了白色,但凡是紅色的,全都褪成了白慘慘的顏色。
周苒回頭,看見兩雙紅色的高跟鞋出現在房門口,鞋尖朝內,就好像是被人遞進來放在那兒的一樣。
周苒碰了一下項江明:「你看你的衣服。」
項江明低頭。
他身上的衣服變了,變成一件長裙,裙子原本是紅色的,正在迅速地褪色。
周苒也穿著白色的裙子。這裡的一切都是白的,但周苒注意到,小華身上還沾著一些紅色的粉末。
好像是她沒太擦乾淨留下的。
當時周圍全是各種各樣的顏色,她也沒太注意,這會兒四周褪色後,那點紅色的粉末就十分明顯了。
項江明摸了摸衣服的質地,皺眉:「這不是裙子,是壽衣。」
衣服穿在上面就像是長在上面了一樣,無論如何也撕不下來。
咚咚。
門被敲響了。
周苒聞言,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位新郎穿著一身白慘慘的壽衣,脖子前戴著的是燒給死人的花圈。
項江明低聲道:「死人結婚,和活人沒關係,我們把鞋子穿上。」
周苒:「嗯。」
兩個人迅速將唯一還有色彩的紅色高跟鞋穿在腳上。
鞋子蹬上來的一瞬間,屋裡的窗簾恢復了原先的暗紅色,緊接著是床單、水壺,全都變回了之前的模樣。
項江明身上的裙子變回了原來的黑色T恤,而他們腳上的鞋也變成了他們自己的鞋子。
屋外還在敲門。
項江明大手摁在門鎖上,咔噠一聲將門打開了。
他覷著眼看向門口的男人。
男人正是這座房子的主人,看到項江明和周苒都穿著正常的衣服,臉上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低頭道歉說找錯房間了,然後匆匆順著廊道往其他房間去。
周苒借著開門的機會往下看。
院子裡擺滿了紙人,夫妻中的女人就躲在紙人的後面,她身上也變成了白色的壽衣,眼神求救一般跟隨著他的丈夫,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周苒:「看來新娘是她了。」
項江明嗯了一聲:「丈夫要保護自己的妻子不被帶走,所以抓我們來當替死鬼吧。」
周苒:「儘快逃出去吧。」
項江明:「嗯。」
兩個人本想多待幾天的,讓小華養養身體。
但此時他們發現,這個副本的難度很有可能會越來越難,女人第一天應該也是有鞋來救命的,日子長了,就沒有了,只能等丈夫誘導客人替她去死。
露露和溫雯也被哭泣的聲音吵醒。
她們都看到了對方的衣服,都嚇了一大跳。
露露直接嚇哭了。但她不敢大聲哭,坐在白慘慘的房間裡,盯著門口的高跟鞋捂著嘴巴。
溫雯:「這裡全是白色。」
露露:「可是那個鞋,鞋是紅色的,我們丟掉它,丟掉!」
溫雯抿著嘴唇,不知道到底該不該丟掉。
就在這會兒,傍晚遇見的那個小紙人來了,還帶來了一個朋友過來,飄到了她的手上。
小數不太能表達,於是拉著小華來跟它一起。
小華酷酷道:「鞋子穿上。」
溫雯:「不會出事嗎,這個鞋子之前不在那兒,是憑空出現的。」
小數搖頭:「唧唧。」
溫雯相信救過自己的人,於是下來將高跟鞋穿在了腳上,露露很害怕,小聲哭了幾聲,但也將高跟鞋穿上了。
兩個人都穿上後,屋子開始變化,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另一邊的房間裡。
秦老哥睡眼惺忪地看著地上的高跟鞋,「老弟,劉老弟醒醒。」
劉老弟穿著寬大的壽衣翻了個身,被自己嚇醒了。
「這衣服,這鞋子,太詭異了吧。」
「我給它踢出去?」
「踢出去踢出去!」
小華和小數這才趕到屋子邊兒,急著要鑽進去,咚的一聲響,一雙鞋被從裡面踹飛了下去。
院子裡原本還在瑟瑟發抖的女人眼睛倏地亮了,餓虎撲食一般飛快地撲到鞋子上,然後將鞋子穿了起來。
她身上的壽衣開始慢慢變成原來的顏色。
秦老哥愣了一下,被小數嗷嗚一口咬住了胳膊。
小華:「鞋子穿上。」
劉慶坐在床上,皺眉朝秦世豪喊道:「你別信它們,它們也是紙人,你忘了剛剛咱們看過,這樓下全是紙人!」
是。
底下確實全是紙人。
可秦世豪的目光卻落在院子裡的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穿上鞋之後,原本穿在身上撕不下來的壽衣就恢復了正常的衣著。劉慶從這個角度是看不到的,但秦世豪全都能看見。
他心跳的非常快,沒顧得上管劉慶,拿起鞋子往自己腳上穿。
但是他穿不下。
這些鞋子是按著他們的腳號來的。
秦世豪拿的這雙本該是劉慶的,自己的那雙已經踢了下去。他個子高,腳大,怎麼也塞不到那雙鞋裡去,額頭上不斷往下冒著汗。
劉慶見秦世豪這樣,跑下床來想問問他怎麼了。
秦世豪大喊了一聲,推開劉慶,繼續往自己腳上穿那雙鞋。
迎親的隊伍已經成功打開了屋門,新郎官是個巨大的紙人,冷冰冰地走進來,尋找自己的新娘。
那對夫妻站在一起,指著樓上的屋子:「新娘子就在上面!」
秦世豪整個後背都嚇得濕透了,情急之下,一把拿起桌上的剪刀,朝著自己的腳趾剪下去。
那剪刀十分鋒利,倒是免了他多次受罪,鮮血流淌出來,秦世豪勉強將腳塞進了鞋裡。
劉慶:「你瘋了嗎?」
他站在秦世豪旁邊:「你為什麼要穿這雙鞋子,你想死嗎,快脫下來!」
秦世豪:「滾!別碰我,我他媽的就是不想死才穿的!」
兩個人推搡著,劉慶後背撞到了門上,門正巧被拉開了,紙人做成的新郎官臉上塗了兩抹異樣的紅。
他接住了自己的新娘,臉頰愈發的紅潤了。
劉慶:「你他媽的,鬆開我!」
新郎官有些生氣,畫上去的眼睛竟然動了一下,掐住了劉慶的脖子。
劉慶腳不住地踢著地板,踢著踢著,就軟了下來,被新郎官開心地抱走了。
劉慶被抓走後,秦世豪頹然地坐在地上,屋裡漸漸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他坐了好久,才後知後覺感覺到腳在疼,趴在地板上痛苦地哀嚎起來。
第二天清早,大家一起出來吃飯。
秦世豪高高的個子此時蔫成了個缺水的蘿蔔,每走一步都疼的抓心撓肝。
看到只有五個人出來,溫雯和露露都嚇得臉色蒼白。
周苒問他發生了什麼,他就如實說了。
秦世豪:「我把鞋往下踢,踢到了院子裡,那個穿壽衣的女人就發瘋了似的撲上來撿,穿上以後就變成了原來的樣子。」
周苒:「所以她現在還活著?」
秦世豪:「嗯,女主人還活著,但是劉慶被帶走了,是我穿了他的鞋子,我還割了腳趾……」
項江明:「辛德瑞拉?」
秦世豪竟然沒心沒肺地笑了一下。
笑完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該笑。
他的聲音變的十分哽咽,一部分是因為朋友的死亡,但更多的一部分是因為自己的處境,升起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感受。
周苒:「沒事了。」
秦世豪嗯了兩聲,淚眼朦朧地謝謝周苒的安慰,然後搓了下手,打算打起精神來吃飯。
周苒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他:「我的意思是我們沒事了。你朋友應該是被做成紙人了,如果沒猜錯的話,迎親隊伍今晚應該還回來,可能會針對你。」
秦世豪就快要哭出來了。他的臉癟成了一個苦瓜,怎麼也吃不下去飯了。
周苒猜,這個迎親隊伍的目的是那個女主人。
或許『迎親』這個詞不準確。
應該用『搶親』才對。
丈夫為了不讓妻子被抓走,學著製作了許多紙人,會定期燒給那位搶親的新郎官,他的手比較巧,學會了做很多東西,還會做一些房子花園之類的東西燒給那個人,想要安撫他的情緒。
但後來,那位新郎官不滿足於這些紙人紙房子了,想將這座房子的女主人變成紙人娶走。
丈夫沒辦法,只能讓客人們來做替死鬼。
吃完飯,大家都回到了房間。
項江明枕在床邊,曲著腿歇了會兒。小華明顯活潑了很多,在項江明胸口上走來走去,小數拉著小華,嘴裡叫著新學會的『哥哥』。
項江明看著兩個小的,戲癮就上來了,抽泣了兩聲露出一個傷心的表情,拉著小數的手:「我的女兒,以後要是嫁人了,我可怎麼辦……」
周苒過來,輕輕敲了一下項江明的腦袋:「差不多行了。」
項江明站起來笑了笑,彎下身子,抱住周苒的腰,下巴枕在肩膀上小聲問她:「你什麼時候嫁給我啊?」
周苒:「還沒到年齡。」
項江明:「到了就嫁嗎?」
周苒:「如果你想的話……」
項江明:「我當然想,我每天都在想。」
項江明將臉埋在周苒的肩窩裡,左右蹭了蹭:「高考完趕緊來找我,我真的等不及了。」
周苒嗯了聲,伸手抱了抱他:「小華恢復的差不多了,我們離開這兒吧。」
項江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