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痴迷


  從前,戎容只覺得池彌這傢伙在擂台上殺伐果斷、攻勢凌厲,沒想到,他在別的事上也一樣……如此說風是雨。

  低頭看了眼排號單,離他倆辦手續還有三四對新人,戎容眨巴著眼,「你確定哦?這可不是鬧著玩兒,一簽字一畫押,你這輩子就都是我的人,跑不掉了。」

  池彌脊背挺直,一手牽著她,一手握著戶口本證件,聞言瞥了她一眼。怎麼聽,都覺得她拿錯他的劇本——明明是他強行擄人來登記結婚的好麼?

  「我是說真的,你好好考慮考慮,」戎容一本正經地說。「我任性還脾氣大,而且身體不好,國內學歷高中肄業,家裡有個黑臉老爸管東管西——」

  「還有男朋友隨時會動手打人。」池彌淡淡地接過話。

  戎容一愣,補充了句,「……他不會無緣無故打人。」

  「雖然不會無緣無故打人,但是他脾氣倔,沒文化,無父無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沒錢沒背景,在做的是比刀尖舔血好不到哪裡去的差事,除了健身房,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急診室。」

  戎容撇撇嘴,「他是倔驢,這個只能我說,別人不許講。」

  「你說我什麼?」池彌聲音微挑,丹鳳眼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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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不是背地裡叫我妖精。」戎容哼了一聲,「扯平了。」

  對,扯平了。

  她任性他倔,她身體不好他滿身是傷,她高中肄業他從小學渣……真是茶杯配茶蓋。

  「所以,應該要考慮一下的是你才對。」池彌說。

  戎容看了眼被他牢牢攥著的戶口簿——嘴上那麼說,手可是把她的證件握得牢牢的,一點兒也不像要讓她隨時跑路的模樣呢!

  「你說的沒錯啊,我確實在考慮,」戎容沉吟,「……你連婚都沒求,我憑什麼嫁你啊?」

  話音剛落,叫號器響起。

  話說了一半的戎大小姐二話不說,牽起身邊的人就往櫃檯走。

  池彌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鳳眼之中划過一絲笑意。

  「是自願結婚嗎?」辦理登記的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句。

  「是啊,」戎容微笑,拉起雪白的裙擺給對方看,「婚紗都穿來了。」

  「那敢情好,這邊辦完了那邊拍照——直接連婚紗照都省了。」

  戎容拿著號碼牌起身,走去拍照室的路上,突然懊惱地嘀咕了一聲。

  池彌心一驚,以為她是要後悔,沒想到緊接著就見她抬起眼,氣咻咻地說:「求婚嘛沒有,現在倒好,連婚紗照都省了——我說你為什麼一定要今天拖我來登記!池彌你這個小氣鬼……」

  池彌:「……」真的是湊巧,他哪裡知道這丫頭居然會穿著白紗跑去當伴娘?

  一面紅絨布牆,新人並排站姿、坐姿各拍一組合影。

  池彌才剛站好位,就聽見手邊站得端端正正的小姑娘,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從牙齒縫裡擠出清清楚楚的一句問話,「你剛就不怕我真跟明倫當眾拜堂成親啊?」居然那麼沉得住氣。

  池彌整了整襯衣領口,目不斜視地看向攝像鏡頭,「有哪種婚禮習俗是新郎穿喜袍,新娘套婚紗的。」

  「啊,你早就知道!」

  戎容正抬眼瞪著池彌,閃光燈就在這一刻亮了。

  「端正端正,再來一張啊!」拍照師傅張羅著。

  兩人這才正兒八經地拍了結婚證上合影,還有……手持結婚證的紀念照。

  人還沒離開大廳,就聽見有人尖叫了一聲,「啊!是池彌!」

  戎容回頭,看見高處的電子屏上果然在輪播剛剛洗出來的照片,以便新人認領。

  電子屏上的,正是攝影師誤拍的那一張她奶貓似的沖池彌呲牙的照片,她當時都沒有看清,那一秒那一雙丹鳳眼裡數不清的寵溺。

  幾乎在同一秒,大廳里手機咔嚓拍照的聲音漸次響起。

  戎容手腕一緊,已經被池彌毫不猶豫地拉入懷中。他微微躬身擋住了她的半邊身子,護著她快步離開民政局大廳。

  就在他們坐進車,發動的那一瞬,從大廳的自動門裡湧出了一撥人……戎容從後視鏡里看向那群驚喜的男男女女,抹了把汗。

  「池彌。」聲音平靜。

  池彌:「……」每當她如此冷靜,他就如此緊張。

  「做好逃命的準備了嗎?」

  不至於吧,不過是些因為H-MMA而暫時在興頭上的小姑娘,過幾天就有無數新偶像將他取代了,不至於到逃命這麼誇張吧。

  「沒那麼誇張。」

  「只會更誇張,」戎容微微測過臉,嘴角彎彎,「你覺得剛剛那一出之後,離消息傳到我老爸耳朵里還要多久?」

  離戎容問出這句話,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戎正廷的電話就已經殺了過來。

  儘管沒有開免提,池彌都聽得見電話那頭戎先生難得暴走的聲音,「容兒你現在人在哪裡?跟我解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池彌是怎麼回事?阿倫跟那個程小姐又是怎麼回事?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到底在搞什麼——」

  「呃,爸爸,我先恭喜你一下,從今天開始你除了有一個寶貝好女兒,還多了半個能打能扛能拿國際冠軍兒子。」

  頓了下,戎正廷幾乎是飆得聲音變了形,「你人在哪,趕緊回南郊家裡,我今晚飛機回來見面說!」

  「不了爸爸,你知道的……我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戎容沉吟,終於想到了對策,「對!蜜月,我跟池彌要去度個蜜月,你要想找我聊天的話,一個月後見喔。」

  戎正廷還在那邊說著什麼,戎容卻抱住電話吧唧親了口。

  「爸爸,雖然有了另外一個跟你一樣愛我的人,」戎容對著手機說,「但我還是會像從前一樣愛你噠,而且還會帶著另外一個人一起愛你!」說完,又是吧唧一口,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關機了。

  池彌看著她一氣呵成的動作,醒了醒嗓子,「這樣真的合適麼?」他原計劃,帶著人領了證,下一步就是回家跟必定怒不可遏的岳父負荊請罪。

  如今,他的小姑娘似乎已經自己搞定了。

  戎容握著黑屏了的手機,斬釘截鐵地說:「相信我,你不會想面對現在的戎先生,嗯,我也不想。」

  池彌想了想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戎先生剛剛在電話里的不計形象,沉默了片刻,「老婆說得對。」

  戎容對這個全新的稱呼顯然滿意得很,洋洋得意地點了點頭。

  「蜜月。」池彌回味了一下這個詞。

  聽起來,就很甜。

  ******

  當姜河的電話後知後覺追來的時候,池彌已經推著行李箱,站在高鐵的候車站台上。

  「不是吧?哥,從你們離開明家祖宅,到現在前後也才不到八個小時,」姜河的聲音驚訝到變形,「你就已經從差點被甩的單身未婚男青年,變成了準備出發去度蜜月的新婚丈夫——這速度,你們是坐上閃電了嗎?」

  「還記得剛學打拳的時候,師父說的話嗎?」

  「啥?」姜河已經過於驚訝而完全跟不上節奏了。

  池彌說:「獲勝的唯一辦法,是把對手帶進你的節奏。」

  剛好,穿著牛仔外套,光著筆直長腿的戎容一手舉著一隻冰淇淋甜筒,小拇指上掛著快餐店的塑膠袋,笑吟吟地迎面走來。

  池彌劍眉一蹙,「又吃冷飲,不怕喉嚨疼了?還有,什麼天氣了為什麼還光著腿——」

  電話還沒有掛斷,所以那一頭的姜河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等池彌從戎容手裡接過塑膠袋,並且毫不猶豫地一口咬掉了她的那隻甜筒的一大半之後,口齒不清地對著手機說,「阿姜,你還有什麼事?」

  那頭沉默了片刻,姜河的聲音幽幽傳來,「哥,你確定,是你帶著戎小姐進了『你的節奏』,而不是反過來的嗎?」

  池彌拿著自己甜筒的那隻手舉過頭頂,笑著看向像個小動物似的在自己面前連蹦帶跳還是夠不著甜筒,氣得鼻子眉毛皺成一團的戎容,咽下口中的冰淇淋,低聲反問:「這重要嗎?」

  姜河一愣,「……不重要,那你們這蜜月是打算去哪兒?」

  高鐵進站的風聲呼嘯,池彌最後說了一句,「回家。」然後掛斷了電話,俯身在面前的戎容額頭落下一吻,「走吧,上車。」

  戎容挽住他的胳膊,「嗯,回家~」

  楠都是平原地區,火車一路往北,終於開始看見周遭的山與樹,時不時整節車廂里都漆黑一片,是車身經過隧道了。

  「你離開家的時候,花了多久?」戎容靠在池彌肩頭問。

  「一天一夜。」池彌說,「連司機一共十三人,擠在一個小麵包車裡,從上車到下車整整二十四小時,現在只要四個小時。」

  「十幾年了,你回去過嗎?」

  「沒。」

  「那為什麼如今回去?」

  池彌低頭,看見她長長的睫毛忽閃,嘴角帶著愉快的弧度,他知道這小姑娘根本就知道他的答案,只不過想誘導他親口說出來而已。

  「沒什麼,風景不錯,回去看看而已。」

  「沒別的了?」戎容不滿,抬頭看他。

  池彌鳳眸帶笑,「不然你以為呢?」

  當然是為了帶媳婦認祖歸宗!戎容氣咻咻地撇過腦袋,不想理他了。

  誰知池彌抬手,輕輕地將她的臉轉了過來,頭抵著頭,低聲問:「你說當初是你把程記者介紹給明倫的。」

  「……嗯。」

  「你是,怎麼會認識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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