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三九街
顧爭榮抬頭朝二樓看來，「怎麼，歆歆不高興？」
顧歆慢慢地走下樓。
顧爭榮笑得溫和，可是，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憎厭，沒有逃過她的眼。
前世的自己是有多傻叉才能毫無所覺。
顧爭榮見顧歆不說話，也沒往心裡去，抬手過來拉顧歆的胳膊。
顧歆本能的退開，抬頭時，臉上卻笑得一如往常的沒心沒肺，「爸，你今天抽菸了吧，臭臭的，也就我媽不嫌棄你。」
「這孩子，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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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走過來，語氣帶著責怪，「你爸應酬多。」
「還有香水味吶。」
顧歆頑皮的撇撇嘴。
顧爭榮一怔，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卻很快恢復自然，蘇玉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老婆，也就你不嫌棄我。」
蘇玉臉上立馬飛出紅暈，推搡著顧爭榮的胸膛，「怎麼可能嫌棄你。」
明明四十歲的女人，可到了顧爭榮面前就成了懷春少女，陷入他的溫柔陷阱。
「對了，爸說，等他這次從國外旅遊回來，可能要把公司主事權交給你。」
顧爭榮這時卻格外嚴肅地看著蘇玉，「是不是你又去和爸說了，爸媽她們還精幹著呢，蘇紳也那麼優秀，我現在這個位置挺好的。」
聽他這樣說，蘇玉臉上的紅暈更深了，「爭榮，我何德何能找到你這樣的丈夫。」
「哈哈……」
顧爭榮摟著蘇玉的肩膀，「就你會誇我，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還有多的時間陪你和歆歆呢。」
顧歆在一旁，一臉笑的看著。
是啊，顧爭榮，你何德何能，找到一個這麼好的女人，可是你最後給她的，是死，都不知道最後死於誰手！
「爸，你怎麼不問問我今天考得如何啊？」
顧歆忽然歪頭問。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我家音音考多少分我都愛。」
顧爭榮擺了擺手，看著真是寬容無比。
「爭榮，你啊，太寵她了。」
「我女兒，想要什麼沒有。」
顧爭榮看似寵溺，實際，是全然不放於心。
蘇媽很快上了晚餐。
顧老太太說是想要躺躺，沒有出來吃飯。
飯吃到了半，顧爭榮一幅突然想起什麼來般，看著蘇玉，「對了，我一直有在支助一名學生，你記得嗎？」
「嗯，這事我知道，她缺什麼嗎？」蘇玉一邊拿紙巾擦嘴，一邊輕聲詢問。
顧爭榮隨手扯了下領帶，很意外地，「我今天才知道，她竟然就在京城中學，還和我們歆歆一個年級呢，明年也要高考了。」
「這麼巧，那我改天抽時間去看看她。」
顧爭榮點點頭，「哎，這孩子懂事，我也是才知道，我給她的錢啊，她大半都給她遠在鄉下的奶奶寄去了，自己一個人省吃儉用的，著實可憐。」
顧爭榮說著，嘆聲氣，看向顧歆，「歆歆，你說，爸爸給你找個伴好不好？」
正在吃飯的顧歆垂下的眼睫下，藏著一抹冷漆漆的光。
呵，終於來了啊。
前世，顧爭榮也是這麼問她的，她當時滿心歡喜的說「好」。
因為，她覺得，一個助養生而已。
可是，後來，助養生成了養女，再然後，原來，養女是顧爭榮的親生女兒。
顧思思啊！
前世里，早就和她男朋友勾搭在一起的女人。
顧爭榮其實並不擔心，因為，蘇玉不可能反對，至於顧歆，更不可能反對。
這個女兒，是最聽他話的了。
可是，顧歆接下來的話，讓他差點一噎。
「爸，你是想和媽媽給我生個弟弟嗎？」
顧歆一臉天真，還隨手拿起一個雞腿毫無形象的塞進嘴裡。
她怕忍不住拿雞腿戳穿顧爭榮的胸膛！
顧爭榮面色瞬間尬了，蘇玉的臉卻是紅了，「歆歆，沒大沒小的。」
「那怎麼了嘛，媽媽，你不能生小寶貝嗎？」
她話一出，顧爭榮眼底一閃而過的虛。
蘇玉當然沒看到，卻是羞澀道，「沒有的事，只不過……」
她生顧歆時，傷了身子。
「我也覺得，還是不要生弟弟妹妹了，你們有我一個就夠了。」
顧歆一臉煩擾的樣子，「我不忍心看媽媽懷孕辛苦，畢竟，我也該懂事了。」
蘇玉聽到顧歆這麼說，臉上有著意外的欣慰。
顧爭榮眼裡卻閃過不耐，微握了握手，他語氣依然溫和，「那，不如就讓那女孩子住到我們家裡來，挺懂事的孩子，家裡也熱鬧。」
「爸，你這樣不好。」
顧歆忽然板著小臉，挺嚴肅的。
顧爭榮看著她，強忍著心中怒火，輕聲詢問，「怎麼不好了？」
「你看啊，你說那女孩子，還需要你支助，一定過得特別的苦，又那麼懂事，讓她住到我們這大房子裡來，她習慣嗎，會不會……自卑呀。」
顧歆臉上真的好擔憂喲。
顧爭榮卻陷入沉思。
思思怎麼可能會自卑，婉君給她的從來都是最後的，但是，顧歆這麼說……
「爭榮，我覺著也有道理。」
「不如這樣吧，爸，她叫什麼名字，幾班的，你告訴我，我上學時多多照顧一下她，讓她先習慣習慣，再接到家裡來？」
光明正大的「照顧」顧思思，多麼令人興奮啊。
顧爭榮本來還想再說幾句，可是他這麼多年都忍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笑著誇讚顧歆，「嗯，我女兒是真懂事了呀。」
生怕他起疑，顧歆立馬撒嬌道，「那還不是爸爸你疼我啊，我不管，爸，我要五十萬零花錢！」
她一張口，顧爭榮心裡剛起的一點疑慮全消了。
這才是他地個不爭氣只吃吃喝花錢的女兒嘛。
「好，這就轉給你。」
顧爭榮拿起手機就給顧歆轉帳。
顧歆垂下的眼睫微微帶著興奮，按了接收之後，一轉身，「爸媽，那我去睡了。」
「這孩子，遲早要被養成一個廢物！」
顧老太太終於出來了。
「我今天都聽顧花說了，她考試一道題都不會。」
「一道都不會？」
蘇玉一臉擔憂。
顧爭榮倒是無所謂的，「沒事沒事，只要歆歆開心就好。」
「可是，爸還說以後讓歆歆也接觸公司的事情呢。」
蘇玉下意識地接上話。
可邊上，顧爭榮的眼裡卻瞬間散發出冷意，在蘇玉看過來時，已經全是溫柔，「沒事，不是有我呢嗎，我以後會教她的。」
教她？
是，教她明白世間險惡，教她親生父親可以對自己的女兒有多愛，多狠。
顧歆將房門的縫合上，嘴角全是嘲弄。
半個小時後，顧歆從窗外翻了出去，如同一隻靈敏的小貓，很快出了別墅區。
深濃的月色上掛著星星，說明明天是個好天氣。
空氣里的躁熱也顯得幾分清涼。
京城繁華，可是任何繁華都城也總是會有那麼些奢靡的地段。
三九街。
遍布的酒吧賭館和各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組織。
顧歆徑直穿過一條街，站在了個破舊的小房子面前，抬手敲門。
看門的男人看似不羈，實則警惕，看到顧歆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穿著寬鬆衛衣，上下掃量一眼後，問，「知道今晚活動？」
顧歆抬手輕撣了下帽檐，「不然為何而來。」
開門的聽到顧歆的回答，看門的例行公式般，「進去吧，今天只是報名，具體時間會另行通知。」
顧歆略略點頭，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