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張楊氏訓狗


  「好煙好嗆。」劉氏提著烘籠眼淚直流:「我們都受不住,怎麼能往那屋子裡放。」

  「二娘,那些柴禾沒燒完。」許欣蘭跑過去接過烘籠,用木棍挑出一截正冒著煙的枝條,用挾子將它挾了出來,之前還濃煙滾滾的烤火工具瞬間就恢復了平靜了:「現在可以用了。」

  「四丫頭果然比我們聰明呢。」劉氏不好意思起來。

  「二娘又打趣蘭兒了。」

  這哪是聰明啊,只不過是生活常識而已。

  

  沒法子,許家這一家子嚴格說來都是生活白痴。

  好在磕磕碰碰的也能生活。

  莫氏總說是許欣蘭的功勞。

  許欣蘭卻覺得是她們很聰明。

  說真的,若是不聰明看不清眼前的形勢,還揪著曾經的身份要這樣那樣就是死路一條。

  經歷了也就懂了,身份地位轉變了,內心也跟著變得堅強起來。

  別的不說,連許欣儀配一個陳小路這種事兒,莫氏都能愉快的點頭。

  可見,她這心性有多堅強!

  「家裡的柴禾還是上次張家小哥給挑來的。」

  「也有陳家韓家楊家修院子留下的邊角余料。」

  功勞不要讓張洪福一個人占了,大家都有功勞。

  「不過也燒不了多久,眼看快過年了。」

  「放心吧,二娘,洪福哥上山砍柴去了,年前肯定得送些過來。」

  「那就太好了。」直到現在,她們才知道這柴禾是上山砍的,也會挑去賣。

  據說一挑能賣個三五文錢。

  莫氏她們再也不會嫌棄一文錢兩文錢了。

  那些熬更守夜一針一線的日日夜夜裡,所有人都覺得現在是在為以前的贖罪。

  那時候的她們從來不知道錢財來得那麼的艱難。

  「昨天葉大嫂過來了,說起平兒馬上就滿月的事。」

  按著村裡的習俗會請滿月酒,有些是四十天辦,有些是滿一百天的時候辦。

  莫氏有心等一百天來一起辦。

  「母親,就一百天的時候辦吧。」許欣蘭道:「那時候天氣暖和一點,小五也長大了一點了,省得折騰不放心。」

  「我也正有此意。」莫氏道:「只是,到時候安排酒席上……」

  她真是擔心啊。

  鄉下的禮節真的和京都不同。

  如果是京都,爺還沒出孝期呢,壓根兒不會請客辦酒的。

  陳氏就說鄉下壓根兒不講究。

  聽她的意思大約就是死人死了就死了,活著的人該怎麼活就怎麼活。

  頂多就是清明的時候多燒兩張紙得了。

  這讓莫氏更是感慨,果然是活著才是最好的。

  「倒不知道鄉間過年都些什麼習俗。」莫氏覺得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閒了。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實在閒得難受就去逗逗小五。

  這會兒在齊氏的屋子裡抱著小五,摸著他胖胖的小手整顆心都柔軟起來了。

  是啊,爺去了,小五來了,生命不息日子就得過下去。

  「聽張大嬸說,冬至後村里人就開始殺過年豬,臘月二十三送灶王菩薩上天,臘月二十四開始就可以打陽春,然後是家裡的洗洗涮涮,準備過年的衣物和食物,好像也隆重。」

  「果然是不一般的。」莫氏想這些她都沒經歷過:「四丫頭,回頭你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個準備法。」

  「好的,母親。」

  許欣蘭到張家的時候,張來福正攆著家裡的狗滿院子跑。

  「來福,你打他做什麼?」這小屁孩平時看起來挺乖巧的啊,怎麼虐狗?

  「小蘭姐姐,大黑太可惡了它剛才咬了一個小雞崽。」

  啊?

  這,好像是該打了。

  「小蘭來了。」張楊氏招呼她坐下:「這狗得收拾收拾,不收拾以後還得犯。

  許欣蘭就看他們母子倆怎麼收拾狗了。

  大黑被張來福抓住往脖子上套了一根繩子,然後拉到了院子外的小樹上拴起。

  「咯咯咯。」張楊氏抓了一把米丟在了大黑的面前,老母雞帶了一群小雞崽歡快的跑過去啄米。

  大黑朝著雞崽們呲牙,恨不能再扒拉著上前咬一個,還汪汪叫了起來。

  「你還叫,你還叫。」張楊氏抽了一根竹條,將咬死的小雞崽丟在了它面前,邊抽邊訓:「你個黃眼狗,你看清楚了,這是家裡的雞崽,是老娘餵養的,你還咬它。」

  「汪汪」被抽得疼小黑邊跳邊叫,而且叫得很激烈。

  許欣蘭感覺那鞭子抽在自己身上一般。

  「我打你個黃眼狗,看清楚,看清楚。」張楊氏將小雞崽送到它面前:「這是雞崽,不是你可以咬的,你咬,那裡,還有這麼多,你再去咬不?再有下次,老娘剁了你燉狗肉!」

  「噗嗤」一聲,許欣蘭沒忍住給笑噴了。

  張楊氏轉頭看向未來兒媳婦也是莫名的喜感。

  「小蘭想到什麼了?」

  「狗肉溫補。」許欣蘭抿嘴:「不是我說的,是陳大哥前幾日問家裡要不要吃狗肉這樣說的。」

  「那你們要吃嗎?」說完看了大黑一眼。

  好危險!

  大黑下意識的後退兩步,再也不敢叫了。

  「不吃的,家裡人都不吃。」開什麼國際玩笑,太子妃娘娘才不會這般飢不擇食呢。

  哪怕是沒肉吃也絕對不吃那一口,但凡想著狗是吃什麼長大的就作嘔。

  那是前幾日齊氏覺得腰膝冷痛,莫氏讓陳小路給齊氏把一下脈,覺得可以適當的進補一些。

  突然間想起鎮上有賣狗肉的,那狗肉也適應此症,因為齊氏在餵小五的奶,不能隨便吃藥的,吃狗肉倒是極好。

  一聽說吃狗肉,齊氏連忙搖頭。

  「陳大哥說吃了不怕冷,母親和姐姐們都嚇住了,特別是大姐慪得瞪了好幾眼陳大哥。」

  「哈哈哈,這還真是……」張楊氏聽到這裡也樂得不行。

  是啊,許家那是什麼樣的人家,怎麼會吃狗肉。

  這個陳小路真是說話做事都沒個忌憚了。

  「嬸子,大黑以後還會咬雞崽嗎?」

  「不會了,扎紮實實的收拾了它一頓就記住了。」張楊氏丟了棍子:「洪福和家福可能還有幾天才回來,他說今年要多砍些柴。」

  「嗯,我不找洪福哥。」許欣蘭的臉微微一紅:「是母親讓我來問問過年祭灶神這些有怎麼忌諱的,是怎麼個禮數?」

  「來,嬸子告訴你。」拉了兒媳進了屋,又去翻了一包南瓜仔出來塞給她:「等會兒記得拿回家剝,混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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