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貴人語遲
按著許欣蘭的想法這四兩銀子完全是浪費。
可是，硬著頭皮也只好認。
好在，確定了修房子動工的日期是正月初九。
因為張家要修房，又因為這一年受了天災家家戶戶都難，過年倒顯得很簡單了。
到臘月三十這一天，爆的火泡都沒有往年多。
「都不好過，好些人家連飯都吃不飽，更不要說買肉了。能有餘錢買火炮都是老祖宗保佑了。」陳氏嘆息一聲：「我們村還好，別的村愁雲慘澹著呢。這樣的情況至少得持續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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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來受災是一年，但是災後第一年還得還第一年的租子，日子又得緊著過。
「只要天不干還好，可能吃些野菜充飢。」陳氏道：「小路的地不要押金，來佃的人多得很，但是吧，我還是很擔心……」
陳氏擔心這些人收了糧不給租怎麼辦？
都沒交押金呢。
「嬸子，您不用擔心的，如果真這樣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講良心。
不要押金的佃田給你，收了糧不交租，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沒人會再蠢到第二年還佃你，同樣的，一旦打聽到這樣的為人，又有誰還敢佃？
對於連押金都沒有的人家來講，這就是作死了。
但凡是有點腦子的都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陳氏最後看著陳小路將對聯貼好後喊著他回村里去過年了。
許家邊也開始了吃年夜飯。
「又是一年了。」莫氏端著陳氏送來的米酒感慨這麼一句。
年夜飯桌上就是一片寂靜。
她要說的話一切盡在不言中，大家都懂。
「新的一年，我們還是要加油，小五和安兒就又長大了一歲了。」看著許欣儀：「你也變成老姑娘了。」
足足二十一歲了還沒出嫁，想想她心裡就酸澀不已。
「母親，等出了孝，第一件事就辦長姐的婚事。」許欣蘭笑著接話：「明年，我們還要努力干，好好給長姐備嫁妝。」
「謝謝四妹妹。」許欣儀臉上的不是羞澀，而是感激。
「來吧，大家都喝一杯素酒。」莫氏道：「讓爺也看看，我們好好活著呢。」
他的離去不就是為了成全嗎？
莫氏一仰頭，一杯米酒下肚，眼淚滴落。
那邊劉氏齊氏也是聽不得爺這個字，這會兒也是眼眶紅紅的。
唉，可憐的幾個女人。
許欣蘭喝下米酒嗆咳了，倒是讓這氛圍有了變化。
「四姑娘快喝點湯。」
「四丫頭這是不能喝酒了？」
「母親，是我太猴急了，嗆的。」
「這孩子，喝這麼急幹嘛，快喝點湯吃點菜墊墊肚子。」
那邊，小五一手抓過去，直接將齊氏的碗給扒位到了地上。
「啪」的一聲。
「碎碎平安歲歲平安。」齊氏見狀哈哈大笑，從她懷裡抱過小傢伙：「你喲你喲，手真是伸得長噢，連你娘的碗都給打碎了。」
小五在莫氏的懷裡就樂不可吱了，笑得歡喜得很。
「母親，您會將他寵壞的。」雖然是無意識的打碎了這個碗，可是，莫氏還朝著他笑，潛意識裡，這傢伙會覺得這是好玩，他幹得漂亮！
「還小呢，等長大了就不這麼淘了。」莫氏不以為然：「咱們家的孩子，哪有淘氣的。」
好吧，在教導上，估計你認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小傢伙都會走幾步了，這個還站不太穩。」劉氏懷裡的安兒就安靜多了，手裡抓了一個肉丸子啃得很香：「牙齒倒是長了六顆了。」
「不急，咱們是女孩子，沒那麼大的力氣也是正常的。」齊氏從劉氏懷裡接過：「咱們是淑女，不像某些人像猴子。」
「對，我們就是猴子。」莫氏樂了：「山中無老虎，我們要當大王。」
莫氏挾了一塊肉送到他嘴邊。
「來，讓母親看看，長了幾顆牙。」莫氏邊逗著他邊數著：「一二三……不錯不錯，我們兒子長了八顆了。」
兩個孩子月份應該是差不多的，區別在於女嬰撿回來時都餓成皮包骨了。
那是受了些損，補起來還得費些時間。
看著三個女人逗弄倆小孩子，許家的年夜飯到底有了歡樂的氣氛。
唯一讓許欣蘭擔心的是她們會當著外人的面將兩孩子的身份搞混。
好在，她們幾乎都不和人打交道，唯一來的就是陳氏和張楊氏。
張楊氏也沒陳氏那麼隨意，或許是因為未來親家母的原因，總感覺到有點配不上有點自卑吧。
像河灣有人的時候，她們從不出門。
這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安兒，母親的安兒。」吃過年夜飯，莫氏還抱著小搗亂，頭頂頭的和他逗著玩：「安兒，又過年了，母親要給你壓歲錢，可是啊，這錢都是你四姐姐管著的，咱們怎麼辦？」
「母親！」許欣蘭哭笑不得：「安兒，錢在母親屋裡呢，母親騙你的。」
「五姑娘，你又長大了一歲了。」懷裡抱著女嬰齊氏也要習慣著喊她的：「你一定要像四個姐姐一樣漂亮，咱們許家的姑娘走出來都像仙女下凡塵。」
「娘，您是黃婆賣瓜自賣自誇啊。」許欣蘭自己倒不覺得有多漂亮，三個姐姐倒是一等一的美人兒：「小五的姐都長得不咋樣，小五還能漂亮到哪裡去？」
「盡胡說。」莫氏和齊氏異口同聲：「不可以妄自菲薄。」
後面的話就生生的咽回去了。
她曾經是天家的孩子，命運不捉弄她們的話，這會兒都是金枝玉葉。
「小五也是個美人胚子呢。」劉氏逗著莫氏懷裡的小人兒，嘴裡笑道：「四丫頭你可以嫌棄你自己，可不能嫌棄我們家小五。」
許欣蘭都不好說什麼了。
她們，到底讚美的是誰啊？
在這三個女人眼裡，誰都不能說小傢伙一句壞話，哪怕小五這頭銜給了女嬰也不容詆毀。
說起來，女嬰怪可憐的。
「我看看，到底有多美。」許欣蘭將女嬰從齊氏懷裡抱出來：「來，小五，喊姐姐？」
「姐」
「姐！」
結果，莫氏懷裡的小屁孩搶了頭彩。
「看看，這孩子，愧得我們這麼心疼他，怎麼就先喊上姐了。」莫氏聽得清楚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這傢伙一直都不吭聲不說話讓大家都有點著急，然後又用「貴人語遲」這話安慰自己。
不管是叫娘還是叫母親，怎麼誘惑都不行，沒想到叫上了許欣蘭。
「姐姐，他開口喊人了？」劉氏也驚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姐姐。」小屁孩還來了兩個字，這一下，許家的守歲完全變了味，都抱著他逗著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