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不到一個星期,舒心就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這段時間裡,白梓把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幾乎是一天到晚,二十四個小時,只要她醒著,他就在她的身邊。
餵飯,上廁所,甚至還幫她洗頭。
剛開始,舒心是不太習慣。
畢竟男女有別,這些事都不方便,舒心也試著自己去做,可是她自己實在沒辦法做到。
於是只能默認了他的行為。
不過直到現在,她還只是知道他的名字。
剛剛經歷一場生死,舒心的心還在那刀鋒上懸著,自己緩不過來,便自然而然的在周身立了一道嚴密的大牆,將自己包裹住,不願同外界接觸。
中午吃過飯,舒心躺在床上,一頭黑髮披散,瀑布般垂在身後。
映著白皙的臉頰,已經現了血色,但依舊憔悴,腹部的傷口有些發癢。
舒心第一次主動開口和他搭話,她習慣性的柔和著嘴角,聲音溫柔。
「能借一下手機嗎?」
白梓正在玩遊戲,聽見她的聲音,抬頭一怔,順手一滑退出遊戲,就把手機遞了過去。
「給。」
舒心第一反應就是點開微博,果不其然,在過去了一周之後,「舒心車禍」四個大字依舊掛在首頁。
有說她失蹤了,有說她在醫院。
網上因為她的事情,已經掀起了一場狂風驟雨,熱搜都爆過好幾回了。
現在所有人都很擔心她,都在找她,舒心想,這幾天過去,她也應該報個平安了。
「我可以打個電話嗎?」舒心問。
白梓突然抬眼看她,臉色瞬間冷了,從她手裡抽了手機過來,笑道:「姐姐,電話打了,是要出事的。」
白梓把手機放進口袋,轉身往廚房走。
舒心看著他的背影,皺眉疑惑,覺得好像看到了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個人。
這幾天下來,舒心不是沒有觀察,白梓住的房子,是二層的小閣樓,二層塵封著,她沒上去過,也從沒見他上去過。
一層只有一間臥室,一個廁所,還有一間廚房。
她睡在床上,而他每天晚上都是在沙發睡的。
閣樓孤單的立在這兒,周圍看不見有其它房子,更別提是人了。
她失蹤這麼多天,警察,公司,一定多的是人在找她,可是新聞上說,都找到了墜落爆炸的車,為什麼沒有找到她呢?
舒心想不明白。
她現在只想著傷可以馬上好,她能馬上離開,屁股後面還跟著一堆爛攤子等著讓她去收拾呢。
白梓這時候又端了一碗粥給她。
又是紅棗桂圓粥。
舒心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會煮這個,但是人家勞心勞力的照顧她,她總不好還要說些什麼。
她自己拿碗過來,接碗的時候,看見他手上紅了一塊。
她指尖輕觸在上面,微驚道:「你受傷了?」
白梓一頓,感受到手背上的溫熱,猛然跳了一下的心才緩過來:「沒事,燙了一下。」
他還以為她看見什麼了。
舒心把碗放下,從床頭拿了藥膏過來。
那藥膏一直擺在那兒,舒心身上還有些小傷,白梓都是用這個藥給她塗的。
挺管用,傷都好的差不多了。
膏體冰涼,偏偏她的指尖始終帶著一抹溫熱,白梓想縮手回來,卻在那一瞬間怔住,忘了動作。
直到白色的藥膏覆滿了他整個手背。
白梓看了一眼,把手收回來。
「我去給你倒杯水。」
白梓匆忙走進廚房,拿起杯子,突然想到什麼,打開手機,劃出之前的頁面。
微博上都是她的消息和照片,甚至還有還有那輛他親眼看著爆炸了的保姆車的照片。
於是他打開搜索頁面,輸了「舒心」兩個字進去。
二十三歲,E公司旗下女團成員,出道三年,當紅一線流量小花。
白梓划過一列的資料,最後目光停在幾個字上面——十年芭蕾舞。
腦海里突然閃過一雙芭蕾舞鞋。
那雙溫柔的手把它放在包里,小心翼翼的保管。
他又看著自己手上的白色藥膏。
他手背上光滑,除了紅痕之外,白皙的沒有一點兒傷痕,而左手衣袖因為皺起,往上滑了些,依稀能看見,在衣袖的遮擋下,有大大小小橫亘的傷痕,觸目驚心。
白梓把衣袖拉了下來。
他端著水出去,看舒心拿著勺子在喝粥,手指執在瓷勺上,輕輕的拿著,頭髮軟軟的挽在腦後,一縷髮絲依在頰邊,唇角柔和的弧度,簡直溫柔的不像話。
白梓想了想,把手機拿出來,遞到她跟前,抿著唇角,頗為委屈的道歉。
「對不起。」
舒心抬頭,疑惑的看著那手機。
「我剛才不是故意的,就是害怕你會離開,我、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待在這裡,我只是——」
此時的白梓像個小孩子一樣,手上卷著衣角,語無倫次的解釋,小心翼翼的可憐模樣,讓人都不忍再說他什麼。
「你想打電話就打吧。」
「謝謝。」舒心接手機過來,打出記憶里的一個號碼,眼角餘光瞄見旁邊的白梓,像只做錯了事的小狗一樣站在那兒,忽然想起他剛才說,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
她把已經打出來的號碼刪掉,換了另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
「若水,我是舒心。」這話一說,那邊咋呼了一聲,尖叫刺耳,連白梓都聽見了。
「你放心,我沒事,就是受了點傷,現在......在醫院。」舒心柔聲說話,像在安慰電話那邊的人,笑著點頭,也不管那邊的人是不是能看見。
「你只要告訴公司,我沒事,過段時間,我自己回去。」
舒心沒有多說,很快就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還給白梓。
白梓略微意外,她剛剛說謊了。
舒心笑了笑,解釋道:「我妹妹。」
她本來是要打給公司,但是想想,打給了公司,他們就一定會找過來,可是打給若水的話,她聰明,心裡有個度。
舒心讓她怎麼做,若水會容易明白她的意思。
告訴公司和公眾,她是安全的,但不能透露她現在的行蹤。
就是在剛剛看著白梓,他那樣說話,她心就軟了,這些天,他都是不遺餘力的照顧她,細心至極,她想,他真的是很孤單。
或許她可以在傷完全好之前,陪一陪他。
也算是給自己放個假。
.
舒心體力沒恢復,吃完東西,中午就睡了。
白梓坐在沙發上,眯著眼睛看床上的人,一手伸在口袋裡,把玩著裡頭的東西,靜靜琢磨。
這女人到底是心大,還是別有企圖。
她跟人撒謊說她在醫院。
可是他不過是一個陌生人,這對她而言,也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按正常來說,任何人,都應該有警惕心,想辦法趕快離開才對。
她明明有機會,但選擇了留下。
這時候她睡得也很安穩。
安穩的沒有絲毫防備。
今日陽光正好,映照著窗外那棵樹,灑了些許斑斕的暖意,白梓轉頭,看見窗戶上搭著一隻手,黑漆漆的頭頂,露出一半。
白梓的面色瞬間沉下來。
他大步走出去,走得很快卻沒聲響,到閣樓外面,就看見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人,像個跳樑小丑,踩著塊大石頭,使勁的伸脖子想往裡面看。
白梓咳嗽一聲。
那人給嚇到,沒站穩,腳一滑歪著身子摔了下來。
白梓走過去,直接一手把人提了起來,拖著人到圍牆後面,扔過去就踢了一腳,力道很大,疼的那人直蜷起了身子,往角落裡縮。
「看什麼?」白梓輕撇嘴角,又朝他踢了一腳,怒道:「我他媽問你看什麼呢!」
「我錯了我錯了。」人縮在角落裡,不敢出大聲,只能一個勁的縮著身子:「阿梓,我錯了,我就是想看看。」
「我、我真的沒看清楚。」
白梓動了動手腕,沒再動他,他抓著這時候,趕緊爬了起來,腳上被踢了一腳,站都站不穩。
提了個布袋子。
「你說的我都拿來了。」他說話,牙齒都在打顫。
二十來歲的青年,比白梓卻矮半個頭,眉目清俊,身材壯實。
白梓一把拿了袋子過來,看了眼裡邊的紅通通,滿滿一袋全是紅棗,他拿在手裡掂了掂:「不是你該看的東西別亂看。」
「不然挖了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