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兩人說去買菜,動作也快,過了十五分鐘,已經到了超市。

  舒父把車停好,和舒母一同下了車。

  下車的時候看見她伸手抹了把眼淚,往河那邊的方向看,目光頓了一下,若有所思。

  

  「那孩子可真可憐。」

  舒母現在光是想想,都覺得實在心疼不忍,她都沒辦法去想,那樣小的一個孩子,究竟是怎麼捱過來的。

  「這心心好不容易帶個人回來,你可千萬別再當頭一棒啊。」

  舒父也沒懂她的意思,只是無奈的說了一句,想著和她說道理是真的難。

  性子太倔了。

  但再難也還得說不是。

  舒母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是這樣的人嗎?」

  說完,她頓了頓,略顯心虛的說:「雖然以前我對她是有點苛刻,但現在不也是慢慢在改了」

  以前剛生舒心的時候,她也不太會管孩子,只知道要把她管好,管乖,要時時刻刻都在她的視線下,她才能夠放心。

  後頭人漸漸長大了,才意識到,之前對她的管教,好像是真的過於嚴厲了。

  這些年,她一直想著自己的不足,也一直在努力的去改。

  可無論如何,她的終身大事,是一萬個不能馬虎的。

  她當媽的,總不能亂來,什麼人都行吧。

  「待會兒多買點蔬菜水果,肉就少買。」舒母一邊走一邊囑咐。

  「小喻喜歡吃肉啊。」舒父下意識就回了一句。

  怎麼突然就說不買肉了呢。

  「那不是小梓不喜歡嘛,咱們能多顧著就多顧著點,不要戳人家的傷心事。」

  舒母這時候反倒是一副教訓他的樣子,嘆了口氣,說的語重心長。

  舒父卻是一臉懵逼。

  但看著一口一個小梓叫的親熱,應該是沒意見了。

  雖然吧不知道心心和她究竟說了些什麼。

  舒父一邊想,一邊放心的點頭.

  舒心下午的時候突然接到了試鏡通知。

  就是周導的新戲,上次蔣昭給她的。

  原本安排好的時間是在一個星期後,可這突然間傳來消息,說時間要提前,後天就要開始試鏡。

  只幸好試鏡地點離玉蓬不遠,坐飛機也就半個小時的事。

  舒心還得先去見見導演,準備準備,所以明天得到趕到那兒。

  臨時買了明天上午的機票,順便把酒店也訂好了。

  這當爸當媽的最是心疼了,前些時候看見她身上車禍留下的小傷疤,都在暗地裡抹眼淚。

  現在這馬不停蹄的又去工作。

  可真是心疼她的身體。

  臨走的時候,舒母拉著白梓,說是給他準備了很多特產,要他一定要好好嘗嘗。

  接著就把一大包的東西都遞到了他手上。

  白梓好好的接著了,連連道謝。

  舒母越看這孩子越乖,越乖就讓人越心疼。

  只這麼想著,哪還有什麼其他不滿的情緒。

  便是接著說要他好好的照顧自己,等下次再回來,一定還給他做好吃的。

  下次有時間,得再留久一點。

  昨天她做的那頓,白梓吃了足足兩大碗的飯,之後,還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誇讚的話都說了一遍。

  夸的舒母開心的不得了。

  舒喻看著,就在旁邊待著抱怨呢,說大伯母從來沒有對他這麼好,每次他走的時候,連笑都不笑一個。

  反倒是如釋重負,說他終於走了。

  其實舒喻說這話,也就是在開玩笑,想著側面烘托一下,他大伯母現在是很喜愛姐夫的。

  接著自己又抒情了一把。

  潸然淚下的說著,都能寫一篇小作文了。

  最後拉著舒心和白梓,情感真摯的點頭說:「姐,姐夫,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聽得舒心無可奈何。

  她只得囑咐:「你好好學習。」

  舒喻又敬了個三不像的軍禮:「清楚明白。」.

  到了酒店之後,舒心準備先洗個澡,晚上去見導演。

  白梓坐在床邊,打開袋子,看舒母給他拿的東西。

  舒心在找衣服,回頭看了一眼,頗為好奇的問:「我媽給你拿了什麼?」

  袋子裡有兩個大包,大包里又分了許多小包,是用油紙包的。

  油紙上畫了山水綿延,頗有玉蓬的味道。

  糯香的酥麻糖,是剛剛做出來的。

  還新鮮的很。

  白梓當時看見,手輕輕的抖了一眼,面色發怔,就這麼直直的盯著了。

  再普通不過的酥麻糖。

  可是他的心裡,卻說不上是暖意還是思念。

  他猛然間想起還小的時候,媽媽在家裡學做這個,後來做好了非要他和爸爸嘗嘗味道。

  他咬了一口,就不小心粘住了牙齒,爸爸和媽媽還在笑話他,說他太不行了。

  說了不行之後還繼續吃。

  越吃越起勁。

  媽媽無奈的拿了牙刷過來讓他刷牙。

  那個時候她笑著說他貪嘴,非要一次吃那麼多,又沒人和他搶。

  下次再吃,還可以再給他做。

  白梓記得,那時候她說話的聲音都是溫柔的,輕柔的給他擦著嘴角,說讓他少吃一點兒。

  而自從離開玉蓬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吃過這個了。

  甚至是沒有再見過。

  現在再看到,心裡邊不由的百感交集。

  有些裂縫在不經意間被撫平,而隨之湧上的,是深藏了許久的記憶和美好。

  心頭泛上一股酸意,眼眶也有些發脹。

  或許是覺得不太一樣了。

  心裡曾經有過的那些苦痛,因為某些記憶的想起,似乎漸漸地弱了一些。

  暖在了心頭。

  卻就在這時候,舒心突然驚了一聲,回頭看著他,驚訝說:「白梓,你給我拿的是什麼?」

  舒心手上拿著一身內衣。

  黑色鏤空蕾絲,透明的幾乎只在中間余了一點兒。

  格外性感又情趣。

  之前出來的時候,她的東西都是讓白梓收拾的。

  看他都收拾整理好了,她也就沒有再多看。

  直到現在想著要翻找一身合適的衣服,才翻到了這個。

  不過她的衣櫃裡為什麼會有這個呢?

  舒心疑惑。

  肯定不是她自己買的,既然這樣的話——

  她想起之前有個贊助商,贊助了衣服的同時順便發揚了下他們公司的內衣產業。

  估計這個就是當時拿過來的。

  她也沒有注意,順手就放在衣櫃裡了。

  應當是陳年壓了櫃底的東西才是,怎麼就被找了出來,現在還出現在了她的行李箱裡?

  看來也就只能問白梓了吧。

  白梓聽見她的聲音,愣了一下,轉眼過去,看見那套黑色的內衣。

  看清楚款式之後,他哽著喉嚨,不由的便是說不出話來。

  隨即臉頰一陣泛紅。

  他當時拿的時候,沒有注意看,只是一樣顏色給她拿了一套,後來只是看這套黑色還挺新的,就拿進了行李箱來。

  他也不知道,是這個樣子的。

  「我沒看清楚。」白梓回答。

  聲音細弱,低下了頭不敢看她,十分的沒有底氣。

  「算了。」

  舒心也不好因為這件事和他多糾纏什麼,只好先放到了一邊,拿了另外一身出來。

  接著就進了浴室。

  白梓放下手中的酥麻糖,衝著浴室那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水聲響起。

  他站起身,走到行李箱的旁邊,從裡頭翻出了舒心剛剛塞進去的那套內衣。

  觸感還不錯。

  舒心一身皮膚雪白,他想若是穿上這身內衣

  白梓喉嚨哽住,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副場景,帶著隱約的香氣,勾的人一陣口乾舌燥。

  他當下便是閉了閉眼睛。

  舒了一口氣,才緩和了一些。

  白梓頓了一下,想到什麼,唇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接著就把行李箱給合上了。

  舒心動作很快,洗完澡之後馬上出來,自己動作迅速的化了個妝。

  她這次試鏡的角色,性格是溫柔大方的,公司說和她感覺很像,所以才會想著讓她去試試。

  這種在別人看來與她自身相符的,或許會容易演一些,可是舒心卻不大喜歡。

  因為沒有太大的挑戰。

  可是她也明白,無論是什麼角色,她也都應該去試一試。

  只有試了,才知道自己該走什麼樣的路。

  而且這還是周導的戲。

  雖然也有很多人在罵,讓她滾回去唱歌跳舞,不要天天想著演戲了。

  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她自認,能夠坦然的接受所有的評價。

  好的亦或是壞的。

  只要自己保持初心,就都不重要。

  舒心的妝容溫柔的簡直不成樣子,再配上一身淡藍色的裙子,這模樣,看一眼就能叫心都化了。

  她理了理頭髮,回頭問白梓:「還行嗎?」

  「不行。」白梓看著她,不太開心的搖頭。

  舒心皺眉,回頭往鏡子裡看,左右看著還不錯,沒有哪兒不好。

  白梓上前一步,看著鏡子裡的她,繼續說:「太好看了。」

  他不喜歡她去見其他人還精心打扮的這麼好看。

  「不好看人家導演不讓我演啊。」

  舒心看到他眸中的一絲不悅,察覺到他的情緒,說著一句,竟是笑了。

  出門的時候,白梓拉住舒心,說要她回來給他穿更好看的。舒心正在門口準備出去,聽他這麼說一時沒反應過來意思,愣著點了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