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02
隨著賀伊睿話音落下,三個小男孩紛紛被她這神速變臉給嚇到,在座位上懵圈地哭了起來。
食堂中的圍觀群眾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陪著各自的家人,此時不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都茫然地注視著賀伊睿和那三個小男孩。
興許是想不到平日裡嬌俏可愛的賀家千金竟然會有這副面孔,大夥眾臉懵逼,賀伊睿的同學們更是呆若木雞,難以置信。
「你們哭什麼呀?」賀伊睿眨眨眼,見三人好不悽慘,便也趕緊收起自己裝出的兇狠,「好像我欺負你們似的,自己有錯還委屈嘛?」
其中一人似乎有些惱羞成怒,開口想說話,然而餘光又看到後面的江凜賀從澤二人,登時便抽抽鼻子,忿忿下座位離開了,其餘兩個男孩見此,便也推推搡搡地走了。
賀伊睿望著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撇撇嘴角,轉頭再面對江凜的時候,面上已經滿是笑意了:「媽媽媽媽,我裝得好不好!」
江凜慢條斯理地將餐盤放在桌上,隨後抱起賀伊睿,毫不吝嗇地誇讚她道:「你很厲害,成功人士的第一步就是學會維護自己的權益。」
「耶!」賀伊睿當即比起剪刀手,眼睛彎成了月牙,「睿睿是成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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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群眾:「……」
賀從澤:「……」
不得不說某種意義上,江凜對孩子的教育方式還真是——
標新立異。
午飯過後,家長們帶著各自的孩子去遊樂室休息了會兒,下午三點鐘,學園準時在大禮堂舉行了親子活動總結會。
總結會中的內容倒也並無新奇之處,不過是領導進行活動感悟罷了,隨後便是進行頒獎,由於賀伊睿小朋友在活動中的優異表現,自然是獲得了一等獎。
賀伊睿這還是第一次與爸爸媽媽一起參加親子活動,這還得了個一等獎,高興的不得了,捧著獎狀就往江凜和賀從澤的眼前送:「睿睿得獎啦!」
賀從澤見她笑靨純淨好看,心底跟著軟了軟,遂伸手將賀伊睿抱過來,小丫頭很小隻,在他懷中塞兩個都不是問題,溫溫熱熱的,有紅豆似的甜意氤氳著。
他彎唇,伸手捏捏賀伊睿的臉蛋,輕聲:「睿睿真棒,你永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
賀伊睿嬉笑著蹭了蹭賀從澤,「也多虧爸爸媽媽幫忙啦。」
小丫頭雖然嘴上這麼謙虛著,但眉眼間洋溢的得意之情壓根掩不住半分,明眼人都能瞧出來。
江凜見賀伊睿抱著獎狀如此開心,多少也被感染到些許情緒,無奈地笑了笑。
總結會結束後已經是傍晚,三人見時間不早了,便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賀從澤一面開著車,一面同江凜和賀伊睿商量著晚飯問題。
賀伊睿今天心情甚好,蹦蹦跳跳一天下來竟也不顯得累,興致勃勃的模樣,哪裡像個從早忙到晚的孩子?
賀從澤依舊是家中主廚,反正家裡有他,他便沒讓江凜去學習做飯,在家中各有各的可忙,他也並不覺得男人下廚是個怎樣難以啟齒的事,反而還有些樂在其中。
身邊的朋友們近兩年也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再不濟的也已經有了未婚妻,宋川現在已經是准爸爸,早就已經戒菸戒酒戒夜生活,成天守在懷孕的妻子身邊,粘人得要命。
也不知道,幾年前那個對賀從澤的轉變不屑一顧的人,到底是誰了。
原先朋友圈中的公子哥們,現在早就已經成熟穩重,各忙各的事業工作,偶爾有空時想起朋友,便拉著一起吃頓飯,仍像過去那樣拼酒投骰子,倒也有趣。
賀從澤將火調小,他挽起襯衫的袖扣,偏了下頭,看向客廳中的兩抹身影……哦不,還有地上的那坨鬧總。
賀伊睿很喜歡...跟鬧總玩,此時正坐在江凜懷中,拿著逗貓棒在鬧總面前晃來晃去,鬧總也十分配合,又是蹦噠又是打滾,活躍得很。
江凜則坐在旁邊看著手機,偶爾將注意力分散出來,把鬧騰不止的賀伊睿給摟回來,順帶著再揉揉她的小腦袋。
簡單又溫馨,平淡卻動人。
賀從澤笑而不語,將自己的視線收了回來。
他不由想起自己最初的時候,整日不務正業混吃等死,直到遇上了江凜,自己才好似煥然新生,真真正正決定好好活一遭,也真真正正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
回憶翻飛,最終落到開端,他們分明在初遇時那般的劍拔弩張,可現在卻結為夫妻,過往歷歷在目,如今再想起來,讓人不禁唏噓命運之神奇。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永遠充滿未知,或許這就是人生中的奇妙之處。
人們終究會和一些人漸行漸遠,失去聯繫,抑或者還有從陌路到同行的轉變,但這都是緣分的其中一種,不論彼此結果如何,它都應該獲得相應的尊重。
今天的晚飯幾乎都符合江凜與賀伊睿的喜好,江凜那張向來蹦不出什麼好話的嘴裡,竟然也給賀從澤道出來一句誇獎,委實讓小賀總真情實感地感動了。
晚餐結束後,江凜將東西通通清理到廚房,不急不慢地收拾整理著。賀從澤將襯衫袖口挽起,正打算去幫忙,卻被腳邊不知何時湊過來的賀伊睿輕輕扯住。
他斂目,小傢伙煞有其事地噓了聲,將懷中抄著的東西往他手中塞,低聲道:「爸爸你收好,這是睿睿給你的特殊禮物,可千萬別讓媽媽發現噢!」
賀從澤接過那物,好奇心隨即被勾起,他拿起來看,發現是個日曆,年份卻是三年前的。
他似乎明白什麼又不懂什麼,看向賀伊睿,便聽她小聲解釋道:「這個日曆被媽媽特意收起來啦,我不小心翻到的,應該是媽媽帶著我在國外時用的。」
「媽媽口是心非,可她真的很愛我和爸爸哦。」賀伊睿說著,握著小拳頭:「總之爸爸你先看吧,一定要藏好!」
經賀伊睿這麼一說,賀從澤就暫時放棄去廚房幫忙,拿著那日曆回到房間,從一月開始往後翻看。
這個日曆的排版有些特殊,上面是可以寫日記和月份總結的,雖然空間不大,但他粗略看下來,基本每頁都有字。
日曆上面記載了江凜從抵達ic後的所有日常和心情變化,那時江凜與他日日通話,但他此時通過這日曆,才得以知道她那段時期里的心事——
【已經很久沒吃過他做的飯了,不習慣。】
【朗斯的景色很漂亮,但總覺得比不上京都。】
【坐也想他臥也想他,我真是婆媽了不少。】
賀從澤越往後看,嘴角的笑意便不由加深,他當真是了解到了一個全然不同的江凜,是她溫情柔軟的那面,無比隱秘,卻與他息息相關。
江凜幾乎每天都寫了短日記,有時是一兩句話,有時是幾個字,有時關於他,有時關於學習和生活。賀從澤耐心往後看,注意到在江凜懷孕期間,他出現在她日曆中的次數格外多,字裡行間滿是思念與喜悅,是那時江凜初為人母的歡喜。
賀從澤的指腹搭在日曆紙上,輕輕地摩挲著,珍重無比。
在每個月份張的角落處,江凜都備註著:距離回家見他還有x天。
他看在眼裡,心底亦生出無邊感動,然而日曆不知不覺翻到了當年的本月,他的目光瞬間便被某個日期給吸引過去——因為在日曆上,這一天被江凜用紅筆大大圈出加粗,標著三個感嘆號。
正是當年的今日,他的生日。
賀從澤一頓,突然失笑。
她啊她,連她自己的生日都沒有標出來,權當是普通日子...,卻將他的生日如此鄭重其事地放在日曆中。
感嘆號後面,跟著江凜的日記:【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我不在他身邊,送禮就怕他觸景生情跑到朗斯來見我,還是算了吧,等回國再給他補過。】
言之鑿鑿,好像還真有道理似的。
賀從澤無奈地搖搖頭,最後終於將日曆翻到底,他輕輕合上,將其小心收好,覺得就江凜那口是心非死要面子的性子,要是被她發現了肯定是要被銷毀的。
這種寶貝已經被他收入囊中,自然要好好珍重著,好日後再拿出來翻看。
能瞧見江凜這種手寫情書般的事物,賀從澤不是誇大,他真覺得這輩子應該也就這一次了。
而樓下的江凜,並不知道自己的某些小秘密已經被相關人一字不差地收進眼底,她給鬧總倒上貓糧,賀伊睿在廚房幫著整理柜子,將碗筷擺得整整齊齊,有模有樣的。
期間,賀伊睿看著她的笑容總讓江凜覺得有貓膩,但又說不出來是怪在哪裡,她就沒放在心上。
江凜整理廚具過後,便陪著賀伊睿一起在客廳中看電視,賀伊睿靠在她懷裡,還順帶抱著鬧總,邊擼貓邊觀看節目,實屬放鬆。
江凜雖說對綜藝節目並不感興趣,但陪著賀伊睿一起看,倒也還算可以。
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節目結束,賀伊睿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江凜掀起眼帘看了看時間,都晚上十點多了。
賀伊睿懶洋洋地動了動身子,嘟囔道:「媽媽,我困啦。」
江凜遂將小丫頭給抱了下來,帶著她去衛生間簡單洗漱後,便送她回房間睡覺了。就算明天賀伊睿放假,也不能太遲睡。
江凜這種熬夜熬慣了的人,在婚後也被賀從澤半強硬地開啟「養生模式」,每天晚上十點半之前基本就準備上床睡覺了。
她也有些乏了,畢竟今天上午參加賀伊睿學校組織的親子活動,耗費了她不少精氣神,沖了個熱水澡後,她便回了臥室。
不過,賀從澤竟然不在。
江凜挑眉,料想到他肯定是正在書房工作,也就自覺不去打擾。
因為不想一個人先睡,所以她便靠在床頭,翻看起了近期精選出的醫學論文,握著筆時不時標標畫畫,時間從筆尖下悄然流逝。
直到江凜覺得脖子開始隱約傳來酸痛感,她才將論文放在旁邊,賀從澤這會兒還是沒來,她不禁去看了眼手機,竟然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還在忙?
江凜皺皺眉,一度懷疑賀從澤是不是在書房裡面睡著了,糾結許久,最終她還是忍不住下床,去書房看了看情況。
書房門被推開的瞬間,文件堆中的賀從澤下意識抬起頭,本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的指尖也停住,他微攏眉,看著門口處的人兒。
他分明跟她約法三章,規定十點半之前一定睡覺,這都幾點了,她還沒回臥室?
想著,賀從澤問她:「怎麼還不睡?」
江凜靠著門框,抱臂打量他那滿桌的文件,不答反問:「你最近工作量很大?」
「還好,都是些瑣碎的小事,處理起來費時間。」
「那你今天打算熬夜?」
賀從澤似乎隱約察覺出什麼,眉眼間浮現些許笑意,他沒正面回答,而是道:「我明天不用去公司,只有下午的會議需要過去一趟。」
江凜聞言停頓半秒,隨後她噢了聲,轉身就準備要走,「那你慢慢熬,我先去睡了。」
語氣聽起來倒是平淡得很,與日常中沒什麼區別,但是他就是能聽出來,那極其隱秘的不對勁。
賀從澤勾了勾唇,他放下手中的筆,對江凜道:「你先過來,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江凜停下腳步,側過腦袋瞥他一眼,...不知道他神秘兮兮的又要搞什麼,但還是回身走了過去,「怎麼了?」
然而她剛走到賀從澤跟前,還沒來得及站穩腳,就被他握住手腕給扯了過去,她前一秒還站著,下一秒就已經坐到了他懷中。
江凜下意識就要重新站起來,然而賀從澤已經將手臂圈在她腰上,任她怎樣動,就是無法脫身。
江凜嘖了聲,「你大半夜怎麼動手動腳的?」
賀從澤笑了,輕咬她耳垂,語句幾分含糊:「大半夜不就是動手動腳的時候?」
江凜:「……」
賀從澤摟著懷中的女人,熟悉的清香繞在他鼻端,染得他滿懷都是柔軟的芬芳,說不出的心安。
他低聲,語氣中噙著笑:「怎麼,沒我睡不著?」
男人的呼吸灑在脖頸處,氣氛瞬間曖昧起來,江凜不自在地躲了躲,蹙眉回他:「沒你我睡得更香。」
賀從澤此時的注意力,卻是放在她泛起粉潮的肌膚上,半晌他啞聲:「你這口是心非的習慣,真得好好改掉。」
「我就是來看你是不是在書房睡著了而已。」江凜此時已經覺得耳根在發燙,她欲要從他懷中逃脫:「行了,你忙你的吧,我回去睡覺。」
然而挪了挪身子,卻是動彈不得,她只好擰著眉回頭去看賀從澤,恰好撞入他眼底的暗色。
江凜心底警鈴大作,瞬間知道沒那麼簡單。
「急什麼。」賀從澤慢條斯理地開口,一把將她撈回來,「反正已經晚睡了,再晚點也無所謂了。」
江凜登時明白他的意思,隱隱咬牙:「你這精蟲上腦的……」
賀從澤欣然接受,「還是夫人最了解我。」
說罷,他便將她打橫抱起,徑直離開書房回到臥室中,反腳將門給踢上,隨後二人雙雙跌入柔軟的床榻。
還不待江凜反應過來,賀從澤就先一步抬起她下頜,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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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內安謐,有細碎的陽光從窗簾縫隙中溜進屋中,在地板上跳躍出燦爛的星點。
賀從澤赤裸著上半身,正背靠在床頭,審閱著筆電中昨晚剩下的文件。
時間緩慢流逝,直到被窩中的女人有了細微的動作,似乎有轉醒的跡象,幾秒鐘後,江凜慢悠悠地翻了個身,半睜開一雙睡眼,慵懶至極。
賀從澤低下頭,在她額上吻了吻,輕聲道:「醒了?」
江凜懶懶嗯了聲,毫不客氣地搭著他的腰,他斂目打量她,目光從她的脖頸開始向下移動,能瞧見些許曖昧的痕跡,也不知是因為他未能克制,還是因為她太過白皙,才顯得那些印記格外矚目。
江凜哪知道賀從澤又在這揩油,她掀起眼帘看他,適應了會兒光線,才問他:「幾點了?」
「你這覺睡得有點久。」賀從澤輕笑,眼神柔和中又含著幾分戲謔,「現在已經十點整了。」
「十點?」江凜瞬間就清醒了,睜開眼坐了起來,「怎麼這麼晚了?」
「我看你好像挺累的,就讓你睡到自然醒了。」某個直接導致她賴床的罪魁禍首,此時倒是副人畜無害的無辜模樣:「正好你今天晚班,我們三個都在家,我就讓睿睿多睡了會,現在應該正在客廳看電視吧。」
江凜乾脆利索的將他前面那句意味深長的話給屏蔽掉,她揉揉自己的頭髮,就裝作什麼都沒聽懂的樣子,下床朝浴室走過去:「我去洗個澡。」
賀從澤見她這樣,有些忍俊不禁,那愉悅的笑聲傳入江凜耳中,瞬間就變得滾燙起來。
她快步走進浴室,砰得將門給關上,還順便上了鎖,就怕某個厚顏無恥的傢伙中途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