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分甜
時霧一噎，不會煮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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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開水一衝，再攪開就好了。」她圓圓的鹿眼半瞪著，抬頭看著顧晏沉，那眼神，半愣不愣，看傻子一樣。
不知道是太心急還是太不可置信，她一邊說，還一邊伸出手在半空中做出了攪拌的動作。
時霧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直到發現顧晏沉盯著她右手笑，她才反應過來。她尷尬極了，呵呵笑一聲，迅速將右手收回，藏在了身後。
躲避視線，遮遮掩掩地看他。
顧晏沉更覺得有趣，目光閃過她藏在後面的右手，打了個轉，又回到她臉上來。
裝模作樣地往宿舍里打量一圈，眼尾一挑，嘴角漾起一抹輕佻的笑：「這兒也沒有開水啊。」
時霧一愣，將信將疑地想要把頭探進門裡面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有開水。剛一動，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樣不太好，畢竟是男生宿舍。
但是她記得傍晚的時候，郭筱晨還從別處勻了一個燒水壺拿給他們了。難道是她記錯了？
時霧腦子裡盤算著，眼光不自覺地打量著顧晏沉，他神色自若，似乎還因為沒有開水這件事兒可惜。
算了算了，他應該沒有在騙人吧？
時霧嘴角動了動，猶猶豫豫道：「那……你跟我去廚房吧……？」
顧晏沉唇角那抹笑又浮了上來，輕輕地「嗯」一聲。
時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顧晏沉的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歡快，笑得也……別有深意。
——
差不多晚上十一點，雨勢依舊，沒有減弱的趨勢，風卻比之前大了很多，呼啦啦地吹，樹枝被吹得互相碰撞，集體嗚咽，夜裡聽來有點恐怖。
時霧剛一出宿舍大門，迎面就是一股風，直直打在她身上，連帶著門板被颳得啪一聲打在牆上。
她一下子有點站不穩，條件反射地抓住身邊人的胳膊，這才沒有摔倒。等她手忙腳亂地站穩，這才發現自己還緊緊地握著顧晏沉的小臂。
他看著瘦，其實肌肉緊實，小臂長且有力，肉都是硬的。
時霧懵了一瞬，紅了臉，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剛剛……」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間就被顧晏沉一把攬進了懷裡。
「先別說了，小心點。」
他神色淡淡，說著就攬著時霧跨出了門，另一隻手迅速將門關上，以免再被風吹得砸在牆上，發出聲響擾民。
風一瞬不停地刮著，就好像浪頭，卷著黑色的**，從遠處打來，一浪接一浪，毫不停歇。
顧晏沉從門口牆角避風處摸出一把傘撐開，自然而然地攬上時霧肩頭，將她貼近自己，身體為她擋著風，手中撐著的傘無限度地向她那邊挪，遮著雨。
一瞬間，時霧好像覺得，這世間的風雨，再也和她沒關係了。
她悄悄抬眼去看他。他身上的白T早已濕了大半，變成半透明的樣子，貼在身體上，額前碎發淋了雨，軟塌塌地貼著，往下低著水，手臂上也一片水光。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攬著她，穩穩地往前走。
「開門。」時霧神思不知道飄到了哪兒去，就聽到他略微喑啞的聲音響起在他耳側。
他們倆離得近，他這一說話，就好像是趴在她耳側低語，淡淡的溫熱氣息撲撒在她脖頸，有種不知所措的癢。
「哦哦。」時霧猛然回神，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股氣息甩出去，想從口袋裡摸出鑰匙。
他的手臂還緊緊攬著她，力氣很大，好像是一隻鐵臂在箍著她。時霧都不敢大幅度地動作，小心翼翼地從褲兜里摸出了鑰匙，正準備開門，就被顧晏沉接了過去。
「好好待著。」他一邊開門，一邊斜了時霧一眼。
打開門，他一把將時霧先推了進去，然後長臂一伸，開了燈，這才獨自站在門口，收好傘。
然後進來，關門。做完這一切，他深呼一口氣，站在時霧對面，沒說話，伸手從前至後擼了擼自己的頭髮。
**，一摸滿手水，往旁邊兒飛濺。
被一路摟到了廚房裡，時霧才後知後覺地害羞起來。她用手擦了擦臉頰上剛剛顧晏沉那邊濺過來的雨水，輕咳了一聲。
「那個……剛剛我抓你胳膊……不是故意的。」
暴雨，靜謐午夜，小女孩聲音羞怯，瑟瑟的。這聽起來，總是能激起男人深藏在心底，蠢蠢欲動的渴望。
顧晏沉聞言，唇邊弧度越來越大，他將撫弄著頭髮的手放下來，自然垂至身體兩側，緩緩俯下身子，在時霧面前停下。
時霧看著慢慢在她面前放大的一張帥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他眼睛黑亮，眸光清淺，眼底卻席捲著一圈圈的潮水，一瞬間卻隱匿不見。
過了好半晌，時霧感覺自己都快要無法呼吸，才聽到顧晏沉帶著啞意的聲音響起。
壞壞的，痞痞的：「怎麼，抓也抓了，抱也抱了……」
說到一半，他停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幾乎全濕、透出肌肉紋理的白T，挑起唇笑，接著說：「看也看了，就不想認帳了……？」
他尾音拖得極長，喑喑啞啞，午夜裡有種莫名蠱惑的味道。
整張臉瑩白，稜角分明，眼尾狹長，眼眸里一片深深淺淺的光影，額前濕了的碎發一縷縷垂了下來，搭在眉間。
好一副濕身美男圖。
時霧不知道她是不是又走神了，只知道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晏沉嘴角已經咧得老大，正望著她笑。
她臉一下子爆紅，急切地推開他，走到桌邊，將剛剛抱在懷裡的薑茶一股腦地抖了出來，手忙腳亂，有幾袋不聽話地掉在了地上。
她馬上又低身去撿。
「別動。」
才剛彎了彎腰，顧晏沉就已經十分自覺地低了下去，嘴裡命令似的讓她別動，敏捷地撿起，起身放在桌子上，這才看向她。
時霧臉燙得要爆炸，不敢看他，低頭躲開他的視線，徑直拿起那幾袋薑茶，作勢要撕開。
顧晏沉卻不走，就這麼站在她身邊，手掌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也不顧身上都還是濕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時霧突然覺得壓力山大，旁邊男人身體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明明溫度很低，她心裡卻都有幾分燥熱。
她迅速斜眼瞄了一眼顧晏沉：「那個……你幫我把開水壺拿來。」
不知道是為什麼，顧晏沉這會兒乖巧極了，聽了她的話，轉身就去拿開水壺了，和剛剛那個向她欺身過來，說騷話的顧晏沉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這一走，時霧瞬間呼出一口氣。這男人，還忒霸道。就這短短的幾分鐘，一會兒讓她「先別說話」，一會兒又「好好待著」，一會兒又「別動」，跟軍訓教官一樣。
不過，還挺甜。
顧晏沉端了熱水壺過來，又十分自覺主動地往裡灌滿了涼水，插上電，嗡嗡嗡地燒了起來。
一瞬間，仿佛這世界上，只剩下了水聲。時霧站在桌邊，等著水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顧晏沉也回到了她身邊，不說話，兩個人靜默地站在一起。
外面天色漆黑，村里人家燈一盞接一盞地滅掉，只留下這小廚房裡昏暗的暖光。
不知道怎麼回事，時霧這會兒一點兒都不覺得尷尬，反而很舒服很自在，好像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讓人煩心的事情。
她伸手，抓起一袋薑茶，撕開袋子，倒進杯子裡。轉頭看了看他身上濕答答的衣服，沒多想，又往裡倒了一袋。
反倒是顧晏沉，看到她這動作，有點幽怨地開口：「其實……」
「你做我一個人的就好了。」
時霧轉頭看他，半瞪著眼睛：「當然了，你剛剛又淋了雨，得喝兩袋才行。」
聽了這話，顧晏沉眼中幽怨一下子散去，又恢復雲淡風輕，只是眼裡，多了些喜色。
時霧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變化，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剛剛的話，這才反應過來。
她剛剛就好像在說：我當然只做你一個人的。
這……怎麼理解怎麼曖昧。
她馬上解釋：「不是，我意思……」
她意思這兒沒這麼多杯子，她只是給他做個示範，等一會兒回去了，他教他的那些兄弟沖薑茶就好了。
可顧晏沉哪兒聽她的解釋，正好水燒開了，他身高腿長，立馬轉身將開水壺端起，喜滋滋地遞到時霧手中。
眉眼彎起，小孩子一般邀功的表情，好像有多期待一樣。
時霧突然被這表情擊中，忍不住笑了笑，算了算了，解釋也是多餘。
她往杯子裡倒了些開水，一瞬間，紅糖的甜味和姜的辣味融合在一起，撲進口鼻里。
時霧拿了支筷子，攪了攪，直到顆粒都盡數溶解，才端起杯子，遞給顧晏沉。
可顧晏沉半天都沒接，時霧疑惑道：「怎麼了？」
又補了句：「得趁熱喝才行。」
顧晏沉聞言一笑，接過來，沒喝，又重新放在了桌子上，手指捏起兩袋未開封的薑茶，唇角勾起，聳了聳肩：「我來沖一杯，你指導一下？」
這樣子，又沾染了初初進門時那種痞勁兒，怪吸引人的。
時霧樂了，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沖薑茶，反正就動作來看，簡簡單單，也分不出來新手老手。
他也和她一樣，一連撕開兩袋薑茶倒了進去，接著倒水、攪拌，水量適中，不濃不淡。
他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修長手指勾住杯柄，端起杯子給她遞了過來。
歪了歪頭，一副隨意散漫渾不在意的樣子：「嘗嘗？」
時霧「啊」一聲，停了半瞬，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這男人，裝得倒挺像。她剛剛明明看到，他紅透了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