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分甜


  「……」

  未來男朋友?時霧一滯,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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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人,段位真的是高。

  從廚房回宿舍的一路上,時霧腦海里充斥著的,全是這個想法。

  他攬在自己肩上的手,說話時稍微拉近的距離,時不時冒出說出一句讓人沒法兒接的話。

  可是……卻又不會讓人想要拒絕,也討厭不起來,甚至還有點兒臉紅心跳。

  時霧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忍不住伸手貼了貼自己的臉,明顯攀升的溫度,不知道看起來已經紅到了什麼程度。

  走到宿舍大門口,顧晏沉才鬆開攬著時霧的手,將門推開一條縫,先把時霧讓進去,自己在外面收了傘,才又從門縫中擠進來,手腳利落地將門鎖上。

  這一路,像是打仗一樣。

  進了門,兩人都鬆了一口氣。剛剛顧晏沉說了那樣的話,時霧還有點不敢看他,只悄悄斜著眼睛去瞄,才發現他剛剛在廚房好不容易幹了一點兒的衣服又全都被雨打濕,頭髮往下一點一點地滴水。

  她張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顧晏沉沒在意,隨意甩了甩頭髮:「走吧。」

  「哦。」時霧應一聲,也隨著他往前走。

  到了顧晏沉宿舍門口,估計紀寒鍾已經睡了,門都鎖了。他曲肘,篤篤篤敲了兩下。

  夜很靜,敲門聲格外引人注目。

  時霧突然沒來由地有點心虛,她刻意放輕聲音向顧晏沉道晚安,然後躡手躡腳地回自己宿舍。

  往前走了幾步,她突然想起顧晏沉那一身一頭的雨水,本來想著算了,但剛剛他在外面又那麼護著她,心裡過意不去。

  只好又折身返回,磨磨蹭蹭地站在他面前。顧晏沉見她這樣,挑了挑眉,眼裡的疑惑顯而易見。

  「那個……」

  時霧話剛出口,他宿舍門啪地一聲打開,紀寒鐘的頭探了出來。

  手裡捏著手機,屏幕上正是遊戲的畫面,各種槍炮,打打殺殺。他都沒空看門外是誰,眼睛緊緊黏在手機上,開了門便又急急匆匆地往裡走。但都這個點兒了,除了顧晏沉還能有誰。

  「我說你幹嘛去了啊,大半夜的,怎麼就這麼跟人妹子跑了,留我一個人獨守空房……」

  「你們倆不會是……嘿嘿……」

  打遊戲也堵不上紀寒鐘的嘴,還一個勁兒地吐槽顧晏沉。他最後那句話,再加上他故意發出的怪笑,怎麼聽怎麼少兒不宜。

  時霧站在門口,本來就紅的臉又添了幾分艷麗。

  她有點手足無措,吶吶地不知道說什麼。條件反射一般抬頭去看顧晏沉。

  他也在正低頭看向她,眼睛清亮含笑,好像藏了無數顆星星。

  這下,她更說不出話來了。

  房裡的紀寒鍾眼睛從遊戲上挪不開分毫,卻也奇怪顧晏沉怎麼站門口這麼老半天還不進來,催促道:「進來鎖門。」

  時霧聽了這話,才發覺自己好像又在他面前走了神。

  太丟人了……

  她猛然垂頭,蚊子嗡嗡一般小聲說了一句:「記得換衣服,擦乾頭髮。」

  頓了頓,又補充:「別忘了讓他們喝薑茶。」

  說完之後,也不顧是不是要放輕腳步聲,急匆匆地轉身跑回自己宿舍。

  紀寒鍾乍然聽到一道女聲,還以為自己幻聽,支棱著耳朵又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扔掉手機跑到門口看。

  他沉哥正像保安似的在門口站著,笑得跟個傻子一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白皙的臉上都有一層薄紅。就是怎麼頭髮衣服都濕了個透,像剛從游泳池遊了十幾圈爬出來的一樣。

  再往旁邊一看,那個叫時霧的未來小嫂子,也腳步匆匆地往自己宿舍跑,從後面都能看到耳根子紅,背影都無比羞澀。

  紀寒鍾「嘖嘖嘖」幾聲,背起手來,繞著顧晏沉踱了幾步,那樣子,下鄉巡查的老幹部似的。

  顧晏沉理都沒理他,伸手將他撥到一邊兒去,徑直進了宿舍,將懷裡抱著的一杯青檸蜂蜜水放在桌上,又從褲兜里拽出來好幾袋子薑茶。

  這才將身上濕了的T恤脫下,又找了條毛巾,擦拭身上的水跡。

  紀寒鍾總是耐不住寂寞,看著他沉哥哆啦A夢一樣什麼東西都往出掏,湊到顧晏沉旁邊,眉眼裡儘是打趣:「我說沉哥,這大半夜的,你和小時嫂子幹嘛去了?」

  「這吃的喝的,怎麼什麼都有……」

  「你倆一起出去得有半個多小時了吧,這時間……」說著,他看看顧晏沉正在擦頭髮上的水的動作,突然想到了什麼,不懷好意地撞撞顧晏沉的肩膀,「沃日,你們不會是……」

  「雨中play啊沉哥,玩得也太大了吧……」

  紀寒鍾又盯了盯桌子上的青檸蜂蜜水和薑茶:「嘖嘖嘖,你也老大不小了,得注意著點兒身體,這雨中雖然刺激,但太容易著涼了……」

  「所以小時嫂子給你薑茶,讓你驅驅寒氣,趕緊又生龍活虎起來?」

  他一個勁兒地自顧自猜著,顧晏沉理都不理他,不僅不搭話,一個眼神兒都不給他。

  紀寒鍾湊到桌前,捏起一袋薑茶左看右看:「不過,我剛剛怎麼聽小時嫂子說,要你記得讓『他們』都喝啊。」

  「我是不是也算是『他們』?」

  紀寒鍾自己都被自己的邏輯折服了,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興沖沖地捏著一袋薑茶就要找杯子。

  才往前跨了一步,整個後衣領就被提溜了起來。

  「沃日,沉哥你幹嘛啊!」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紀寒鍾一驚,喊叫起來。

  顧晏沉沒說話,另一隻手靈活地伸到紀寒鐘不自覺舉起來的手心前,將那袋薑茶揪了出來,這才鬆開了鉗制著他的手。

  好像是怕他再拿,顧晏沉又將桌子上的青檸蜂蜜水和薑茶,全都一股腦地攏到了自己這邊來,動物劃分領地一般,**裸的占有欲。

  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紀寒鍾看得呆愣,還沒反應過來。

  所以他剛剛整個人被提起來,就是因為那一塊五一袋的薑茶?

  ……

  紀寒鍾氣憤極了,沖顧晏沉舉起小拳拳:「沉哥,你這樣不對!」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的一塊五一袋的薑茶,這麼對你兄弟!」

  「我要求辭職!」

  他義憤填膺,極其憤慨地為自己發聲。可顧晏沉卻根本沒在聽。他擰開玻璃杯蓋,淺啜了一口青檸蜂蜜水,享受地眯了眯眼。

  然後望著臉色漲紅的紀寒鍾,吐出一個字:「哦。」

  紀寒鍾:「……」

  ——

  時霧像屁股後面有人在追一樣火急火燎地跑回宿舍,迅速將門一關,連燈都沒來得及開,就整個人順勢貼在了門後,深深呼吸了幾口。

  剛剛真的好尷尬。

  她現在回想起來剛剛的場景,還有紀寒鍾說的話,她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算了算了,反正他的話除了顧晏沉,也沒有別人聽到。

  時霧平息了一下心情,正準備摸黑爬上床,就聽見下鋪的郭筱晨迷迷糊糊地咕噥了幾句,好像要醒來。

  她頓了頓,開了燈,郭筱晨迷濛睏倦的眼睛也隨之睜開。

  「你怎麼醒了?」時霧放輕了動作,保持著踩上爬梯的動作沒敢動。

  郭筱晨直起身來,揉了揉眼睛,還沒清醒:「有點渴,想喝水。」

  聽了這話,時霧失笑,又從爬梯上下來,將桌子上晾著的涼白開給郭筱晨端了過來,遞給她。

  郭筱晨這人,平日裡風風火火,男孩子性格,辦事也利落,也只有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會這麼迷迷糊糊,有一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傻樣兒。

  郭筱晨喝了兩口水,被那涼勁兒一灌,一下子清醒了幾分。她將杯子遞迴給時霧,這才想起來問:「你怎麼還沒睡?」

  說著摸出了手機,看了看表,已經馬上十二點。

  時霧還沒回答,她已經皺起了眉頭:「去送個薑茶怎麼這麼久?」

  時霧笑笑,將杯子放回到桌子上。返身上了爬梯,關了燈,徑直上了床。

  隨隨意意回答了一句:「耽誤了一會兒。」

  郭筱晨想說點什麼,卻有點猶豫,支支吾吾地半晌說不出口。時霧晚上的時候就發現了,她今晚一直不對勁,像是有什麼話不好意思說。

  時霧樂了,和郭筱晨認識這麼多年,也沒見她什麼時候這麼糾結過。她躺下,蓋上被子,笑道:「想說什麼就說啊,有什麼不敢說的,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

  聽了這話,郭筱晨才慢慢出聲:「那什麼,你真跟那誰……好了?」

  「誰?」時霧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那誰……顧晏沉啊。」

  時霧聞言,撲哧一聲笑出來:「說什麼呢你,我倆才認識幾個小時啊……」

  聽她這麼說,郭筱晨才放下心來,有點不好意思:「你們在一起幹嘛了我也沒看見,反正我聽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以為你倆真在一起了……」

  頓了頓,她又說道:「顧晏沉他們這一伙人,也挺野的,一人騎輛機車就要荒漠穿行了。看他們那樣子,感覺也不怎麼像是正道的……」

  說來說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要表達個什麼意思:「哎呀,我也不是說他不好,反正就是,我覺得他才認識你這麼短時間,就又是幹這又是干那的,也不知道人品到底怎麼樣……」

  「我意思是你別這麼急,萬一他就是想艷個遇呢。」

  聽她這麼顛來倒去地說話,時霧還真有點不習慣,她笑笑:「行了,你別擔心,我又不傻,交男朋友又不是買菜,哪顆大白菜嫩我就選哪顆。」

  郭筱晨還想說什麼,時霧趕緊打斷:「好啦,快睡吧,我心裡都有數,明天還得早起呢。」

  說完,時霧突然想起顧晏沉說他們那兒沒熱水的事兒:「筱晨,你有沒有往顧晏沉他們那幾個的宿舍里送熱水啊?」

  「送了啊,他們剛安頓好,我就給送了燒水壺過去,怎麼了?」

  時霧一滯:「沒事沒事,睡吧。」

  郭筱晨不再說話,宿舍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雨聲和風聲,在室外盡情呼嘯。

  睡過去的那一瞬間,時霧昏昏沉沉的時候,她無比清醒地覺得,顧晏沉他,用心這麼深,絕不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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