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26分甜
時霧推開宿舍門,便看到林秋晗頂著濕答答的頭髮,坐在桌前,賊兮兮地盯著她看,眼睛都在放光。
好似幾天幾夜未曾進食的餓狼。
一見時霧進來,她便立馬直起了上身,本來午後還有些睏倦,一下子精神抖擻,也不說話,就這麼晶亮亮地看著。
時霧斜了她一眼,不發一言。
林秋晗實在忍不住了,用毛巾揉了揉濕發,好奇地問道:「怎麼樣啊,顧晏沉他跟你說什麼了?」
時霧從桌子上捏起一把梳子,隨意理著頭髮,頭也沒回:「關你什麼事。」
故作刻意的冷淡語氣。林秋晗這妞兒再不管教管教,還不得上房揭瓦了。
林秋晗和她從高中起就是同學,大學又同窗幾年,可太了解她了。一聽她這語氣,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
嘿嘿笑著湊到時霧跟前,從她手裡拿過梳子,裝模作樣地給她梳理頭髮,一邊討好地說著:「這也不能怪我啊……」
時霧向來對她這樣子沒什麼抵抗力,一下子就泄了氣,但還是瞪著眼睛白了她一眼:「怎麼不怪你?吹風機不是你給他的?」
林秋晗笑得更歡了:「但是不是我主動給他的啊,是他問我要的……」
「你是沒看見,他那會兒,那麼高的一個人,俯著身子站在我面前,表情可憐巴巴的,我心一軟,就給他了……」
「而且我昨晚吃飯的時候還故意為難他了,他什麼都沒說,態度挺消沉的,估計也知道錯了。」
「其實我覺著吧……」她一頓,捏著梳子又在時霧頭上扒拉了兩下,抱著時霧胳膊,「顧晏沉也是個好人,就是衝動了點兒……」
「但是年輕人嘛,不就是火氣大嘛……」
時霧忍不住淺白她一眼,也被她這認錯討饒的樣子逗笑。也不知道她是站哪邊兒的,盡替別人說話。
林秋晗一看時霧笑了,也鬆了口氣,又上趕著打探消息:「說說唄,他這麼急著過來找我,要給你拿吹風機去,跟你說什麼了?」
說著,還拂了拂自己**的頭髮,故作可憐:「看,為了給他機會,我頭髮都沒吹呢!」
「你活該。」時霧一甩頭髮,留下一句話。
林秋晗:「……」
林秋晗見她嘴這麼嚴實,也不再追問,沖她做了個鬼臉便出門去洗漱間了,畢竟頭髮濕著也不太舒服。
她這一走,郭筱晨也不在,宿舍里就又剩下了時霧一個人。
一個人最容易胡思亂想,剛剛在洗漱間中,顧晏沉安安靜靜站在她身邊,用毛巾替她沾去額前水跡,溫溫柔柔給她吹乾頭髮的動作,一舉手一投足,都在她腦子緩緩回放。
最後這些影像全都消失不見,幻化為他低低沉沉的兩句話。
「除了我,誰也不能碰你一絲一毫。」
「我會發瘋。」
簡單兩句話,潛藏著隱忍的占有欲和濃重的執拗。
她心跳猛地加快,從血液中迸出一股子說不清的複雜感受,煩躁地拉了被子過來蒙住臉。
林秋晗竟然說他知道錯了,神特麼知道錯了。
他明明就是……想要的更多。
——
下午上課時間轉眼便到。時霧站在六年級教室門口,心裡還在猶豫。
李澤堯喜歡顧晏沉,昨天說想讓他來給他們上次課。今天又是支教最後一天,時霧心一軟,便給顧晏沉說了這事兒,他也答應了。但是發生了昨晚那事兒,也不知道他說的話還……作不作數。
昨晚提前準備教案的時候,她就想過這個問題,索性不管了,就當她沒跟顧晏沉說過這回事。
反正今天這節課,都是帶學生做遊戲,沒有顧晏沉,她也一樣可以。
只是……李澤堯怕是會傷心吧。
上課鈴響的時候,時霧深呼一口氣,不自覺地轉頭朝宿舍的方向望了一眼,這才提步走進教室。
估計同學們也都知道這是最後一節課,都無精打采的,尤其是李澤堯,直接趴在桌子上,頭也不抬,上課鈴也無法讓他們振奮精神。
時霧輕咳一聲,見同學們聽到聲音都稍微打起了精神,揚起微笑便說:「同學們下午好啊,今天這節課我們——」
話說一半,教室門邊驟然插進來一道懶懶散散的男聲,輕輕喚了聲她的名字:「時霧。」
時霧一愣,轉頭看見顧晏沉白T黑褲,清清俊俊地站在門邊,快要與門的高度齊平,擋住大半太陽光,五官精緻,整個人好像鑲了金邊兒的天使。
她沒想到他會來,當著一群學生的面兒,一下子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顧晏沉見她呆愣,出言提醒:「不是說,要做遊戲的麼。」
語氣溫煦,說話清淡有禮,溫溫柔柔。他這模樣,時霧心臟忍不住一跳。
聞言,還沒等時霧回答,坐在最後一排的李澤堯,便像打了雞血一樣跳了起來,大喊了一聲:「顧晏沉!」
剛剛顧晏沉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李澤堯還不確定是不是他,心情不好,也懶得抬頭去看,可他第二句話一出,他就完全確定是他了。
那麼懶散又疏淡的語氣,除了他,還有誰會有。
李澤堯驚喜極了,一下子就要往教室門口沖,在時霧威脅性的眼神暗示下,才不情不願地乖乖在座位上坐下,但腦袋還是一個勁兒地往外探。
眼巴巴地瞅著,生怕時霧不讓顧晏沉進來。
除了李澤堯,其他同學都不知道顧晏沉是誰,只看見一個帥帥氣氣的大哥哥在門口站著,也都好奇又害羞地張望。
眼神還一個勁兒地往時霧身上瞟。
時霧略有些尷尬,走到教室門口,輕輕捏了捏顧晏沉衣角,示意他到講台上來。
顧晏沉低頭看著小姑娘瑩白指尖在他衣角略略一觸,很不經意的動作,卻極曖昧,他眼眸不由得一暗,配合地跟在她身後,站到了講台上。
李澤堯見他進來,更加驚喜,從座位上蹦了起來,衝著他手舞足蹈。
時霧擰了眉,還在上課,這算什麼樣子,也怕影響別人,趕緊出言讓他坐好。可李澤堯正興奮,哪兒能這麼乖乖聽話。時霧喊了老半天,也沒起半分作用。
倒是顧晏沉,輕飄飄一個眼神掃過去,李澤堯便偃旗息鼓,委委屈屈地扁起嘴巴,撐著下巴坐好。那姿勢,好像是在抱怨說他們這些人真沒勁。
維持好了紀律,時霧這才繼續開口:「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我們支教的最後一天了,所以這節課我們就不學習新知識了。」
「我旁邊這個哥哥呢,叫做顧晏沉,今天我就和他一起帶大家做遊戲,好不好?」
說著,時霧轉頭,看了顧晏沉一眼。她這才發現,他並未看向台下的同學們,反而一直望著她。
目光專注又飄忽,見她望過來,他也不轉開視線,反而勾唇,輕輕地笑了一下。
這一笑,時霧心裡砰了一下,嘴上都跟著打了個磕巴,差點忘了自己接下去要說什麼。
她這話一出,李澤堯被顧晏沉強行壓下去的興奮細胞再也克制不住,騰得跳了起來,大喊著:「好!」
聲音大得能掀翻屋頂,時霧嘴角一抽,聽到要做遊戲,不上課,他就這麼開心?
時霧將學生帶到操場,排隊站好,才宣布遊戲規則。下午太陽依舊有點烈,天很乾燥,但學生們自小在這環境裡長大,都沒有半分不適,反而因為不用上課,都像出籠的小鳥兒一般,活泛了不少。
倒是時霧自己,平常在西安,都是在空調房裡,這段時間支教,也鮮少直曬太陽,突然這麼一曬,一下子就有點犯暈,小臉都蒼白了幾分。
似乎是看出了時霧的不適,顧晏沉未說話,只是挪步靠近她幾步,用自己身體遮住太陽,將她完完全全地罩在自己的影子裡。
身側烈日的灼感頓時消失不見,眼前日光都暗了幾分,時霧側頭,看到他漫不經心的側臉,下頷線流暢,連帶著脖頸喉結,都染上一種莫名的性感。
她咬了咬牙,朗聲道:「今天我們來玩象鼻子轉的遊戲,我給大家講一下規則,所有人先在這裡做五個象鼻子轉,像這樣……」
說著,她自己捏著鼻子,原地轉了一圈,接著說:「然後再跑到那一邊去——」
她指著操場中間的地方,那裡她已經早早地畫了道白線,清晰可見。她繼續說:「大家自行分組,每組第一名跑到的有獎勵哦。」
說完,她看看身邊的顧晏沉,補充了一句:「大家可以邀請顧晏沉哥哥和自己一起啊。」
這話說完,李澤堯第一個跳了出來,揪住了顧晏沉胳膊:「他肯定要跟我一起玩!」
說完也不管時霧,也不理分組的事情,不急著玩,反而將顧晏沉拽到了操場一邊去。
他探頭看看時霧那邊兒,所有人玩得正高興,沒人注意他們,這才拍拍顧晏沉腰腹處,不高興地抱怨:「你這兩天去哪兒了啊,都不找我玩……」
顧晏沉眼皮一掀,盯著不遠處那道身影,百無聊賴地逗著小孩兒:「找你玩什麼,和尿泥?」
他這話一出,李澤堯都快炸了毛,暴躁地喊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和什麼尿泥!」
顧晏沉沒理他,眼睛一眯,看呆了似的,半晌不回頭。
李澤堯見他這樣,又「嘿嘿」一笑,打趣道:「我看你是忙著追小時老師吧!」
顧晏沉終於賞了他一個眼神,漫不經心地「嗯」一聲。
倒是李澤堯,人小鬼大,瞅瞅不遠處的時霧,又看看顧晏沉,再搖搖頭,嘆道:「我看你懸了,小時老師對你都不怎麼熱情。」
這話簡直說到了顧晏沉的痛處,也顧不得他還是個小孩兒,顧晏沉眼睛立馬暗了下來。還沒等他說什麼,李澤堯便小大人似的,踮起腳尖跳了跳,努力拍拍顧晏沉肩膀。
「這算什麼,看我的!」
說完便拽著顧晏沉又跑回了隊伍里,一邊跑一邊衝著時霧喊叫:「小時老師,我才不想和他們玩,他們跑得太慢了,都跑不過我,沒意思!」
「我想和你還有顧晏沉玩!」
時霧一聽這話,臉都僵了。
可李澤堯不依不饒:「小時老師,這都是最後一節課了,你……」
時霧真的不明白,李澤堯這孩子,怎麼就長成了這猴精猴精的樣子,她猜都猜得到他後面要說些什麼,索性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無奈地應道:「……好。」
一聽說李澤堯跟小時老師還有那位顧哥哥要一起玩這個遊戲,所有學生都興奮了,在操場邊兒上站成一排,看熱鬧。
時霧沒見過這陣勢,頭都大了。可李澤堯這次卻認真極了,拉了她和顧晏沉就站在了起點處,喊她準備開始。
她沒辦法,只好彎腰,在喊了「開始」之後,原地做了五個象鼻子轉。她本來就暈,這下更暈了,仿佛眼前都在冒星星。
本來還想堅持著往前跑,可剛一做完,腳步就趔趄了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四處轉著圈,嘭地一聲,撞在了什麼東西上。
身體前傾的瞬間,雙臂為了保護身體,慣性地抓了上去,觸到了一片觸感奇特的東西上。
她不自覺地手指合攏,摸了摸,柔軟的纖維布料,內里堅硬緊實的肌肉。
這……
她大腦一僵,暈暈乎乎的腦袋掙扎著仰了起來,往上探去。
顧晏沉正勾著唇角,溫溫柔柔地望著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