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36分甜
郭筱晨早都困得受不住,林秋晗一走,她立馬就關燈上床,她也不是什麼八卦的人,沒心思抓著時霧問東問西,宿舍重新陷入一片寂靜,沒一會兒,宿舍就響起了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可睡在上鋪的時霧,心裡卻被攪的一團亂,明明知道明天早上還得早起,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好像滿心滿眼都是……顧晏沉的臉。
被她放在小腹處的被毛巾裹著的玻璃瓶,源源不斷地傳送著熱量,一點一點灼得她心熱。痛經好了很多,倒是心臟撲騰撲騰跳。
她一翻身,忍不住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打開微信,顧晏沉的消息列表已經被她置頂,就在頂端第一個。但兩人之間微信也沒什麼交流,聊天也還是停留在幾天前的「以後不要再說我和你沒關係了」這句話上。
這男人,從一開始就這麼撩,那個時候,郭筱晨還以為他是什麼不正經的浪蕩公子哥,專為艷遇而來的呢。
顧晏沉他……現在應該還在外面吧?
她略一思索,無法控制自己的雙手,不一會兒就在輸入欄中打出了幾個字:「你還在外面嗎?」
顧晏沉果真沒睡,想來應該是在玩手機,回得超級快,好像她剛剛發過去就得到了他的回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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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答完,又回了一條:「還不睡?」
光是看著這三個字,時霧便能想像得到他俯過身來,湊到她耳邊輕飄飄問話的語氣。
啊啊啊。
時霧埋進被子裡的半邊臉突然爆紅,沒控制住地翻了幾下身,聽見下鋪的郭筱晨被搖晃,叮叮嚀嚀的,趕緊僵住了身子。
拽了被子將自己整個腦袋都蒙住,這才重又看向手機,噼里啪啦地打字。
「睡不著……」
「那個,你還是回宿舍睡覺吧。」
「外面有點冷。」
時霧一連發了三條,可顧晏沉好像不怎麼在意一般,隨隨意意回了句:「沒事兒,你先睡,乖。」
乖……
時霧生平二十歲,第一次被異性喚出這個字,一下子上了頭,少女心滿溢,害羞得不行,都不知道該怎麼回他了。
略一猶豫,便又看見手機屏幕上跳出來一行字:「玻璃瓶里需要換熱水嗎……?」
時霧咬咬唇,伸手觸觸小腹處的玻璃瓶,簡直要跟她的臉一樣燙了。她趕緊搖搖腦袋,回他:「不不不,不用。」
大半夜的,還要麻煩他換熱水,這算怎麼回事啊。
時間太晚了,顧晏沉沒想跟她多聊,聽聞她說不用,便催促道:「睡吧。」
「明天見。」
看到這三個字,時霧心裡突然生出一股雀躍來,就……很期待明天一覺醒來,能再看到他。
她心滿意足地關了手機,塞回到枕頭下面,枕著他的關懷和撩人,甜甜蜜蜜地進入了夢鄉。
——
支教項目到今天為止算是正式結束,因為A大和這所村莊小學近幾年來一直維持著良好的合作關係,一大早校方就要舉辦歡送會,學校全體領導老師和學生,都參與進來,搞得十分正式。
支教隊員們一大早就起來,按照要求穿好隊服,匆匆忙忙吃過早飯,就坐在宿舍廳堂中,等著大會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去坐在下面聽講。
時霧從起床開始,都沒見到顧晏沉,就連紀寒鍾,也不見人影。
林秋晗昨晚興奮過頭,今天早上死活起不來,好不容易起來了,也哈欠連天,眼睛困成一條縫,睜都睜不開。見時霧探頭探腦地四處尋找著什麼,她又打了一個哈欠,問道:「找什麼呢。」
時霧回頭:「沒什麼。」
林秋晗環顧四周,也找了一圈兒,自然而然地問出口:「哎,紀寒鍾去哪兒了,今天早上怎麼不見他?」
郭筱晨從外面進來,恰好聽見她這話,揚起個笑臉:「我早上起得早,看見王哥他們都騎著車出去了。」
見林秋晗和時霧都一臉驚訝,她也聳了聳鼻子:「早上摩托車動靜那麼大,你們沒聽見?」
林秋晗和時霧面面相覷,她們可真的沒聽見。
郭筱晨無奈地睨她們倆一眼,猜測道:「他們可能是走了吧,來這兒住的時候不也是因為下雨嘛,昨天就晴了,算起來,他們也已經耽擱一天了呢。」
話是這麼說,但是在一起相處了幾天的人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走了,怎麼著心裡都會有點難受。時霧一滯,心裡莫名其妙地有點兒堵。
凌晨的時候聊天,他還說「明天見」,可早上一起來,卻不見他人影,還被別人告知他們已經走了。這感覺,沒誰了,時霧突然心裡少了一股勁兒,好似整個人被抽走了一絲精氣神兒,軟趴趴地坐在椅子上,小腹貌似都更痛了幾分。
林秋晗就直接多了,扁了嘴,嘴裡罵罵咧咧:「這個死紀寒鍾,走都不跟人打聲招呼,看以後回西安碰見他,我不剝了他的皮!」
她話音剛落,門口處便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誰要剝了我的皮啊。」
這調皮中帶痞氣,不是紀寒鍾還能是誰。
林秋晗聞言,驚了一下,臉頰帶些薄紅,神態都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嘴硬地反駁道:「誰讓你走都不說一聲!」
聽到紀寒鍾這聲音,時霧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然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順著他話音的方向望向門口。
可只有紀寒鍾一個人進來,連顧晏沉的影子都沒有。
她又一瞬間泄了氣,軟軟地又坐回椅子上,等著看林秋晗和紀寒鍾兩個人打情罵俏。可還沒等她屁股挨上椅子,她身前一米處就站了個人。
白色衣角,黑色褲子,乾淨清爽。
時霧突然心臟一跳,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撲,直挺挺地躍到他跟前,指尖捏住他衣角,忍不住地揉弄,婉轉力度好似少女心事,千迴百轉,卻無法喻說。
她滿眼驚喜,唇角藏著說不盡的嬌怯。她抬頭去看他,他黑眸沉沉,滿溢著笑意。
世間還有什麼事,比喜歡的人向自己投懷送抱,更讓人開心的呢。
顧晏沉伸出手,大掌在時霧頭頂輕輕一撫,唇角一勾,語氣輕佻卻又滿含情意,輕飄飄一句:「想我了?」
這話一出,時霧才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她條件反射一般抬了腳,就想退開,逃出與他的親密範圍。但她心念一動,自己明明是喜歡他的,為什麼還要這麼矯情呢,勇敢一點不是更好嗎?
這麼想著,她生生止住了自己後退的步伐,也不顧忌著周圍還有好多人在看,捏著顧晏沉衣角不撒手,眼中含怯地望著他俊臉,小小地點了下頭,細聲細氣地「嗯」了一聲。
然後趁顧晏沉還沒反應過來,便鬆開他衣角,退回到了椅子邊,一屁股坐下。表面上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但臉頰,早已燒成了一團火。
顧晏沉被她這一進一退搞得愣了半瞬,才明白過來她剛剛說了什麼,頓時唇角笑意擴大,壓都壓不住,這笑意暈染到眼睛裡,燃起了濃烈的欲色。
這是他的姑娘,他的。
紀寒鍾和林秋晗站在一邊兒,本來還有好多嘴要拌,但是顧晏沉一進來,他們倆就只顧著看那兩位秀恩愛了,都忘了自己本來要說些什麼了。
此時看著小時嫂子如此戀戀不捨地撲到沉哥跟前,小女人巴巴地揪著沉哥衣角,又衝著沉哥表示「相思之情」,兩個人你儂我儂,簡直了。他這心就像是被檸檬水浸過了一樣,酸得澀人。
他忍不住瞅林秋晗一眼,這丫頭怎麼不學著點兒,怎麼就一點兒都不開竅呢。
望著林秋晗察覺到他的視線,兇巴巴瞪回來的眼神,紀寒鍾一下子投了降,算了算了,他認命。
他重新提起剛剛林秋晗說的那個話題,吊兒郎當地解釋道:「誰說我們走了啊,我們走之前還會不跟你們說?」
「我們就是去試試車罷了。」
說著,他斜眼睨了林秋晗一眼:「你們今早不是有歡送大會嘛,我們怎麼著也得把你們給送走啊……」
這句話聽著還像個樣子,林秋晗贊同地點了點頭。但紀寒鍾正經不過一秒,立馬開始胡說八道:「要是不把你給送走,我玩兒都覺得有危險,指不定你天天在背後給老子扎小人兒呢。」
林秋晗一聽,一下子擰了眉,抬了腳就去踢紀寒鍾,紀寒鐘身形靈活,你踢我躲,玩得不亦樂乎。
這兩個活寶。
時霧看得樂,忍不住輕輕笑起來,正笑著,察覺自己身邊多出把椅子,轉頭一看,顧晏沉正手扶著把手,不動聲色地坐在椅子上。
就這麼穩穩噹噹地坐在她身邊,眼神有意無意地在她身上瞟過。他身高腿長,存在感極其強烈,好像她整個身子,都被攏在他陰影下面。
不知道怎麼回事,時霧老覺得他,有一種圈地盤占場子的占有性意味。
他身上溫熱襲人,惹得她臉上剛剛壓下去的溫度又一瞬間竄了上來,不好意思得緊,正坐立不安著,李老師從外面進來,招呼他們趕緊出去。
「好了孩子們,時間到了,大家都在入座,你們快著點兒哈。」
說著,她一轉頭,便看見並排坐在牆根處的顧晏沉和時霧兩人,看兩人那神色,感覺處得還不錯。
李老師見狀,就知道顧晏沉是聽進了她的話,趁別人不注意,暗暗地給顧晏沉比了個大拇指。
時霧聽了李老師的話,解放了一般迅速從椅子上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跨出顧晏沉的體溫襲擊範圍,站在了林秋晗旁邊。
紀寒鍾也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林秋晗鬥著嘴,見她過來,嘴快地喊了一聲「小時嫂子」。這一聲出來,不僅周圍同學們,就連李老師,都扭頭含笑地看著她。
什么小時嫂子!
時霧覺得腦袋都要爆炸,真的不知道紀寒鍾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對著大家「呵呵」乾笑了兩聲,見大家都打趣地看了兩眼便不在意之後,她才又對著紀寒鍾皺了皺鼻子,沖他揮了揮小拳頭。
紀寒鍾這人臉皮厚,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反倒還「嘿嘿嘿」地笑。林秋晗見他這憨樣兒,忍不住抬手,在他後背重拍了一下,算是幫時霧報仇了。
時霧剛把威脅紀寒鐘的拳頭放下來,前面的隊員已經開始往外走了,她穩了穩心神,準備趕緊跟上去,就聽見牆根處的一聲輕笑。
那笑,仿若從喉嚨最深處溢出來的一般,帶著星星點點撩人而不自知的磁性。
時霧腿一軟,都不敢轉頭看他一眼,趕緊追上前面的同學,遠離這個男人的輻射範圍。
一出宿舍大門,她呼地吐了口氣,伸手撫撫自己臉頰,啊,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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