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認識你,你叫顧稚之對……


  顧稚之看見躺在地上的女人挺著個很大的肚子,女人肌膚有些黑,但生得一雙大眼睛,容貌不錯,身上穿的是送外賣的工作服,停在旁邊的電瓶車後面還有個保溫箱子,應該是送外賣的工作人員,她正捂著肚子呻.吟著,穿的孕婦褲上一片暗紅,沾染了血跡,這是大出血的症狀,周圍地面上也滴了不少血。

  周圍有很多熱心腸的群眾,「是個孕婦,快要生了,快打120。」

  「早打了電話,還得一會兒才到,這姑娘快生娃了,怎麼這麼多血啊,不太對勁的樣子,怎麼辦啊,不會是大出血吧?剛才攔了好幾輛車,人家都不願意停,這可咋整。」

  

  「現在的人就是冷漠的很……」

  「這姑娘肚子都這麼大,怎麼還出來送外賣,家人不得擔心死,看著出血量,等救護車來了怕都是已經晚了。」

  「救,救救我……」孕婦似乎快要失去意識,捂著肚子求救。

  有人發現顧稚之的奶白小汽車,「這又來了輛,快去攔一下。」

  顧稚之是個熱心腸,而且責任使然,看見這種事情,她不可能不管的。

  還不等那幾人過來攔著,顧稚之已經急剎把車子停在馬路邊,她剛把車子停下,一輛黑色豪車也正好路過,看見孕婦的情況同樣急剎停在了顧稚之的小汽車對面。

  顧稚之看了眼黑色豪車的車牌號,這車子他沒印象。

  但當豪車裡面的人下來時,她倒是立刻認了出來,喊了聲,「行哥。」

  豪車裡面下來的人是傅硯行,今天開的車是顧稚之沒見過的。

  傅硯行也是下車後才發現了顧稚之,他沖她頷首了下,「之之。」

  他應該是剛參加完一場宴會,穿得很正式的西裝,打著領帶,頭髮也全都梳在腦後,露出他俊美的臉龐。

  傅硯行是看見孕婦才停車的,他雖然是情感冷漠症,感知不到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感知不到別人的痛苦,但自幼的教育讓他清楚遇見這種要幫忙。

  只是沒想到這裡撞見之之。

  兩人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幾個月。

  那時候他特意為之之去參加《超神》三周年慶典活動。

  活動結束後,他坦然告訴之之,他是情感冷漠症患者,但卻對她有情感波動,所以想同她做朋友。

  顧稚之也想得非常單純,開始喊他行哥。

  兩人後來雖加了聯繫方式,但沒私底下聊過天。

  顧稚之道:「行哥,我先過去看看孕婦。」

  她說完疾步朝孕婦走去,孕婦下半身還在淌血,整條孕婦褲都已經濕透,這都初冬時節,血都快把孕婦褲子浸透,可見流了不少血,這根本等不來救護車的,這麼嚴重的大出血,必須趕緊送醫院,顧稚之二話不說,彎腰就想把孕婦抱起來,卻被旁邊的行人阻止了。

  「你這女娃娃,你想幹什麼?你哪裡抱得動孕婦,她這身形起碼一百二朝上。」

  「快別把孕婦又摔著才是,我們合力把孕婦抬上車。」

  顧稚之正想說她能行她可以,就是個孕婦有什麼抱不動的,她輕而易舉就可以的。

  傅硯行過來說,「我來吧。」

  他脫掉外套,彎腰抱起孕婦。

  周圍行人見狀,都沒阻攔,似乎覺得男人力氣大,抱孕婦才不容易出事。

  傅硯行都已經把孕婦抱了起來,顧稚之當然不會跟他搶,她跟著他身後,「行哥,先把孕婦送醫院。」

  「好。」

  傅硯行抱著孕婦過去他的車上。

  顧稚之的小汽車太狹小,坐一兩個人還可以,塞個孕婦肯定是不夠的。

  顧稚之也清楚這點,她等著傅硯行把孕婦抱在后座上,她才跟了進去,孕婦大出血,需要先給孕婦止血。

  她對人體構造很是了解,簡單的止血手法她是懂得。這也是星際上打了十幾年蟲族積累下來的經驗,有時候戰友被炸掉手腳,她都能通過按壓人體經脈一些部位幫著強行止血,然後送回軍艦上救治。

  傅硯行身上也沾染了滿身的血跡,他坐在了前面的副駕駛車位上,讓司機開車。

  顧稚之上車後就問孕婦,「你家人呢?手機還在不在身上?我先幫你打個電話聯繫家人。」

  她一邊問著孕婦,手指還在孕婦腰腹以及後背位置反覆按壓著,然後伸手去探孕婦下半身,直到發現孕婦大出血止住她才鬆了口氣。

  這幾處經脈按壓封住可以暫時止住孕婦的大出血,但只是暫時,很短暫的幾分鐘。

  如果不快些把孕婦送到醫院做手術輸血搶救,等幾分鐘過後,孕婦會繼續出血,到時候必死無疑。

  孕婦一直呻.吟著,許是太痛,也許是流太多血,孕婦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顧稚之正想從孕婦身上摸手機,孕婦口袋裡面的手機突然就響了,掏出電話,上面顯示老公來電。

  是孕婦老公打來的。

  顧稚之接通,裡面傳來個有些彆扭的普通話聲,「老婆你在哪裡?你都要生了,都說讓你不要出門跑外賣,你是不是又跑出去了?你在……」

  這聲音明顯是不經常說普通話。

  而且不等他說話,顧稚之就說,「你是巴樹榮?」

  今晚《天才》節目上晉級的選手,來自貧窮的長淄縣,因為他參加天才這個節目,長淄縣也火了,得了不少網友的捐款。

  她記得巴樹榮的聲音。

  電話裡面的巴樹榮也愣了下,「你,你是?」

  「我是顧稚之,我離開節目組回家路上發現你老婆,你老婆大出血,這會兒正送往醫院。」

  顧稚之說完又報了個醫院地址,這是附近最近的醫院。

  巴樹榮已經嚇得慌了神,說了聲謝謝後就衝出家門。

  一路上他都祈求顧稚之不要掛電話,把電話放在他老婆耳朵邊。

  顧稚之聽著巴樹榮衝出家門還不往安慰自己妻子,一米八的漢子,語氣都是哽咽的,讓他妻子堅強,他很快就到。

  聽這大漢子的哽咽聲,顧稚之有點感動,她上輩子也差不多活到三十左右,但直到跟蟲後共歸於盡,她也沒有談過一個男友。

  一是因沒有喜歡的人,二是太忙,一直待在星際打蟲族,周圍全是她的兵,要麼就是蟲族,她能跟誰談呢。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醫院門口。

  傅硯行下車後又繞到後面抱了孕婦下車。

  剛才車上時他一直沒有說話,但有關注后座上的動靜,看著顧稚之那些手法他亦沒多問。

  這會兒抱著孕婦進醫院,醫生聽聞是孕婦大出血,立刻推來床位把孕婦送去了手術室裡面。

  顧稚之還拿著孕婦的電話,裡面傳來巴樹榮的哭聲。

  她道:「別哭了,你媳婦已經進手術室了,肯定會沒事的,等你趕來醫院時,母子都會平安的。」

  安慰了巴樹榮兩句,顧稚之掛點電話,回頭見傅硯行身上一身血,「行哥,這裡有我就行,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吧。」

  「沒事,我陪你。」傅硯行也坐在旁邊位置上,他坐姿很端正,就是身上沾滿血跡不太好看。

  顧稚之也不多勸,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人坐在手術室外的長凳上,傅硯行望她一眼,語氣隨和說,「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宵夜?」等孕婦丈夫來可能就十一點多了,他記得她很容易餓。

  顧稚之噗嗤笑出聲來,「我們這個模樣怎麼去吃宵夜?」

  傅硯行也跟著笑了聲,「或者等會兒回去梳洗後再約著出門吃個宵夜。」

  顧稚之想了想說,「我附近有個實驗室,行哥車上有無換洗衣物?一會兒過去我那邊洗個澡,然後我們再出去吃點東西。」

  她也就是把傅硯行當哥們看待,也是以前遺留下來的習慣,星際上時跟手底下的兵們待太久,看見任何男人都是把他們當做同類,說得再具體點,她把自己男性化了些,沒有男女之情的那個意識。

  「好。」傅硯行說,「正好車上有套換洗衣物。」

  等了十幾分鐘,巴樹榮就過來了,他衣服都沒穿好,隨便套了件外套出來,鞋子還是穿反的。

  看見顧稚之,巴樹榮眼眶通紅,跟顧稚之說過謝謝後,他就一直守在手術室門口不肯離開。

  守了會兒,他又回到顧稚之身邊,紅著眼睛跟顧稚之說跟妻子認識的過程,如果不找人說說話,他怕自己會承受不住。

  他跟妻子都是長淄縣的人,那地方窮苦,他初中沒讀完家裡沒錢就退學了,但他很聰明,學什麼都很快,他跟妻子十幾歲就認識,懵懵懂懂的少年時期就跟妻子互生好感,約定以後在一起,他家裡特別窮,每天要干很多很多農活,但他還想讀書,他不想放棄學業,是妻子每天去鎮上做活計換錢回來幫他買書看的,他才能自己慢慢自學。

  「她身體不好,懷孕很難,我都說不要懷了,我兩下半輩子過也是一樣,但她不肯,直到今年她跟隨我一起出來參加《天才》這個節目時發現自己懷了身孕,我又在村子做老師,沒幾個工資,那麼多孩子每天上學都很辛苦,她也心疼那些孩子們,就算懷著身孕也要出來跟我一起在帝都打工賺錢,說要給學校孩子們買肉吃。」

  「哪怕後來很多網友開始捐錢,但她說人窮志不短,這些錢是捐給鄉裡面建學校的,孩子們還是沒肉吃,她大著肚子還堅持送外賣。」

  顧稚之聽得很唏噓,眼尾微微有些紅。

  傅硯行靜靜的看著她,她似乎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她很容易共情。

  因為容易共情,所以就特別喜歡助人為樂。

  她沒法在遇見事情時候甩手不管。

  巴樹榮摸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她最近都快生了,我跟她說讓她不要在出去跑外賣賺錢,哪裡想到她不聽,總說鄉裡面的女人,哪個不是懷孕還在地面干農活……」

  顧稚之聽得的確很不好受,現在國家很多地方還很貧窮,這是現階段無法改變的。

  只有國家更加有錢,就可以改變這些的。

  傅硯行一直沒有說話,靜靜聽他們的。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左右,手術門被推門,巴樹榮立刻沖了過去。

  「醫生,我妻子怎麼樣了?」

  護士說,「幸好送來的及時,孕婦大出血已經止住,孩子也沒事,是個女孩,孕婦現在還在手術,孩子你先抱著過去,你妻子這情況肯定要住院的,你先給孩子買點奶粉去,你妻子身體太虛,現階段還沒法餵奶,等做完手術,你多做點有營養的飯菜給你媳婦補補。」

  巴樹榮使勁點頭,然後他就小心翼翼接過護士已經包在襁褓裡面的孩子。

  孩子算是足月生,並沒有皺巴巴,皮膚很白,身上洗的乾乾淨淨,頭髮黑黑的,特別漂亮的孩子。

  小嬰兒一直閉著眼睛,睫毛長長的。

  顧稚之眼巴巴的看著,人類幼崽好可愛呀。

  她見慣了死亡,所以特別渴望喜歡這種新生。

  孩子已經出生,孕婦也沒大問題,顧稚之就跟傅硯行離開。

  傅硯行知道巴樹榮沒錢,該繳的費用都幫忙繳了,巴樹榮卻問他要了聯繫方式,說以後這個錢一定會還給他的。

  …………

  兩人離開婦產科,身上都還是滿身血跡,走到醫院服務大廳時都有不少人頻繁看他們。

  醫院這會兒人還挺多人的,而且來帝都看病的外地人比較多,這會兒都已經十一點,大廳還有一些人過來詢問。

  顧稚之跟傅硯行兩人本身就容貌出眾,這會兒身上還血淋淋的,看他們的人就更加多了。

  而顧稚之還是明星公眾人物,認識她的年輕人就更加多。

  「那不是顧稚之嗎?」

  「真是顧稚之!」

  「她旁邊人是誰?長得好好看,果然好看的人就要跟好看的人在一起。」

  「好看不是重點吧,為什麼他們兩個身上都沾滿了血?」

  有人認出顧稚之來,開始掏出舉著手機拍攝。

  對普通來人說,顧稚之是明星,大家很難碰見明星,碰見了自然要拿出手機拍一拍。

  傅硯行平日連媒體都不敢拍他,這會兒見有人拿手機拍她跟之之,倒也沒說什麼。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一名身材十分瘦弱的男人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把菜刀,然後扯過旁邊一名路過的醫生,把菜刀架在了醫生的脖子上。

  周圍病人,醫生和家屬們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有些膽子小些的已經嚇得開始尖叫。

  「怎麼回事啊,報警,快點報警。」

  周圍有人開始打電話報警,握著菜刀的男人激動道:「誰讓你們報警的,你們要是敢報警,我就殺了他!」

  男人激動的手也在抖,菜刀也很鋒利,菜刀已經劃開醫生喉嚨上的皮膚,血珠滾落。

  顧稚之跟傅硯行站定,兩人就沒料到這一晚上剛送完孕婦還能碰見襲醫的事情。

  有人偷偷溜出去開始報警,也有人躲在角落問那男人,「你襲擊醫生幹什麼?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

  「他,他不給我看病,他該死。」男人有些語無倫次的。

  被他挾持的醫生看模樣只有四十歲左右,微胖,人有些白淨,眉眼都很溫和的模樣,這會兒被嚇得臉色慘白。

  有人忍不住說,「你胡說,李醫生人很好,李醫生對治療肺癌很有一套的,而且李醫生人特別和氣,我家人生病就是來找的李醫生。」

  不少病人和家屬附和,看樣子很多人都認識這個李醫生。

  有護士認出拿菜刀的男人,小聲說,「他也是李醫生的病人,好幾年前就得了肺癌,後來李醫生幫他控制住了,告訴他需要忌口,但是他沒忌口,今年就復發擴散,已經晚期擴散到不少地方,李醫生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無法救回他,也告訴他實情,還說他這種情況再來住院治療已經是沒有意義的,反而會更加痛苦,不如出去吃喝玩樂度過最後一段時光。」

  男人雙目赤紅,揮舞著菜刀喊,「都怪他,他為什麼不給我治療,我還不想死,他不給我治他也得陪我去死!」

  原來是個病入膏肓陷入極端的病人。

  顧稚之卻看不起這病人,生老病死人生常態,醫生都給他治療過一次,是他自己不忌口不聽醫囑復發了,現在還想讓醫生給他賠命,這種人說白了就是自私無賴惡毒。

  有人勸,「李醫生說的也沒錯啊,你都復發擴散了,就算待在醫院救治也無用,不如拿錢好好享受人生最後一段時光。」

  男人瘋癲道:「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他也別想活了,大家一起死。」

  這種就是自己不好過,然後報復社會的那種人。

  男人說起,高高舉起菜刀想朝李醫生砍去,周圍人群嚇得開始尖叫。

  顧稚之手邊正好是個服務台,服務台上還放著一盤水果糖,顧稚之撿起一顆水果糖放在指尖彈射出去,動作一氣呵成,水果糖咻的一聲射出,打中男人的手腕,男人嚎叫一聲,手腕鬆動,高高舉起準備砍向醫生的菜刀也脫手掉落在地上。

  傅硯行疾步而去,一腳踹在男人胸口,把男人踹倒在地,然後欺身反剪住男人的手臂。

  動作中,男人被牽扯到手腕,又痛的他開始嚎叫起來。

  傅硯行低頭看了眼,男人手腕是紅腫的。

  顧稚之僅用一顆糖果就打得男人手腕腫起。

  醫院的保安也終於趕了過來,他們從傅硯行手中接過男人,把人控制住。

  顧稚之過來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惡狠狠的瞪著她,「臭婊.子,誰讓你多管閒事的,等我出看我不弄死你,我認識你,你叫顧稚之對吧,是個明星,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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