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兩個人就這麼直直地對視了好幾秒。
安之把摟著言蹊脖子的手收回來。白嫩的包子臉瞬間粉了,小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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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蹊本來還在驚訝疑惑,看著她越來越紅的臉都忍不住笑起來。她戳一下安之的酒窩,「這是怎麼了?親了人就不好意思了?」
「我,我……」緊張,窘迫,慌張,羞澀的情緒一下子席捲而來,安之連眼睛都不敢抬。
言蹊心想:這孩子是不是臉皮越來越薄了。
她拍拍安之的腦袋,剛想說話,安之抬起頭來看她,那雙純淨的眼眸凝望著她:「我不想你不開心……」
言蹊的手還搭在她的腦袋上,她睫毛顫了顫,一時有些迷惘。她並沒有不開心,只是該怎麼說,連她自己也並不知道這是種什麼感覺……
空空的,茫然的。
突然,懷裡重了些,安之的身體再次湊上前,她把臉埋到她肩膀,少女柔細的手臂緊緊地摟住她。
言蹊手從她柔滑的發間滑落。這個擁抱非常溫暖。她閉了閉眼睛。安之小時候抱起來小小一團,像只有溫度的娃娃。她總是還以為她是那個小小的孩子,可現在的她長大了,身體柔軟芬芳,氣息如蜜糖甜,她的手掌搭在她的後背,輕輕地撫著,動作滿是溫柔的意味。
這讓言蹊有種恍惚感。
安之蹭蹭她的肩,滑落下來粉白的小臉挨著她的手臂,水漉漉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言蹊羽睫低垂,很自然地與她對視著。
兩人都不作聲。
似乎都覺得不需要說話。
言蹊的指尖捋過安之的髮絲,慢慢地撫摸。小時候她做噩夢時,必須要摸著她的頭才能入睡。以至於這個摸頭的動作對她們都是習慣性的,幾乎可以脫離任何思想而存在。
這無疑是個舒服的動作。安之的眼皮垂了垂。
言蹊是居高的視角,安之一舉一動的變化都看在眼裡。果然還是這樣,她小的時候,只要這個動作,很快就會犯困,眼皮打架,像只新生不久的小奶貓。
言蹊拂開她的髮絲,露出雪白的天鵝頸還有小小的耳朵。言蹊濃黑睫毛下的眸子聚起淡淡的光芒。
安之在她身邊的這些年,時光沉靜,過的既慢又快,眨眼間安之就長成了這麼漂亮的少女了。
言蹊的指尖觸摸到她的脖頸,細膩的一段,皮膚幾乎透明,溫熱的,肌膚底下是她的脈搏,是她的平穩的心跳。
言蹊莫名心裡也平靜下來。
她的房子挺大的,因為是父母精心選的位置,精心裝修的,足有四層,還有頂樓陽台。是父母為一家人準備的。現在只有她和安之住在,她們平常活動的範圍也就在一樓和二樓,處處都是她們的痕跡。
言蹊不敢想像,這棟是她的房子,如果沒有安之,這房子只有她一個人,那將是多可怕的樣子,也許如果沒有安之在,她這些年會有可能其他人進入她的生命,可那是假設,此刻在她懷裡的少女才是真實的。
她何必懷疑自己,何必迷惘呢。也許未來,她會愛,也許不會愛,也許她還會一個人這樣孤獨下去,但她沒法說服自己勉強去接受,但至少這個時刻她不是一個人,安之在。懷中的少女在呢。
此時,沒有人說話,夜深人靜,暗香浮動。安之動了動,揉揉眼睛。她抬眼,與言蹊眼眸對望,
「快去睡吧,你都困了。」
言蹊把她推坐起來,安之略迷糊地站起來,腦子裡一下打結轉不過來。言蹊看她懵懵的可愛模樣,輕笑地掐一下她的臉。
安之眨了一眼,這才覺得言蹊好像又回來了,唇角噙著溫柔的微笑,近乎寵溺地看著她。
寵溺……
安之腦海里閃過這個詞,讓她羞赧起來。
言蹊見她半響不動,臉還莫名其妙地紅起來。脫口打趣道:「怎麼不去睡呢,還想親一下我嗎?」
安之的瞬間燒起來,她根本沒有預料到言蹊說出這話,幾乎是傻住了。血液里有什麼東西洶湧而上,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茁壯成長,年少的安之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她就是傻住了,臉燒了,但她的眼睛亮晶晶地,蔓延著稚嫩的火焰,直勾勾地望著言蹊。
這樣的眼神……
言蹊怔了怔,後知後覺地,似乎覺得剛才的話有什麼不對,但是模模糊糊,還沒等她咂摸出什麼地方不太對勁的時候。安之先轉身噔噔噔跑回房間。「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言蹊一頭霧水。
她站了幾秒,沒有思緒。把自己喝完的易拉罐收拾完,確定沒喝多,可能是剛才開的玩笑不太好?
再親一下麼?
言蹊突然伸手碰了碰臉頰。
安之一關上門,就撲到床上去,把臉捂住,幾乎想大叫。腦袋的那個聲音越來越強烈,心跳聲越來越響。她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那種渴望鋪天蓋地。
這個夜晚,安之因為意識到自己心裡神魂顫慄,久久不能入睡。她沒有辦法,摟住懷裡的公仔,輕輕地親了一口。
導致她整晚沒怎麼睡,第二天黑著眼圈去上課。一上午都呆呆發愣。都沒關注周圍的環境。
後背被人戳了一下,安之猛然吃痛,回過頭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頭黑髮。
咦?
許嘉爾怎麼捨得把頭髮染回來。
那人嘴角囂張的笑:「怎樣?」
什麼怎麼樣?
「帥吧?」
安之撇撇嘴。這樣高的顏值,染什麼顏色都會很好看,而黑色,讓她更有一份內斂的文雅氣質。不過安之是不會告訴她的。
「小班長,我們可說好了哦,月考分高下。」
安之困惑道:「可是你已經把頭髮染回來了。」
許嘉爾摸摸自己頭髮:「……對哦。」
安之忍俊不禁,這人居然還有點呆氣。
「既然如此,你輸了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好了。」
「……憑什麼?」
「小班長,我可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染回來的。費了不少功夫,又得漂染,我髮根現在還在疼。」許嘉爾瞅著她,意味不明地笑:「你不是這麼狠心的人吧?」
「……」安之盯著她。
「雖然我贏面很大……」
「比就比。」安之鼓起臉。
她們說話的聲音不小,周圍同學都聽到了。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然後暗自猜測站隊。
月考成績下來的那一天,實驗班不少同學都非常認真聽著老師們念分數,念一科目,記一科目。只是記得不是他們自己的分數,而是兩位班長的。
語文。小班長贏兩分,先下一局。
英語。副班贏三分。暫時打平。
數學。都滿分,平手。
化學。小班長贏一分,再下一局。
物理。副班贏一分。再平手。
……
等等,她們是算總分,還是算單科?是一場定勝負還是三局兩勝?
正副班長爭排名之戰就此拉開帷幕。實驗班的同學都以為只會是月考這一次,殊不知高一第一學期的每次大小考都是這樣,最後連科任老師們都知道了,每次考試後甚至會調侃道:「這次哪個班長贏了啊?」
月考後的一個周五下午,班主任開家長會。
秋天的黃昏,教室到校門的籃球場,許嘉爾在打籃球。實驗班的男生都太文弱,她放學後混在校隊跟他們一起打。她接過同伴傳給她的球,舉過頭頂,瞄準場上的形勢,當機立斷地運球,身法靈活,闖入內線,靈巧地彈跳起來,手臂用力一投,蓋了個帽,球穩穩得如狂。
身材修直,髮絲飛舞,中性的帥氣發揮到了極致,見到入球後她又吐了下舌頭,俏皮可愛。
邊上許多尖叫的女生。
許嘉爾,在理工附高是比任何男生都要受女生歡迎的女生。
她眼睛瞄到在不遠處走廊處的安之,打發掉上前找她說話的幾個女生。
走了過來,「小班長。」
安之無奈地看著她:「說吧,要我答應你什麼事情?」
許嘉爾似笑非笑:「不服氣呀?」
安之咬了下唇,脊背挺直。
「給個微信唄,小班長。」
安之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你好像對我特別牴觸啊,小班長……」許嘉爾盯著她,「為什麼?我認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什麼一樣的人?」
許嘉爾臉上的笑意始終不減,只是語氣慢慢拉長:「你不是也喜歡女生嗎?小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