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言蹊走了幾步,發現安之沒跟上來,她回頭望了望,安之站在門口處,低著頭,小手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言蹊沒忍住,笑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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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抬起頭,撅著嘴瞪她。
言蹊還想逗她:「是不是真的胖了?我沒說假話吧?」
安之氣得臉都鼓起來了,她悶著頭從言蹊身旁經過。
言蹊覺得有點小小的罪惡感,但更多的是覺得她好可愛。她跟到廚房來,看著安之烤土司,拿酸奶。
安之不理她,她一勺一勺舀著酸奶吃,酒窩一動一動的。
「就吃這個嗎?不用吃飯?」言蹊翹著唇角。
安之看著盤子裡烤土司片,一副想吃又猶豫的樣子,「我現在是在吃早餐。」
言蹊把盤子推過去,眼裡的笑意蔓延:「吃吧。」
「你又要說我胖,說我重了……」安之嘟囔道。
「我不說你。」言蹊看著她微笑。
安之拿起土司咬了一大口:「胖我也要吃!」她吃得香,又把土司片蘸著酸奶吃。
過了好幾秒,她若有所覺地抬頭,言蹊正凝視著她,以一種她沒有見過的眼神。
不,她見過,只是現在的更溫柔更動人,很寵溺很呵護的感覺。
不像是朋友,不像是以往的身份,倒像是……
安之一時沒回神,酸奶還在她的唇邊。
言蹊的眼彎了彎,點了點她唇邊。
安之反應過來,羞赧地舔了舔唇。
言蹊清咳一聲,偏過眼睛:「只能呆一周嗎?」
「嗯,我申請了語言課程,要另外繳費的,過幾天就要上課了,要出勤率還有要考試。」
言蹊靜靜地望著她,安之感受到什麼,她垂著臉,小聲道:「只是今年,明年應該就不用申請了……」
「所以七八月有兩個月空出來了?」
「……有時也要聽導師的,如果有研究任務沒做完的,也必須留下來……」
「嗯。」言蹊沒說話了,她垂眸在沉思。安之莫名很緊張,她大口大口咬著土司,很快就吃完了,酸奶也喝完了。但言蹊那句「你變重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她舔了舔酸奶蓋子,意猶未盡。
烤的土司片也好香啊,好想再吃一片。
安之舔了舔指頭,忽然聽到言蹊的輕笑聲,她拿了酸奶和烤土司片,放到安之面前。
「多吃點。」言蹊捏了一下她的臉。
安之眨了一下眼,接著言蹊說:「你再胖我都可以抱得起你。」然後她笑起來走了出去。
安之懵懵的:……
所以還是說她胖嗎安之正哭笑不得,言蹊折回來對她眨眨眼:「胖乎乎的兔子更可愛。」
安之:……
所以是可愛,但同時也胖嗎?
安之氣鼓鼓地咬一口土司,真討厭。
安之本來以為這次回來她和言蹊的關係會很尷尬,她本來很猶豫,但她太想念言蹊了。
而這幾天,她覺得言蹊對她的態度很曖昧,即使她沒談過戀愛,也覺得很曖昧。
而且對她比之前還要好,還會逗她,或者說調戲她?
安之想到這個詞就不好意思,暗自偷笑。
她也想再近她一點,但是又猶豫,怕破壞她們之前這種氛圍。
這麼一耽擱,她返校的時候就到了。
言蹊送她去機場,機場上人來人往,她們兩人都靜默著。
「回去給我打電話,然後發一份你的課表給我。」言蹊在身側的手指捏了捏。
「我到的時候這邊都一兩點了。」安之背著背包,匡威鞋在地上點了點。
「沒事,多晚都可以。」言蹊伸手過去替她別了下頭髮。
「好,那我進去啦?」安之依依不捨地說,一步三回頭。
言蹊眉梢眼角都是濃濃的笑意,她笑著揮了下手。
安之回頭望著她,酒窩深凹下去,突然,她小跑過來,言蹊目光微凝,正想問她忘記什麼東西的時候,安之跑到她跟前,踮起腳,雙臂摟住她的脖頸,緊緊地抱著她。
言蹊回抱著她,把臉湊近她的髮際,手掌按在她不盈一握的細腰上,閉著眼,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氣息相聞。
登記的催促聲響了一次又一次。
言蹊不得不是理智的那個,她撫了撫她的頭髮,柔聲道:「好了,該上機了,到宿舍給我電話。」
安之鬆開她,稍微平復了下心跳,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點點頭。
看著她走進去,言蹊深吸一口氣,心裡又酸又甜。
安之臨走時候,還看著她,留戀地揪揪她的衣角。
太折磨人了,這小兔子。
言蹊笑起來。
原來是這種感覺。
安之到宿舍時已經是邶城的凌晨一點半,她打電話給言蹊,兩人還聊了大半個小時,直到安之催言蹊去睡覺,兩人才戀戀不捨地掛上電話。
美國東岸的夏令時與邶城相差12小時,中午言蹊吃午餐時間正好是安之睡覺的時間,這時候言蹊會給她打電話讓她睡覺。
更多的時候她們只是發信息,發語音,視頻。
言蹊想起那時候她跟高既明分手,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信任他,一部分是她無法忍受異國異地戀。
但現在一切好似不是問題了。她每天就很開心,只是越來越想她。
周四波士頓的晚上,臨睡前,安之正在跟她打電話,她趴在床上,腿搖啊搖的。
屋子亮起一盞橘色的壁燈。
「對了,過幾天會有快遞給你,我把地址寫到了電視台了。」
「嗯?什麼東西?」
安之笑:「你生日就在周日啊,哦,那邊應該是周一了,你忘記了?」
「哦?」
邶城這邊的天氣毫無秋意,陽光像蜜糖,樹枝上有蟬鳴。
言蹊正在店子裡買好三明治,在窗子的座位坐下,咬了一口。
她說:「我早已經不過生日了。」
安之的聲音糯軟:「快遞到的時候你收就可以了……」
言蹊笑了下:「我好幾年不過生……」她猛地滯住。
安之那邊突然也安靜了。
言蹊閉了閉眼睛,懊惱極了。
前年她生日,安之精心準備了一切,她卻在門口不敢進去,她硬生生地讓她一個人留在黑暗裡,辜負了她的心意,讓她心碎難過。
「陶陶,」言蹊把三明治丟開,站起來:「我……」
電話那邊的安之沒有說話,但是她的呼吸微微顫抖,她聽得清清楚楚。
「對不起……」言蹊咬了下嘴唇,小心又心痛地,「我……」
「嗯,」安之笑了笑,她嗓音清澈柔軟,「我懂的,我都明白的,姨姨,我現在已經很開心了,真的,只要你有一點點……我就很開心了。」
言蹊的齒間溢出低低的嘆息,「陶陶……」
安之在那邊似乎害羞了,「啊,我要睡覺了,先拜拜。」
她急急地掛斷了電話,言蹊唇角翹了翹,按滅手機,眼神又黯然下來,她很心疼。
周五下過雨,入秋的校園有點涼颼颼的,晚上也有點涼意了。
安之入睡前算了算自己的開支,前年沒能給言蹊買的項鍊今年終於買了,只是對她的錢包還是不小的衝擊。陳慕齊給她的錢她存著沒用,看來下個月要取出來一點了。
安之覺得她真的要換個地方才行,但是言蹊不同意。
她回到學校已經差不多兩個月過去了,但是每天都能跟她打電話,她真的很開心了。
她不會要求太多的。
只要言蹊有一點點喜歡她。
只要言蹊願意給她一點點機會。
安之抱緊被子,想著那次和她在機場的擁抱,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直至早上,她沒有拉窗簾,金屬質地透亮的陽光從窗戶爬進來,爬到了她床上。安之揉揉眼睛,醒過來。
摸過手機,八點多一點,九點一刻她要去實驗室,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
突然,就在此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安之愣了愣,一看是言蹊的,她酒窩揚起,接起來:「姨姨。」
言蹊的嗓音清澈,像一塊磁鐵一樣:「下來。」
「嗯?」
她在笑:「下來給我開門,我在你樓下。」
誒……
安之猛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