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獅子和落水狗
餘光看到顧芮芮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的眼神，江宿暗自腹誹：憑什麼男生給女生花錢就是天經地義？一碼歸一碼，提錢怎麼了，他又不怕傷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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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肚子好了沒，今天下午的籃球賽能行嗎？」
吳志博一句話把江宿的思緒拉回來。
大腦飛速旋轉，江宿想起昨天叮囑江薇，如果碰到有人邀她打球，就說拉肚子……
「噢——」江宿拉長聲音，反應過來，「不拉了，肯定能行。」
「那就好。」吳志博點點頭，又神神秘秘小聲問，「你跟江薇怎麼樣了？」
見吳志博一臉猥瑣，江宿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什麼怎麼樣，什麼事都沒有。」
「你看論壇里的帖子了嗎？」
「看了。」
「你跟她那個眼神，嘖嘖，有點意思。」
「滾，她只是我的妹妹。」
「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吳志博欠揍地接上一句。
江宿提起碗口大的拳頭：「你再亂說？」
吳志博連忙求饒：「不說了不說了。」緊接著賤兮兮地往江宿身上湊，「嘿嘿，骨科什麼的，最有愛了。」
江宿扶額，身邊有個宅男，關於網絡上的梗也了解過不少。江宿無奈地肯定道：「我跟她，純兄妹，骨個屁的科。」
眼看再逗下去，江宿可能要惱，吳志博便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
「那你……」
「江宿。」
突然一道悅耳但不動聽的女聲插進來，像裹了冰碴子的鈴鐺，一晃全是逼人的寒意。
江宿和吳志博抬起頭來，便看見顧芮芮那張冷艷的臉，以及那直勾勾盯著江宿、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
吳志博見狀，嬉皮笑臉說著「你們聊，你們聊。」隨後就離開了。
雖然江宿這小子泡到了顧校花，但看江宿在顧校花面前一臉孫子樣也是爽歪歪！
江宿丟給吳志博一個冷漠的白眼後，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與顧芮芮對視。
不動聲色，穩如老狗。
看來包子這事一時半會兒是過不去了。
不過……
江宿風輕雲淡瞄了眼黑板上方的掛鍾。
十、九、八、七……
「江宿，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討厭？！」
顧芮芮漲紅著小臉，又羞又怒緊盯著江宿，兩隻粉拳緊緊攥著貼在腿邊。
她感覺很羞恥！好像全班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可是顧芮芮啊，優秀又光芒四射的女孩！怎麼可以放下身段這麼卑微呢！
可她忍不住！忍不了！
江宿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預備鈴聲準時響起，和心裡的預期分秒不差。
梁雲深也踩著鈴進來了。
顧芮芮慌忙逃開。
江宿抿了抿唇，斂了下目光，心口竟然有些沉悶。
剛剛……
他好像看見顧芮芮眼中有晶瑩的東西。
來不及多想，一旁梁雲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下一秒班主任拿著一摞卷子走進來，梁雲深低聲嘟囔：「靠！差點兒就遲到了。」
班主任是個凌厲威嚴的女人，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永遠一張冰塊臉，顯得極為苛刻。
她進入教室的那一刻，就像死歌開了大，全班陷入一片死寂，個個埋頭不出聲。
「看看你們上周考的卷子！你們都給誰學呢？給我學呢？考這麼點分也不嫌丟人！」
「我一個一個的念，你們低於120分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把文言文抄兩遍！」
「陳靜，132！」
「張文強，106！你說說你怎麼考的！」
「米雯，122！你也快了！」
……
「你覺得你這次能考多少分？」梁雲深偷偷問江宿，語氣里有抑制不住的看好戲的興奮。
「不知道。」江宿屏著氣，緊盯著班主任手裡的卷子，臉已經成了醬豬肝色。
他英語好，數學也不錯，偏偏語文差的一批！
想當初，他被老師叫起來提問：陶淵明為什麼「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江宿緊張地咽了好幾口唾沫，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回答：「陶淵明可能患有斜視？」
全班哄堂大笑。
從此，江宿帶著「斜眼陶淵明」一舉成名。
江宿總是在想，到底為什麼要背那些晦澀難懂的詩詞，看見美景說出「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能有幾個人懂？我一句「臥槽」就能和眾人達成共識，難道不香嗎？
「江宿，98！恭喜你啊，又是第、一、名！」
班主任冷不防叫到江宿，嚇得江宿心肝都顫，哆哆嗦嗦上前領卷子。班主任那咬牙切齒的反諷惹得班上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竊笑聲。
「笑什麼笑！你們一個個的還有臉笑！」
班主任板著臉怒視一圈，這下沒人敢吭聲了。
班主任的目光重新落在江宿身上，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英語英語能考滿分，數學數學也是年級前幾名，偏偏這語文，居然給我考倒數！怎麼，你是對我有意見啊？！」
江宿老實巴交：「沒有。」
「沒有你怎麼考這麼點分？！」
江宿：……
這怎麼說？考低分還用什麼理由嗎？
要不就瞎編吧。
「我馬虎了。」江宿低頭認錯。
「你放屁！」班主任氣的飆髒話，「你這是馬虎嗎？你這兒空著一大片，明顯就是根本不會！」
「我不會。」江宿順著班主任的話，態度十分良好。
「你不會？？你又不傻，你要是認真學，拿出學英語數學的那股勁兒來，可能不會嗎？！」
江宿：……
低頭，沉默。
行吧，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我告訴你！你，給我把所有古詩詞，文言文都抄兩遍！不會就給我死記硬背！」
淦！
非人哉！
江宿心裡瘋狂吐槽，又不敢表露出來，拿著卷子垂頭喪氣地回到座位上。
唉，數學英語課上，他是威風凜凜的大獅子；語文課上，他就是條狼狽的落水狗！
「梁雲深，145！」
下一個叫到梁雲深，梁雲深屁顛屁顛上去領卷子。
「挺好，繼續保持。」班主任不咸不淡說了一句，她嘴裡說出這樣的話就算是最好的誇獎了。
隨後又cue到江宿，「你說說你們倆，一個正數第一，一個倒數第一。江宿，你多跟梁雲深學學。」
梁雲深領了卷子回來，嘚瑟的跟江宿小聲說：「聽見沒有，跟爸爸學學。」
江宿白了他一眼，心不在焉：「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