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陸南(我太難了)


  昏暗又迷離的燈光下,陸北身旁的男生痞氣的笑笑,恭維道:「陸哥,還是你厲害!」

  說完,男生願賭服輸地吹了瓶啤酒。

  撂下酒瓶,男生邪邪地笑了兩聲:「陸哥,把這妞叫出來玩玩?」

  陸北不動聲色收起手機,懶洋洋靠在猩紅色沙發上:「光玩兒有什麼意思?你見過哪只貓抓老鼠最後把老鼠吃掉的?從現在開始我不回她,就這麼吊著她,能讓她一晚上睡不著覺。」

  男生壞笑,雙手抱拳:「牛逼!陸哥牛逼!」

  「來,再喝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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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寂靜的房間,微弱的手機光亮照映著江薇那張稚嫩的小臉。

  她盯著微信聊天界面已經五分鐘了,陸北沒回復任何消息。

  江薇翻了個身,忍不住發了條信息:「你睡了?」

  良久,依舊沒有任何回復。

  江薇輾轉反側,退出微信,切換到撥號界面,看著陸北的手機號出神。

  想給他打電話問問情況,又怕他真的睡了,不願打擾他。

  可他能這麼快就睡著?

  再看剛才的信息,那麼赤裸坦誠……

  難道是喝醉了?

  還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一時間,江薇大腦里湧出許許多多想法,她憂心忡忡,焦慮難安。

  陸北的話一語成讖,江薇果然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江薇頂著兩隻熊貓眼去衛生間。

  江爸爸正在洗漱,他一向是這個家裡最早起床的。

  看見女兒一副心情重重的樣子,江爸爸一邊擦臉一邊問:「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沒有,還沒起呢,回去接著睡。」江薇低著頭,鬱鬱寡歡。

  江爸爸沒說什麼,洗完臉就離開了。

  回到主臥,江爸爸推了推還在睡覺的江媽媽。

  江媽媽迷迷瞪瞪地睜了睜眼,嘟囔著:「啊,你要走了啊?我再睡十分鐘就起來給孩子們做飯。」

  「不是,還早呢,你再多睡會兒。我只是跟你說一聲,薇薇這會兒已經起床了,看起來有心事,還撒謊瞞我。」

  「不是吧?薇薇一直都挺讓人放心的。」江媽媽睡意消退,支撐起半個身子靠在床頭。

  「再乖的孩子,也得經歷青春期啊。」

  「你說的是。」江媽媽思忖著,「宿十三四的時候就沒少惹我生氣,一天天跟我對著幹,我讓他往東他偏要往西。不過女兒跟兒子可不一樣,兒子頂多是能折騰,女兒卻心思敏感,青春期容易胡思亂想,尤其得擔心早戀問題。唉,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反正你多關注關注她吧。」

  「行,知道了,你忙去吧。中午要是不回來吃飯,就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嗯。」

  江爸爸收拾完便出門幹活了,江媽媽也起床開始忙碌的一天。

  江薇幾乎一晚沒睡,但為了不引起爸媽注意,硬是等到平時起床的時間才萎靡不振地下床洗漱。

  面對江媽媽精心準備的早餐,江薇一點胃口都沒有。

  連麵包都沒動,牛奶也只喝了半杯,便離開餐桌。

  「我吃飽了。」

  「吃這麼少?」江媽媽驚詫,想到今早和江爸爸說的話,又想到女兒這麼節食減肥是不是真的有心上人了……

  江薇無精打采的隨口說了句:「昨晚吃多了。」

  昨晚……?

  江媽媽回憶了一下,嗯,昨晚確實挺能吃的。

  這麼一想,江薇都能在晚飯吃掉一隻雞腿兩碗粥還有一塊餅,那……

  應該……

  沒早戀吧???

  而此刻,江宿只顧埋頭吃飯,全然不理會她們在說什麼。

  他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昨晚他用江薇的身體吃的飽飽的,可江薇用他的身體沒吃晚飯!

  以至於他一大早肚子就咕嚕嚕叫。

  江薇在玄關處換了鞋,悶悶地喊了聲:「媽媽,我先去學校了。」

  「喔!」江媽媽應著,趕忙從櫃裡拿出一把雨傘遞給江薇,「今天天氣不好,怕是憋著大雨,帶上把傘,以防萬一。」

  「知道了。」江薇把雨傘收進包里,走出家門。

  天氣沉悶,壓抑,如同江薇的心情。

  整整一天,江薇無數次拿出手機查看微信,卻沒有陸北的任何回復。

  如果不是聊天記錄還在,江薇真以為昨晚他那些近乎告白的消息就是一場夢。

  一整天魂不守舍,一整天度日如年。

  直到放學回家,江薇懨懨地趴在床上,手裡還攥著手機。

  想了很久,終於打開微信,刪除和陸北的聊天記錄。

  就當……

  什麼都沒看見過吧。

  誰知江薇剛清空記錄,陸北一條消息發過來:

  「不好意思,昨晚和朋友喝了點酒,後來手機沒電關機了,今天去學校也沒帶手機。你還好嗎?現在在做什麼?」

  江薇:愣、住!

  就像眼見著血槽要被清空,突然被大喬一個大傳送回泉水!

  瞬間滿血復活!

  甚至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沖的頭昏腦脹,無法言語!

  「轟——隆——!」

  正在這時,窗外電閃雷鳴,緊接著,憋了一天的雨水瓢潑而至!

  江薇眼神欣喜激動,手指顫抖地回復陸北的消息。

  她渾然不覺,此刻她已經完全陷入了一張複雜詭譎的織網裡,情緒全由陸北牽著走。

  -

  這場雨從暴風雨轉為小雨,淅淅瀝瀝地竟持續下了好幾天。

  期間太陽出來了半日,還沒等把地上的雨水曬乾,天氣又陰了下來。

  周一下午,江薇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色,心裡慌得一批。

  果然,沒等到放學,就收到了古風社長的群通知——

  「由於天氣原因,商演推遲到周三。」

  看到這條消息,江薇差點當場去世。

  周三啊!

  互換啊!

  這不是要人命嘛!

  江薇竭力挽回:「也許明天不下雨呢?」

  社長回覆:「商家說推到周三就得推到周三。」

  江薇欲哭無淚——該死的周三!

  她可是要跟陸北同台演出的啊!

  要是讓江宿上台……

  不行不行,江宿會把她這一輩子都毀了的!

  於是江薇的大腦迅速反應,當機立斷做出決策——找社長,提前錄好歌,到時候讓江宿配合一下,上台假唱!

  然而江薇忘了當初江宿替她吹過的牛逼,於是遭到社長無情嘲諷:「假唱?你不是說你不可能假唱的嗎?抱歉哦,社團里的錄音設備剛好壞了,你要願意,就自己掏錢去錄音棚里錄吧!」

  江薇:!!!

  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只要不讓她在陸北面前丟人,花點錢算什麼!

  江薇立刻行動,很快約好了一家口碑不錯的錄音棚,只是錄這一首歌,自己辛辛苦苦攢的小金庫一下就空了。

  周二,江薇拿著伴奏帶,坐公交去錄音棚。

  卻不巧由於連日大雨,一條路上積水很深,車輛只能繞行,因此交通堵塞,江薇坐在公交上急的抓耳撓腮。

  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江薇急急忙忙往錄音棚里跑,一不小心撞到一位正從里往外走的人。

  「啊對不起對不起,對……」

  江薇連忙道歉,抬起頭一看,卻猛然頓住——這個被她撞到的人,她太熟悉了!

  只見眼前這位高挺清瘦的男生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但以她的身高,抬起頭來卻能剛好能看到他的臉……

  只那麼一瞬,男生迅速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僅僅憑這雙眼睛,江薇就能百分百肯定!

  「陸學長!」

  江薇難掩激動,語調都變了。

  然而陸北默不作聲,只留一雙烏黑溜圓的眼睛盯著她。

  跟在陸北身旁的兩位保鏢往前邁了一步,充滿警告。

  江薇更激動了,看這仗勢,她是撞見陸北來錄單曲了啊!

  啊啊啊!她的陸北!她的鹿畔大人!

  江薇心中雀躍歡呼!然而表面必須強裝淡定,她知道,陸北是鹿畔大人這件事,必須保密!

  於是江薇拼命按捺狂熱的心,聲音抑制不住顫抖:「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陸北深深地望了江薇一眼,從她身旁默然走過。

  江薇感覺自己快要激動到昏厥了!

  待陸北一行人走過,她迅速轉身,無比愛慕貪戀地凝望著陸北上了一輛黑色轎車,揚塵而去。

  江薇捂著胸口,長長舒出一口氣,表情幸福:「天啊,我真是太太太太太幸運了!」

  這也算是彌補了不能和他同台演出的遺憾吧!

  等等,演出!

  啊!怎麼把這事兒忘了?!

  還得趕緊去錄音棚錄歌呢!

  江薇連忙看了眼時間,糟糕,已經遲了三分……

  咦,這是什麼?

  只見剛才陸北站著的地上,有一張卡片。

  江薇撿起來,定睛一看——飛機票??

  這是一張飛往江城的飛機票。

  而姓名那裡,卻赫然寫著……

  陸……南……?

  陸南……

  江薇看著飛機票,疑惑地皺起眉頭。

  不應該是陸北嗎?

  突然,江薇腦海中電光火石的閃過一段歌詞——

  「……阿南/阿南/聽風和葉的糾纏/阿南/阿南/似我情深款款……」

  這段歌詞是鹿畔大人的一首單曲里的,整首歌無論是旋律還是歌詞,都像是在低聲細語地唱給某個人聽。

  在得知陸北就是鹿畔大人後,江薇曾問過陸北,歌曲里的「阿南」是誰,但陸北回答說,原詞是「阿喃,阿喃」,是喃喃自語的意思,並沒有特指誰誰誰。

  當初陸北這麼說,江薇也就這麼聽了。

  雖然覺得有些勉強,但原唱都這麼說,她總不至於還在那做閱讀理解。

  但如今拿著這張飛機票,看到飛機票上清清楚楚的「陸南」兩個字,再回憶方才撞見的那雙眼睛……

  江薇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剛才那人,不是陸北!

  雖然長相一樣,眼睛一樣,就連身形也一樣!

  但兩個人的氣質卻十分迥異!

  她方才只顧著激動,忽略了這一點!

  此刻再細細回想,那雙眼睛裡充滿詫異、陌生,和戒備……

  江薇一顆心七上八下,緊緊捏著飛機票,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陸北……該不會有雙胞胎兄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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