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會說人話的毒蛤蟆
做婦科檢查？
開什麼國際玩笑！
江宿整個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強烈拒絕！
江媽媽見狀，還以為是女兒對這種話題太敏感了。便柔聲勸道：「薇薇，乖，女人早晚都要做婦科檢查的。」
江宿把頭一撇，小嘴一撅：「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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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還是忍不住偷看了眼媽媽的反應，心跟著顫抖了一下。
畢竟，倘若他膽敢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臉跟媽媽這樣說話，估計下一秒大嘴巴子就呼上來了。
然而江薇畢竟是江薇，媽媽對此蠻橫無理的態度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更加溫柔：「薇薇是不是怕疼？放心，只要別緊張，一點都不會疼的。」
江宿嘴角抽了抽，腦補一下分開兩腿做檢查的場面，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連毛孔都在表示抗議：「不，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做檢查！」
見女兒如此抗拒，江媽媽只得作罷。
然而女兒這般激烈的反應，卻讓江媽媽心中起了疑。
難道……薇薇是擔心檢查出什麼問題？
江媽媽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
薇薇不會已經做了某些不該做的事了吧！
思及此，江媽媽只覺腦瓜子嗡嗡的。
「薇薇，你就在這裡不要亂動，媽媽出去一會兒，很快回來！」
江宿望著媽媽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眨了眨眼。
什麼情況？
有點懵啊……
不過……
此時病房裡沒有其他人……
江宿的目光移到桌上的飯盒，陶醉地深吸一口飯菜的香氣，賤兮兮地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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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媽媽離開病房，走出一樓大廳，找了個比較僻靜的地方，給李阿姨打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李阿姨擔憂的聲音：「孩子怎麼樣了？我這邊已經到贛市了，再轉一次車就回去了。之前車上沒信號，想問問你情況也聯繫不上。」
「不用著急不用著急。」江媽媽連忙說道。
今早江媽媽從公司請了假，也不知怎的，江薇過敏住院的事就傳到了李阿姨那裡。
於是李阿姨一大早便趕高鐵從外地回來。
江媽媽寬慰道：「薇薇早就醒了，狀況穩定，她剛才還說身上已經不癢了，還嚷嚷著要吃一大份滷肉飯呢！」
「那就好，那就好。」李阿姨連聲說著，滿心愧疚，「都是我的錯，一會兒回去我給丫頭帶些好吃的。」
「嗐，小狗在我家住那麼長時間了，誰也沒想到她會過敏啊。哎，先不說這些，我給你打電話是有事要問你。」
「啥事？你說。」
「你認識的那個婦科主任，是不是在人民醫院？我記得你之前提過。」
「張慧敏？她是我妹夫的大姑姐，是在人民醫院，怎麼了？」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我有點事想找找她。你幫我從中牽個線。這事兒吧，可能有點不道德……我也是擔心薇薇，當媽的哪個不操心自己的女兒啊！」
「薇薇出什麼事了？」
「沒出什麼事，我是怕她出事！」
「噢——我懂了。行，我給你聯繫聯繫，放心吧，一會兒給你發信息。」
「哎，好，好。」
掛了電話，江媽媽拍了拍胸口，感覺心裡壓著的大石頭往下沉了沉。
不久後，江媽媽見到了婦科主任張慧敏。
江媽媽目光炯炯，萬分誠懇：「張主任，請您務必幫我女兒做個婦科檢查，我懷疑……她早戀！」
……
江宿撐死都沒有想到，一份滷肉飯、一隻雞腿下肚後，他居然變成了一隻癩蛤蟆。
渾身長滿又紅又腫的大疙瘩，奇癢無比，卻又一碰就疼。
全身像是被瘙角瘙了一樣，灼熱，刺撓。
江宿感覺自己就是一隻會說人話的毒物。
用來下蠱絕對能把五毒干翻的那種。
呼吸漸漸變得粗重、火熱。
從發生反應到無法承受，不過兩分鐘的時間。
終於，江宿憑藉著僅剩的清醒的意識按下呼叫鈴，隨後白眼一翻，暈死過去。
-
等他的意識漸漸回攏，迷迷糊糊聽到身邊有人大呼小叫：
「怎麼會沒有子宮？」
「也沒有卵巢！」
「就連……」
江宿皺起眉頭。
吵什麼吵。
腦殼痛。
渾身疼。
什么子宮卵巢的，他這是在哪裡啊。
「她眼皮動了，她快醒了！」
「張主任，你確定嗎？這不能夠啊！」
「我確定，百分百確定。」
「怎麼會這樣啊！」
「唉，先別說了，你先給她把衣服穿上。」
「小莉，你幫著把人送回病房去。」
「醫生，醫生……」
江宿昏昏沉沉，覺得有人在碰自己的身體。
嗯……自己？
好像不是。
他依稀記得自己和江薇互換了。
隨後，意識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只知道有人推著自己走，可能車軲轆不太平穩，一路顛顛簸簸的。
江宿又睡了一覺，醒來後已是天黑，手背上又扎了針。
江媽媽在一旁拄著胳膊托著臉小憩。
他一動，江媽媽就醒了。
江宿看到媽媽眼皮紅腫，眼裡布滿血絲。
回憶起自己因貪嘴引發了更嚴重的過敏，江宿自覺羞愧。
小聲嘟囔著喊了聲：「媽……讓你擔心了。」
江媽媽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背過身去抹著眼淚。
江宿心臟猛地一揪，心裡很不是滋味：「我下次不這樣了……」
說完，江宿猛地想起了什麼。
他在意識朦朧之際聽到的那些話……
此刻那些支離的記憶碎片慢慢拼湊完整，江宿大概猜到了什麼。
心臟倏地一沉。
難道江薇……
「你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江媽媽絮絮叨叨，擦乾淨眼淚轉過身，摸著江薇（宿）的頭髮，念叨著，「李阿姨來看過你了，你正睡覺，我就讓她回去了。她給你帶了一份禮物，你要不要打開看看？」
江宿心情沉重，雖然媽媽已經很努力的掩飾情緒，但他仍然能從媽媽顫抖的聲線里聽出她的難過和脆弱。
尤其，媽媽那雙腫成核桃大的眼睛，顯然是哭了很久很久……
江宿垂著眼瞼，順著媽媽的話，「嗯」了一聲。
媽媽拿來禮物，遞給江宿：「你先看，我去趟洗手間。」
江宿拿著禮物，沉默地望著媽媽匆忙逃開的身影，清晰的看到她顫抖的雙肩。
江宿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到桌子上——
那本明顯被緊緊攥過、皺巴巴的病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