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好 妹 妹
……
江宿耷拉著腦袋靠在辦公室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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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兩個小時了。
期間他聽著上課鈴響了三遍、下課鈴響了兩遍。
班主任上節課去了隔壁班上課，沒空搭理他。剛才一下課就又急急忙忙去校長室了。
江宿內心極為忐忑，像是等待宣判結果的罪人。
現在辦公室里除了他，還有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咔嚓咔嚓嗑著瓜子，一隻手搭在椅背上，興致勃勃地看著他。
語氣里有那麼一絲幸災樂禍的味道，「又闖禍了？」
江宿抬了下眼皮，垂頭喪氣地「嗯」了一聲。
英語老師在第二節課才來上班，直接就去了教室，上課的時候就發現江宿不見了。
上完課回到辦公室，就看見江宿在這裡罰站，所以她現在還不知道他罰站的原因。
「What did you do？」英語老師砸吧砸吧瓜子裡的鹹味兒，抓著一把瓜子伸向江宿，「喏，吃瓜子兒。」
江宿嘆了口氣，搖搖頭拒絕：「第一節課我們班語文課，校領導來聽課。班主任叫我起來回答問題。」
「然後你沒回答上來？」英語老師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繼續招呼他，「沒事，正常。吃點兒瓜子，嘗嘗，奶油味兒的。」
江宿長長的嘆了口氣，無力望天：「我不僅沒回答上問題，手機鈴聲還剛好響了……放的是《隔壁泰山》……」
英語老師愣了一下，默默地把攥著瓜子的手縮回來，又默默地擺正椅子，轉向自己的辦公桌，拿下一摞待批改的作業，假裝剛才無事發生。
江宿見狀，撇了撇嘴：「陳老師，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沒人救得了你，天王老子也不行。」
江宿十分痛心道：「那看來是以後的一年以內都沒英語演講比賽了。」
英語老師：？
江宿更加痛心：「看來你也不需要評比優秀教師了。」
英語老師：？？
江宿心痛到無以復加：「沒有好的老師就沒有好的學生，我預感這次期末考試英語成績會不及格。」
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瞥著眼看他：「你知道我為什麼第二節課才來嗎？」
江宿：「因為你第二節課才有課？」
「不！我就是為了避開校領導，才特意晚來的！」
江宿：……
特聘老師這麼任性的嗎？
不過有一說一，江宿也是後來才知道英語老師是當初學校特聘過來的，自己也很慶幸一開始就遇到了這樣的好老師。
可是現在這位好老師也救不了他啊！
英語老師抬手看了眼腕錶，「嘖嘖」兩聲：「還有二十分鐘就下課了，等你們班主任回來就該收拾你了。」
江宿悻悻地想告訴她班主任沒去上課，而是去了校長室。
結果還沒開口，就聽外面噠噠噠的高跟鞋聲愈來愈近。
江宿和英語老師對視了一眼，前者如臨大敵，後者坐等好戲。
班主任進辦公室了。
只見班主任踩著高跟鞋，把懷裡的教案往桌子上一甩，把椅子往後一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對著江宿翹起二郎腿，滿臉寫著兩個字：憤怒！
江宿站的挺直又僵硬。
「我已經給你媽打了電話，她一會兒就到。」班主任撂下話，「我得好好問問你媽該怎麼解決你上課帶手機的問題！我是管不了你了！啊？有領導聽課你就給我整這一出？啊？」
江宿大氣不敢出，內心慌得一批。
叫家長！
試問哪個學生沒感受過被叫家長的恐懼！
他已經想像到媽媽朝他雷霆大怒發一頓火，再好言好語跟班主任講情的場面了。
唉……心塞。
其實學生們都偷偷帶著手機啊，只是他的手機弄出了聲響……
等等，江宿突然一個激靈，腦海中仿佛閃過一道白光——他的手機常年靜音震動，怎麼會突然有了聲音？！
猛地回憶起昨天晚上為了在今天早晨醒來後手機「物歸原主」，兄妹倆交換了一下手機。
所以……
這個鈴聲是江薇設置的！
靠！
百分百是江薇設置的！！
她為了報復他昨天用她的身體在學校里打籃球、打架！
而她原本也知道今天他班上有校長來聽課！
所以就故意給他整了這麼一出！！
草了，
這個女人，簡直蛇蠍毒心！
江宿內心瘋狂吐槽，對班主任的斥責選擇性屏蔽。
沒過一會兒，江媽媽來到辦公室。
按照這個時間和速度計算，想來媽媽在接到班主任的電話後，就直接從單位打車過來。
接下來，正如江宿之前想的那樣——媽媽沖他一通劈頭蓋臉的數落，隨後又低聲下氣地跟老師說好話。
原本這個場景在江宿的腦海中已經預演過一遍了，但當看到媽媽站在盛氣凌人的班主任面前，微微弓著腰，表情尷尬地為他說好話時，江宿還是感覺被什麼東西刺痛了。
江媽媽向班主任保證：從即日起不再讓江宿拿手機，一直到今年期末考試。如果他在期末考試中語文成績考的很理想，才會把手機給他。
關於江媽媽的這個保證，班主任緊繃著的臉明顯鬆懈了一點，但還是眉頭緊皺，仿佛還有什麼話沒說到點上。
江宿杵在一旁，略微思索，冷不丁想到了某件事，忽然覺得有點悲哀。
為某種教育、某種「老師」而感到悲哀。
一直沉默著的他深吸一口氣，旁敲側擊地開口道：「媽，我一定好好跟著老師學習，提高語文成績。」
江媽媽瞬間被點悟，立馬跟老師說：「老師，你看江宿也不是那種不正乾的孩子。讓他跟著你上輔導班，您多費費心，好好抓抓他的語文成績行嗎。輔導班是每周六日都上吧？」
聽了這話，班主任緊鎖的眉頭豁然舒展了。
但她依然端著架子，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嗯」。
班主任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神情倨然：「江宿這成績，但凡語文能好點兒，走個好大學完全不成問題……那就讓他從這周跟著我寫作業吧。」
「是是是，好好好，讓您多費心了。」江媽媽連聲說著，拽了一下江宿。
江宿垂著眼皮，所有叛逆的情緒都努力收斂起來，悶聲回應：「知道了。」
—
解決了這檔事，中午，江宿跟媽媽回家。
意外的是，江薇居然也回來了。
他倆一進門，就聽到從江薇臥室里傳來的背寫英語單詞的聲音……
原本已經數落了江宿一路的江媽媽，此時看到女兒這麼用功，再和兒子一對比，氣得她又忍不住扭頭沖江宿喋喋不休：「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點心？！」
江宿：……
有一說一，江薇一定是故意的！否則她不會把門大開著！還故意念出那麼大的聲音！
果然，聽到江媽媽的聲音後，「沉迷學習」的江薇回過頭，起身小跑過來，笑容滿面，元氣滿滿：「媽，你回來啦！今天可晴和思淳都有事，所以我中午就回家吃飯啦——咦？哥，你也回來了？」
江宿深沉地看著她，扯了扯嘴角，咬著牙回答：「是啊，我也回來了，我的好、妹、妹。」
江媽媽對兄妹倆日漸深厚的感情頗為滿意，糟糕的情緒總算得到了些許寬慰：「嗯，你倆就應該互幫互助，共同努力。我做飯去了，你倆給你們爸打電話問問他今天回來吃不。」